向南看到了谭淑珍,不用说就明白了,眼泪顷刻间流出来,谭淑珍抱住了她,和她说:
“你爸爸在殡仪馆,还没有走,他在等你回去。”
向南“嗯嗯”地点着头。
还有两天的两场演出,谭淑珍都陪在向南的身边,和她睡在一个房间,闭幕式的时候,向南不出意料地拿到了“梅花奖”,上台领奖的时候,向南泪如雨下,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她这是激动,只有从永城来的这些人,知道她是悲伤。
向南、谭淑珍、孙晋和小虎四个人,闭幕式一结束,就把大部队留给了吴老师,他们脱离队伍,开着谭淑珍的车子,从上海直奔永城。
孙晋和向南说:“南南,你爸爸会为你骄傲的。”
向南不停地摇着头:“我情愿这些都没有,只要爸爸还在。”
冯老贵的追悼会结束之后,向南被任命为永城婺剧团的团长,她上任后,就要领着团里的青年演员,继续送戏下乡,大家都很不理解,说,我们已经为永城拿回了“文华奖”和“梅花奖”,可以了。
孙晋也和向南说:“南南,今年你们遇到了特殊情况,就是送戏下乡的场次,没有完成任务,大家也会理解的,不算违反合同。”
向南说:“不,是我们的任务,我们就必须完成,这次我带青年演员下去,也是要让他们吃吃苦,包括我自己,要让他们明白,戏剧是从乡土里来的,服务乡土,也是我们的任务,而不是光在大城市里接受掌声和欢呼。”
孙晋无话可说,点了点头,她和张晨、谭淑珍说,南南这个孩子,真倔,但真的让人喜欢。
谭淑珍心里还在犹豫,向南别说是带队送戏下乡,以前就是她自己,也没有下过乡,她知道乡下是怎么样的,还是带着一批,同样都没有下过乡的孩子,他们不要把乡下想得太浪漫了。
张晨想了想,和谭淑珍说,我陪他们去吧,谭淑珍,我总有下乡的经验了。
谭淑珍一听,赶紧说好好,“张晨,南南和剧团,就都交给你了。”
张晨去和向南说,自己要跟他们一起下乡,向南看着他问:“叔叔,你不放心我?”
张晨说不是,“我是很久没有下乡,馋了,就好像吃多了鲍鱼龙虾,就想吃土菜一样,还有,现在是春天,永城的乡下很漂亮,我也很久没有写生了,跟着你们去写生,还可以蹭饭。”
向南虽然知道张晨跟他们一起去,是有照顾她的意思,不过张晨说的理由,也让人没有办法拒绝,向南说:
“好吧,叔叔,我们收留你了。”
“谢谢,谢谢!”张晨赶紧说。
小虎本来是要跟着向南他们下乡的,但听说张晨要去,他就推说自己杭城公司有事,要回杭城。
虽然张晨每次看到小虎的时候,都很客气,小虎也“张大哥张大哥”地叫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点发虚。
张晨背着画夹,提着油画箱,跟着向南他们下乡,第一站,就从老贵出事的大坑源开始。
临上车,向南拦住了张晨,和他说:“叔叔,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这次画的画,必须送我一幅,我挂在办公室里。”向南说。
张晨说好,没问题。
现在已经不比从前,即便是乡下,信息也很发达,永城婺剧团在北京和上海连连获得大奖的消息,早就通过永城电视台、《永城报》和网络,传遍了永城的每一个角落,向南他们还没有到,大家就翘首以盼,到了一地,连周围四邻八乡,也赶过来看他们的演出。
加上这一次出来送戏下乡的,都是青年演员,这么多的俊男美女,就是不看演出,看看人也很养眼。
他们每到一地的乡镇政府和村委会,都是以最高的待遇接待他们,向南从小听谭淑珍他们说的打地铺,她想带着大家体验体验都不可能,现在乡乡都有招待所,他们都被安排在乡招待所里。
书记和乡长请他们吃饭,乡长和张晨、向南说:
“你们人还没到,孙市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说永城婺剧团,现在可是我们市里的宝贝,你们要是在我这里有个闪失,我这个乡长的位子,大概都保不住了。”
书记则对向南他们刚从北京、上海凯旋,就来到他们这个山沟沟里演出,表示感谢,他说:
“我在电视里,在网上,看到你们剧团的演出和出席颁奖仪式,冯团长,那文化部长和什么中国文联的主席,都给你亲自颁奖了,我就想,现在永城婺剧团金贵了,大概会和我们绝缘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没二话,我代表全乡人民谢谢你们!”
向南他们这次巡演,走了六个乡镇,历时十七天,等他们回到永城的时候,张晨也接到柳青的电话,通知他,大大后天他们在北京集中,一起去欧洲。
……
张晨在家里待了两个晚上,就要飞去北京,和柳青他们摄制组会合。
小芳开车送张晨到萧山国际机场,两个人站在安检口,依依不舍,这一幕,就像当初小昭送张晨,或者张晨送小昭一样。
小芳本来这次,其实是可以和张晨一起去欧洲的,西班牙的农夫集团,已经邀请了她,邀她去商量双会国际收购农夫集团的后续事宜,他们的股东,已经同意了这次收购,接下来需要向西班牙政府和欧盟的相关委员会,提交被收购的申请。
小芳没有和张晨说,她觉得不好意思,也有些怕看到柳青他们,怕他们又会笑话她,这么舍不得,连欧洲都要跟着一起去。
小芳决定,还是等他们走了,自己再从上海走。
看着张晨在安检口里面,转身朝她招手,然后身影彻底消失,小芳突然又后悔起来,哎呀,有什么啊,笑话就笑话,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就是真的舍不得分开嘛,干嘛不一起去?
小芳站在那里叹了口气。
小芳的手机响了,是小雅,小雅和她说:“老大,你约的人,他们已经从宁波赶过来了。”
“我约的人?”小芳迷糊了,什么人啊?
“恒力电子,就是那家做汽车智能驾驶系统和安全系统的。”小雅说。
“好好好,我在机场送人,马上回来,麻烦他们等一下。”小芳说。
“是送张大哥吧?理解理解。”小雅嘻嘻笑着。
挂断电话,小芳心想,这段时间,张晨先去陪向南他们去乡下演出,回来又马上要去欧洲,两个人聚少离多,怎么搞得自己也糊里糊涂的,一心就想着张晨,对工作也心不在焉的。
“不行不行,你这样可不行,还是要集中精力。”
小芳一边开着车,在机场高速上飞奔,一边骂着自己说。
第1730章 郑慧红来干什么
“女人街”上线两个月,注册会员已经达到了六千多万,结果,小雅他们团队,还没等到“天空之城”电子商务园区造好,就在那房子里没有办法过渡了。
小芳在“枕水茶楼”,又租下了他们最大的一包厢,一个月租金七千五百元,点单还是另算,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茶楼给了他们一把大门的钥匙,这样即使晚上茶楼打烊了,他们还是可以在包厢里继续加班。
小芳把整套排屋,都让给了吴欢他们。
张晨他们走了两天,小芳也启程去了西班牙,她抵达西班牙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的时候,张晨他们去了比利时的安特卫普,去鲁本斯的故居拍摄了,两个人没有能够见面。
小芳在西班牙待了两天,接着去了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的欧盟总部,小芳到比利时的时候,张晨他们正好离开比利时,到了西班牙的马拉加,去拍毕加索的故居,又去了西班牙卡达凯斯的达利故居博物馆,两个人捉迷藏一样,你来我往,又没有碰到。
小芳从布鲁塞尔,直接回到了上海。
小芳在上海和双会国际控股的团队开了会,再到杭城,她绕了一大圈回到杭城的时候,张晨在电话里告诉她,他们还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接下来还要去威尼斯。
“嗯嗯嗯。”小芳说,“我已经到了米市河上的枕水茶楼了。”
张晨在电话里哈哈大笑。
有人敲门,小芳说进来,包厢的门打开了,是小雅,小雅和小芳说:“老大,有人找。”
有人找不领去大厅,领到包厢里来干什么,真不懂事,小芳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小芳。”来人从小雅的身后闪了出来,叫她,小芳笑了起来,她看到来的是郑慧红,怪不得小雅会领到这里来。
小芳赶紧请郑慧红坐,问她喝茶还是咖啡,郑慧红说,到了茶楼,当然要喝茶,小芳让郑慧红点单,郑慧红说,随便喝什么都可以。
“我帮你叫水果茶吧。”小雅说。
“不要不要,小孩子才喝那个。”郑慧红叫道。
小芳给她点了安吉的白茶,郑慧红说好。
小雅退了出去,把包厢的门给带上了。
郑慧红在小芳对面的沙发坐下来,她环顾了包厢四周,又看了看外面的米市河,郑慧红说:
“你倒是别致,找到这么一个地方办公。”
小芳问:“像不像一个典型的皮包公司?”
“不像。”郑慧红说,“像钱包公司。”
两个人都大笑起来,笑罢,小芳想起来了,说:“我记得慧红姐也住在米市河边?”
郑慧红说对,“有点路,庆春路还要过去,不过,下个月就准备搬了。”
“搬去哪里?”
“钱江新城,小树他们隔壁。”郑慧红说。
小芳看着郑慧红,意有所指地问:“慧红姐,你来找我干嘛?是不是闻到什么腥味了?”
“来看看你,可不可以?”郑慧红反问。
“可以。”小芳笑道,“不过你肯定没有看看我这么简单。”
“好吧。”郑慧红开门见山,“听说女人街的事情,你可以做主。”
小芳躲闪了一下,说:“我们只是小股东。”
“少来,虽然你们只有百分之四十,但说话顶用的,就是你,我已经问过吴欢了。”郑慧红说。
不仅知道他们的股份构成,还连吴欢的名字都可以叫出来,看样子是来者不善。
小芳不动声色,笑眯眯地看着郑慧红,问:“什么意思,你是代表马老师来,还是你自己好奇?”
郑慧红微微一笑:“都可以。”
小芳点点头说:“那我可以说了算。”
郑慧红的茶上来了,托盘里是一把玻璃茶壶,还有两只玻璃的一口杯,郑慧红拿起玻璃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问小芳,你要吗?
小芳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马克杯,说:“我喝这个,不习惯用那么小的杯子。”
郑慧红不由分说,拿起茶壶就往小芳的马克杯里倒,小芳由她。
放下茶壶,郑慧红说:“小芳,把女人街卖给我们怎么样?”
“多少钱?”小芳问。
“一个亿。”
小芳咯咯笑了起来,郑慧红问:“你笑什么?”
小芳说:“你们马老师,不是有名的马大嘴吗,什么时候变成樱桃小嘴了,一个亿都会开口,还是慧红姐,你来讹我?”
“一个亿还不行?你们上线才两个多月,你的前期投资才四百万。”郑慧红翻出了他们的老底。
小芳说对啊,我都已经忙了两个多月了,慧红姐,你不觉得,要是只能卖一个亿,我就不来忙了。
郑慧红盯着小芳看了一会,她说:“没错,和熟人还真是不能谈生意,我都想打你了,可你是小芳,我又舍不得。”
小芳咯咯笑了起来。
“一点五个亿,不能再多了。”郑慧红说。
小芳止住了笑,看着郑慧红,认真地问:“要是女人街只值一点五个亿,你们会看上它吗?还需要你老将出马?”
“贪心!”郑慧红骂了一声,摇摇头,不再吭声,而是一口一口地喝着茶,小芳微微笑着,看着她,也不吭声。
隔了一会,郑慧红扭头看着外面的米市河,有一条画舫正从包厢的窗前经过,郑慧红自言自语般地说:
“我们可以,把女人街和掏宝网的链接全部切断的。”
“可以。”小芳淡淡地说,“不过女人街现在的引流,我想我不用给你看数据,你也估算得出来,百分之七十是到掏宝网的,断了女人街和掏宝网链接,便宜的是京东、当当和唯品会,慧红姐这么简单的算术都不会算?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主动中断和掏宝网的一切链接。”
“你要挟我?”郑慧红转过头来,问小芳。
小芳咯咯笑着:“不敢,我只想和平共处。”
郑慧红摇了摇头:“你比你姐夫,哦不,你比张总难对付。”
“我也觉得是。”小芳说,“他就是个哈儿,说两句好话,他把自己都会卖给你。”
两个人都咯咯笑了起来,郑慧红说:“你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