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着眼她下巴往手臂一搁。或许是方才胡梓满目的绝望让自己不忍就这样撒手不管……
忽然想到这人从不和士兵一起在河边洗澡怕是不想被别人看见腰上烙下的“奴”字。奴隶的地位在锦国比草根还不如那狰狞的刻字会让他被其他人看不起。
抬头见胡梓捂着肚子假装不适走了进来。外头的侍卫还关切地上前扶了他一把另一人突然奇怪道:“他身上的袍子不是黑头刚穿的?”
闻言沉玉吓得一身冷汗勉强扯了个笑:“我们的衣服爱混着穿都是一个营里的兄弟怎会还分谁跟谁的?”
那人听完笑笑便出去了。沉玉这才暗暗吁了口气抬手擦了把额上的汗。幸好天黑侍卫也没看清不然还真难就这样糊弄过去。
城门的锣鼓猛地敲响老远听见都尉的暴喝声:“加强守卫……来人将沉玉绑过来!”
胡梓大惊失色立刻挡住走近的侍卫回头道:“黑头我……”
沉玉朝他使了个眼色胡梓皱起眉倒是听话地不再开口。
侍卫歉意地对她笑笑用麻绳将沉玉的双手绑在身后。绳索看起来很紧实际上一拉就松不过是做做样子。沉玉感激一笑随他们去了都尉跟前。
都尉的棺材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汁来想必是现了胡可被杀的事。只是这人为何一下就怀疑到她头上难道是那小娘子把事情推到了自己身上?
正想着却蓦地被他一鞭子抽在后背疼得她趴在地上只觉眼冒金星。都尉白一全冷冷地盯着脚下的人又抽了两鞭怒喝道:“说!是不是你杀了郑将军和胡军师?”
沉玉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吓得坐了起来结巴了:“将军……军师都、都死了?”
这杀千刀的胡梓宰一个不够还凑够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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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身份曝光(求粉红票!)
白一全冷眼看着沉玉嗤笑道:“装什么糊涂!帐子里那小娘子不是你带回来的晚上特意灌醉了将军和军师再潜进帐内痛下杀手……”
涌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将他们团团围住。白一全面上悲愤更甚指责道:“郑将军待你不薄把小小的侍从的你提拔为司膳如今却……你这忘恩负义之徒还不认罪!”
沉玉低着头偷偷地撇了下嘴角。这人说得大义凛然实际上不过是为了自己开脱。谁不知自己是他调到猪头将军的帐下如今将军死了当然得赶紧撇清瓜葛生怕沾上一身骚。
仰起脏兮兮的脸她颤声说道:“都尉大人小的冤枉。帐外的侍卫可以作证小人从未离开过营帐如何杀害将军和军师?”
“对我们两人誓黑头绝对没有杀人!”守在帐前的侍卫挺身而出大声保证道。别说沉玉对他们的恩惠再者两人亲眼见着她在林子里没有离开过怎可能去杀人?
见白一全完全未曾派人查实便私自定下了罪名士兵们不由鼓噪叫嚷着让他拿出证据不要胡乱冤枉了好人!
都尉脸色都青了一看就知营内的士兵都向着沉玉。眼珠一转冷声吩咐自己的心腹把人拖上来好当面对质。沉玉瞅见五花大绑的海棠皱了皱眉依旧满脸惶恐抖着身子默不作声。
白一全命人把海棠口里的布条拿出放柔声线道:“姑娘别怕看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他指使你灌醉将军和军师然后又杀了两人?”
视线一下子都集中到她身上沉玉也不例外。又生怕白一全看出端倪只能时不时瞥上一眼。却见海棠似乎是吓呆了愣愣地半晌没有反应。白一全有些不耐又重新问了一句看她依旧没有回答抽出佩剑便指在海棠的颈侧。
海棠惊慌失措地扭着身子要退开围观的士兵里有一人不赞成地高声嚷道:“都尉大人你这不是逼供么?看她不开口你是不是就要刺下去死无对证?”
闻言大伙怒视着白一全连声附和起来。都尉被逼收起剑又听刚才那人的声音传来:“看那小娘子胆小又瘦弱那纤细的胳膊连刀剑都拿不起来别说杀人怕是连杀鸡都不敢!”
“就是……对啊……”
士兵跟着起哄白一全面色更差硬是把怒气压下挥手道:“把将军和军师大尸送出来让大家瞧瞧。”
胡可的尸很快便抬了过来身上覆着一块白布。至于郑富的却迟了足足一刻钟才在四五个士兵的喘气声中搬了来。白一全召来军医仔细检查大夫和仵作不同他勉为其难地看了看便站起身来。
“回禀大人将军和军师都是被人一刀毙命。看这伤口应是匕之类的武器而且军师大人颈骨断裂可见行凶之人力度之大。”军医沉吟片刻迟疑地瞄了他一眼:“以在下之见除非是孔武有力的男子才有此能耐。”
言下之意身为女子的海棠和瘦小的沉玉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白一全眼角抽了抽环顾一周知道战事在即他如今不放人只会引来士兵的反感。咏城将近三万士兵总不能关起门一一查问。想到这里他仍是板着脸命令道:“将这小娘子和黑头关在一处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帐!”
虽然士兵愤愤不平却只能听命行事。几人扶起沉玉又往之前的帐子走去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能保住脑袋沉玉又什么好担心的点头朝他们笑了笑。余光见着混在士兵当中的胡梓向他调皮地眨了眨眼。
胡梓张开口似是想要说什么。沉玉眯起眼阻止了他。
现在出声她之前真是白受了都尉几鞭子!
一进帐子士兵就凑前来解了她的绳索。沉玉活动了一下手脚便在床褥上舒舒服服地趴了下去。白一全那脚的力度可不小后背还火辣辣的疼。等帐子里只剩下两人时耳边响起几声呜咽沉玉才想起海棠不但还被绑着嘴巴里的东西又被塞了回去。
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帮她脱了困沉玉又爬回床褥上继续趴着。海棠刚才的柔弱惊惶俏脸上早已褪得干干净净。眼角瞟了那躺尸的人一眼伸腿踢了踢她。“姓沉的不是说灌醉就跑路怎么把两人杀了?”
海棠气得咬咬牙本想把这祸害从永城弄出去减轻元帅的后顾之忧。谁知反倒做了帮凶助此人除掉了郑富和胡可。他们一死还有谁能压得住这人?
“胡说些什么人不是我杀的。”只是知道是谁下的手顺便把证据毁尸灭迹了而已。沉玉努努嘴又道:“当时你不是在帐子里怎会没见到行凶之人?”
“要让胡可喝酒你以为容易么?”思及刚才的情景海棠秀眉一挑满脸不悦。好不容易灌醉了郑富好说歹说又让胡可吃尽了豆腐他才勉强喝了几口。若不是她聪明早就在酒里下了一点迷药胡可还不知多久才倒下。不得不说那人小心又多疑差点让她露了馅。
怎知她正寻了个借口去取酒歇口气想再偷偷下药回头就见帐子里的郑富和胡可已倒在血泊之中。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悄悄溜了可是那白一全早不来晚不来突然候在帐外说是有事禀报。一见帐内的情景二话不说就把海棠绑了。
她连声“呸”了几口那塞进自己口里的破布一股臭味不知从哪挖出来的。瞅见一旁躺得舒服的人不高兴地又踢了几下。
沉玉原本就痛得厉害回头瞪了海棠一眼把外头的侍卫叫了进来。指着她低声说道:“两位大哥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方便可否把她弄到别的帐子去?”
两人见海棠的绣花鞋还踩在沉玉的腿上面上一黑揪着她就拎了出去。一人还往沉玉手里塞了一瓶东西才抬步离开。
她低头闻了闻很不错的伤药应该不是军医那里的而是私藏的好东西。却不由苦笑伤的是后背她自己怎么擦药?
正想着就看胡梓闪身溜进帐子。接过沉玉手里的药瓶轻声道:“把上衣脱了我帮你揉揉。”
“不用了也不是很痛。”沉玉摆摆手呲牙咧嘴地坐起身来。
“白都尉素来不会留情那几鞭子下来你背上肯定血肉模糊了。”胡梓说着伸出了手。沉玉一把挡开咬牙岔开了话题。
“你和胡可有家仇怎么连郑富也杀了?”生怕帐外的士兵听见她几乎是贴在他耳边问道。
胡梓耳根微红低下了头。“我躲在帐外守了一会听到胡可怂恿郑富对付你。反正都要动手杀一个和两个没差别。而且我刚砍了胡可郑富睁开了眼……”
猪头将军还真倒霉早晚不醒却在行凶的时候睁眼。她摇摇头叹道:“事情已经倒了这一步了说什么都没用。就怕白一全担心朝廷怪罪会拿我当替罪羔羊。”
胡梓眉头一皱“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愿意我还不想呢……
沉玉白了他一眼小小声道:“我警告你别贸然冲出去认罪。到时白一全只会认为你是帮凶不会放人反倒把我们两个一起杀了。”
他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冲动的。”
顿了顿又问:“林子里那些衣服若是被都尉找到……”
“不会”沉玉狡黠一笑“即使白一全现了也不能做什么。”
点了点头胡梓双眼闪闪亮柔声道:“黑头我信你。”
她神色有些窘迫撇开脸道:“都是好兄弟不用客气的。”
捏紧了手中的瓷瓶胡梓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沉玉他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沉玉你是女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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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断袖之癖(求粉红票!)
海棠在帐子里跺跺脚恨不得把地上踩出个洞来。刚才的侍卫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粗鲁地把她扔到这里掉头就走。刚才沉玉那里不但有吃食还有干净的被褥。这里不仅一股怪味又只得一张又破又小的毯子脏兮兮地让她根本不屑去碰。
泄完她渐渐冷静了下来。方才在那些士兵中叫嚷的人难道是……
“扑通”两声帐外的侍卫突然倒了下去一人迅闪进帐子里。褐眸一凝曲良低声说道:“郑富和胡可被杀怎么回事?”
探子的身份向来只有元帅和亲近的一两人知晓。他们之间并不相识甚至从未见过。但曲良原是江怀闲身边的人知道海棠并不是难事。
海棠把昨夜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曲良听得一脸凝重。最后甚至皱眉喝叱她一句:“你怎生这般糊涂?”
她张了张口最终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是一片好意却反被沉玉利用……
见海棠懊恼地咬着唇不语曲良轻叹一声:“此事在下会如实禀报给元帅亦会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是什么?”探子若是失败自刎谢罪是常事。但海棠还想为元帅分忧不由惊喜地问道。
“元帅正寻一幅地图辗转数年才得知在一锦国老兵手中。几月前在下潜入乌城追截此人时却得知那人手中的地图是假的怀疑早就转交他人。”曲良一面注意着帐外的动静一面轻声说着。
“老兵已死他素来独居在下紧跟其后他唯独撞见了一人。”
海棠隐隐猜测出来诧异地瞪大了眼:“难道是……”
曲良微微颔“你猜得不错此人正是沉玉。”
“原来这就是元帅要留下这人性命的缘由”海棠微一沉吟又道:“公子的意思奴家明白是想从沉玉口中寻得此图的下落。”
说到此曲良皱起眉头。“在沉玉身边探查数月仍是一无所获。此事重大需谨慎为之。此人深藏不露若被他察觉这地图恐怕难以得手。”
“奴家明白”海棠点头正色道:“定然不负所托为元帅寻得此图。”
“在下不便久留有事就在茅房正后方的树下做记号。”曲良说完见四周无人单手朝侍卫一挥转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帐外的两名侍卫爬起身呆呆地愣了一会便站回了原地对刚才晕倒之事似乎一无所知。海棠垂着眼心里盘算了好一会娇笑着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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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沉玉叹了口气。刚才一瞬早已想到好几个糊弄胡梓的借口。但看着他满目的认真不禁直言道:“大头你什么时候现的?”
“刚进营没多久”见她没有隐瞒胡梓眼神一亮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虽然没有正经学过但在医馆久了还是懂得一些皮毛。无意中握住你的手腕探得了脉象。”
沉玉郁闷了一把上下看了看自己疑惑道:“不论是当初抓壮丁的官差还是营内的士兵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难道我的模样这般像男儿?”
胡梓忍着笑嘀咕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如果被他们知道早就把你赶出去了怎么还当你是英雄供奉着……”
伸手打了一下他的额头沉玉不乐意了:“我这是没穿女装不然这么大个美人儿怎会没人现。”
“好好美人儿我们可以上药了吧?”把药瓶往前一递胡梓笑笑说道。
“也好反正你也是知根知底的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沉玉的后背亦是疼得厉害如果不是怕人知道她是女儿身早就让他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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