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争论，并没有影响手术的进展，刘牧樵开始清创了。
这是很细致的活。
刘牧樵在显微镜下做得十分认真，他最大努力清除污染的组织，但又尽可能保留正常组织。
这就是他高超的地方。
但是，技术高超，并不代表就能彻底清除污染的细菌、真菌，细菌这么小，残留一点都可能发展成为一个病灶。
刘牧樵的清创范围没有刻意扩大，他就是沿着异物经过的地方周围操作，短短的3厘米距离，他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时间。
做得非常的仔细。
朱亚光睁大眼睛。
宋百年也是眼睛一眨不眨。
他们是第一次看刘牧樵清创。
他们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刘牧樵有这么高超的清创缝合术。
虽然他们知道刘牧樵善于处理各种伤口，但绝对没想到会是这么专业。
有谁知道，刘牧樵会在清创缝合上面下功夫？
一般的外科医生，在追求技术上，是追求高大上的技术，而不是这种最基础的技术。
基础技术怎么能体现水平？
刘牧樵现在体现了。
令人意外啊。
朱亚光和宋百年对望了一眼。
差距！
这就是差距！
人家是在最基础的技术上，也比我们强了一百倍！
第1127章 天价药
手术进行得比预期的时间长。
刘牧樵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多多少少采取了一些折中的办法，既照顾了预防感染，又利于减少致残率。
没有办法，作为要员，刘牧樵不得不适当地妥协。
当然，在朱亚光、宋百年的眼里，刘牧樵是非常激进的，根据他们的判断，病人颅内感染无限接近100。
刘牧樵很自信，他怎么能够让患者感染呢？特别是他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还妥协了，让步了，再让患者感染，那还号称什么宗师级清创缝合技术呢？
他从来就没吹过，也没有跟谁讲，他是宗师级水平。
手术完成了。
朱亚光和宋百年并不开心，他们有心理顾虑，担心患者颅内感染。
按理，他们是应该对刘牧樵有信心才对。
这一次例外，他们亲眼见到了整个清创过程。
手术，没得讲，太漂亮了，手术方式也很好，特别是眼花缭乱的技巧，很多都是第一次看到。
但是，很多他们认为该清除的组织，并没有清除，很多他们认为被污染的地方，刘牧樵并不在意。
要是他们做，至少还要切除100克到200克的脑组织。
“刘牧樵，你真的有把握？”朱亚光在刘牧樵结束了手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
“就因为你们乱了我的军心，所以我才妥协了，多切除了20克的脑组织。你可知道，这20克脑组织有多重要吗？左侧视力，从1。0下降到0。3，这就是代价。”刘牧樵说。
“我是说感染控制上，你有把握？”朱亚光对于一点点视力的影响根本就不在乎，他关心的是患者的生命。
“你以为我都已经用了0。7的视力代价，还换不来感染的控制？你放心，这个患者的感染概率不会超过2。”刘牧樵很自信。
好吧，我们努力说服自己算了。
朱亚光和宋百年第一次对刘牧樵没那么有信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如刘牧樵所说，这个患者要是真的没有发生颅内感染，那么，今天所学就太多了。
刘牧樵的清创缝合术，真的是精美绝伦，只是这效果还不知道。
下了手术台，朱亚光负责开医嘱，他为了慎重起见，使用了三联抗生素。
刘牧樵没有反对，嘴角扯了扯。
要是清创不干净，你就是用十联抗生素也阻止不了感染。
……
此时，已是深夜。
安泰医院并没有安定下来。
门诊部，还是灯火通明，中医科门诊候诊室里还有几十个人，门诊的辅助科室也没有关门。
苏雅娟、钱昊、钱家福联手救活了一个病人，一个猝死的病人。
苏雅娟心痛的是，她又消耗了一枚紫雪丹。
这种消耗，对苏雅娟来说是很不划算的，你跟患者要几十万块钱试试看，你说你这颗丹药要几十万，人家会答应？他们会说，你拿出价格单来，有国家规定的价格吗？
苏雅娟自制的紫雪丹根本就没批。
所以说，严格意义上讲，这是假药，是要受到处罚的。
不过，苏雅娟不担心别人说假药，因为，疗效在这里，有本事，你拿出一个“真药”来试试，看比得过我的假药吗？
苏雅娟试着跟患者家属说了药品成本的事。
“这药，成本价是32万。”
患者的家属一听就吓晕了。
他是听过天价药的。
哈医的天价药事件，国人几个人不知道？
“32万？这一颗小小的丸子，你说，进价就32万？哪个厂家的药！你告诉我！”
家属一听，气愤不已，他们认为，这次是轮到他们遇到天价药了。
苏雅娟只好解释说：“这是我私人配制的特效药，救过好几个病人的命。”
“你自己配置的？祖传秘方？”
这“祖传秘方”四字一出口，苏雅娟脸色大变。
因为近几十年，祖传秘方滥用了，成了假药的代名词。
“我只有一个意思，我配制这个药，从来就没有想过赚钱的事，就是为了救命。不过，这成本，是刘牧樵垫的本。要是便宜也就算了，这一颗紫雪丹，成本就是32万。”
患者家属的脸变了。
就好像扶起马路上倒地的老太太。
“你这医生，开价也不能太放肆了对不对？你们救了人命，那确实没错。可是，一条人命，也值不得32万……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救一个人要32万，这谁还活得起？再说，医院允许自制药品吗？你有准字号吗？你有物价局的批文吗？你有……”
糟了。
真的是糟透了。
苏雅娟被问得哑口无言。
看热闹的，有的说，患者应该出这个钱，有的说，这个价格，也实在是太高了，你说3百2，最多3千2还能接受。
你开32万，这真的有点黑。
患者和家属一起走了。
溜走的。
趁着苏雅娟哑口无言之际，他们走了。
其实，苏雅娟此时也没有追回药品成本价的能力，何况，她本来也没打算一定要追回成本，这个药品，从配置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是亏本的。
前面用了十几颗了，有的付了钱，有的没付钱，想回本，除非今后先谈价后用药。
可是，这可能吗？
等得你把价格谈好，病人早就瞳孔散大，一命呜呼了。
既然走了，那就算了吧，反正，是网上挂的号，知道姓名、电话号码，今后有空了再跟家属和患者讲清，能回多少本钱就回多少。
不逼病人，没钱，也就算了，32万，对于一个普通人，不是一个小数字。
苏雅娟的心情很快就平静下来，继续看病。
不过，她平静还不够，因为，等候看病的病人并没有平静。
有赞扬苏雅娟救命丹药的，也有说这价格太过于高昂了。
“技术没得讲，救命仙丹和白蛇传里的灵丹妙药是一样的，太神奇了。但是，这价格，是不是有些黑？”
“医院哪个不黑？”
“黑，一颗药丸，也不能是几十万吧？”
“不能这么说，真正的灵丹妙药，别说价高，关键你哪里找到原材料？据说，一克虎骨要7、8万，还不一定是真家伙。这种救命丹药，多半要放虎骨等昂贵的药材。”
……
有些话，难听。
但也有不少人帮苏雅娟说话，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第1128章 治病救人有错吗
几天之后，苏雅娟没想到的是，自己救了一个人，损耗了一颗紫雪丹，竟然招来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市场监督部门的人找上门来。
“有人举报，你做假药。”工作人员说。
“谁举报的？我做假药害死了人是吗？请你别耽搁我看病人。”苏雅娟不想解释，也不好解释，或者说不能解释。
第一，她做的紫雪丹、龙虎散等确实是没有批准的。在程序至上的年代，没有批准的药，全都是以假药论处。
第二，紫雪丹和龙虎散里面，有很多违禁的药品，犀角、虎骨都是禁止使用的药材。
第三，他不想把这事扯上刘牧樵，以及其他的无辜的人。
工作人员见苏雅娟态度不好，他们的声音顿时就提高了。
平常，他们管理的人，谁敢大声对他们说话？
现在，你一个小小的医生，竟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岂有此理！
“苏医生，你停下来。你们这些看病的，今天不看了，苏医生要接受调查！”工作人员习惯了简单粗暴。
“什么，我们等了1个多月的号子，今天好不容易轮上我们，你不让我们看，岂有此理！你们要抓苏医生，不行，至少，等她帮我们看完了病再抓不迟。”病人中有横强的。
苏雅娟很感激有人出头，但听到最后一句话，差点吐血！
苏雅娟对监督部门的工作人员说：“你们等一上午，看完这20个病人，我配合你们调查。”
哪里听？
“不行，现在你必须配合。”
苏雅娟笑了笑，说：“你们两个很横啊！我跟你说，现在接受调查，我不会配合的。”
“你敢不配合？”
“我当然敢啊。”
“你就试试。”
“好。各位病友，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把这两个人赶出去！”
就怕没有人号召。
苏雅娟一声令下，顿时，病人就被发动了。
两个工作人员，哪里是对手？被病人你推我搡，加上唾沫星子，他们两个抱头鼠窜。
苏雅娟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天看病，苏雅娟看得很慢，很认真，直到下午4点钟才把20个号子看完。
她知道，那两个，也许还不止，一定就在附近等着她。
苏雅娟看完最后一个病人，用手消洗了手，把工作服换下，又给姜薇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才提着包出门。
果然，还没出门诊大楼，就被4个穿制服的人截住。
“跟我们走一趟。”
苏雅娟微微笑了笑，说：“硬是和我耗上了是吧？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你们不去抓，我苏雅娟每天看病，模范公民，倒是被你们调查。”
市场监督部门是原药监、工商、技术监督三家单位合并而成的新单位。
今天查苏雅娟就是原药监部门。
“是不是模范公民，不是你说了算。跟我们去所里走一趟。”
苏雅娟说：“行。”
到了所里，一场严肃的调查开始了。
“把你制造假药，贩卖假药的过程如实交代。”问话的人底气很足，真气充沛，听的人，耳膜都嗡嗡作响。
“我一没制造假药，二没贩卖假药。我做过的事，只有一件，救活不少的人。”苏雅娟不急不缓。
她真不急。
没伤害过人，没赚过钱，有什么可怕的？
再说，真要搞起来，苏雅娟的底气还很足，他救过的人，有几个是非常很有来头的，他们现身说法，一个小小的所，嘿嘿，顶得住？
“你老实交代，我们有证据。”
“把证据拿出来吧。”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哟！这句话都出来了哈！
苏雅娟想笑。
不至于吧？
我治病救人，倒是抗拒从严了？
她干脆不说话了。
问话的，你问吧，我根本就不听，说好了，我不会配合的。
苏雅娟把思想引到另一件事上。
她准备背诵方剂。
本来，她每天都要背诵方剂的，现在正好，利用这个时间，把治疗帕金森病、老年痴呆、肺气肿、冠心病、胃溃疡的方剂背诵一遍。
这些都是常见病、多发病。
这些病总共有300多个方剂，没几个小时背诵不了。
问归问。
苏雅娟充耳不闻。
她在暗暗地背诵方剂。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
问话的怒火冲天。
苏雅娟平静如水。
问话的大声吆喝。
苏雅娟坦然面对。
她嘴里振振有词。
他们仔细一听，原来，苏雅娟嘴里不停地念叨：“当归、附子、陈皮、党参、甘草……”
“停！”
“停！”
“好，我停。”苏雅娟停了下来。
300个方子她背诵完了。
“你交不交代？”
“我说了，我没做假药，更没害人，我唯一的工作就是治病救人。我有错吗？”
“你说说，紫雪丹是怎么回事？”
“紫雪丹是古籍里面的一个救命药方。使用这个方子，有罪？”
“你制造了成药，你贩卖给病人了！”
“请你们了解清楚事实，我从来就没有贩卖！我只用于治疗病人，在人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