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没牙老虎
“千万别声张,这个事不能告诉任何人!”风清俊见阿兰高兴得忘乎所以,声音有些高,连忙把手往下压了压,神神秘秘地说道。
“为啥?”覃兰花警觉地问道。
“为啥?皇上让我回北京,暗中刺探情报。”风清俊答道。
“不行!说啥也不让你走!”覃兰花一听就急了,用手拉住风清俊的衣衫。
这刚看到全家团聚的希望,你就要走,这哪成?
“胡闹!你想抗旨不成?”风清俊瞪眼斥道。
“我不管抗不抗旨,反正你走就不行!他是我女婿,抗回旨怎么了?还能杀了我不成?”覃兰花脖子一犟,红着脸说道。
然后,又回过脸,眼泪汪汪地求恳戴忆兰:“阿兰,你跟皇上说说,别让你爹走,咱一家团聚多好,是不是?”
“嘻嘻,阿咪,阿爹是给皇上办事,干的是正事,咱不能拦着,是不是?”戴忆兰心情大好,不动声色地喊了声“阿爹”。
“对对对,女儿说的有道理,不能耽误皇上的大事。”风清俊一听女儿终于认了自己,不由大喜,连忙应和道。
“哼!你有了男人就不管阿咪了?!阿咪……,这些年过得多苦你是不知道啊……。”覃兰花不满地说道,想到伤心处,竟然流下了眼泪。
“哭什么哭?!头发长见识短,皇上的大事重要,还是你的儿女情长重要?!还有,当着孩子的面,什么风话都说,男人男人的,是你这当娘的该当说的话么?”风清俊喝斥道。
听他话里话外紧紧扣着“皇上大事”不放,戴忆兰觉得阿爹真是不错。
“阿咪,阿爹说的对,老夫之不是说了吗?天地君亲师,万事应以尽忠为先,哪能因为家事耽误了皇上的大事?”阿兰劝道。
覃兰花只是啜泣,就是摇头不答应。
“得,这爷俩刚才还是敌人,如今倒成一块的了。”阿花在旁看了,心里嘀咕道:“看来,皇上姐夫是拿住阿爹了,不知道姐夫用了什么办法。”
刚才风清俊可没说被林福上刑折磨的事情,更没说被林洪施了“虫噬功”的事,这种丢脸的事,他才不会说呢。
阿花眼珠子转了几转,劝道:“阿咪,阿爹是干大事去,你就不要阻拦了。”
风清俊一听二女儿也认了爹,心中非常高兴:“对对对,阿花说得有道理。你看看,你白活了三十几年,还不如孩子懂事。”
“不过,阿爹,你走可以,得答应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阿花,哪有给爹提条件的?这是不孝知道吗?”
“你甭吓唬我。你要不答应也行,等我见了皇上姐夫,就狠狠告你一状,让他治你!”
“切!你告状有用吗?他是我女婿,哪有女婿治老丈人的?”
“什么老丈人?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皇后的爹才是正宗老丈人,别以为我不清楚。再说了,老丈人重要还是小姨子重要?姐夫分得清。”阿花道。
“别说,阿花说的有道理。有时候,小姨子的话,真比老丈人的话管用。皇上本来就对我印象不大好,还要让这个不知道轻重的丫头告一状,真不好说怎么样。”风清俊想到这里,脸色一缓,道:“行,说吧,什么条件?谁叫我是你爹呢?算我上辈子欠你们的。”
“第一个条件,等你办完了皇上的大事,一定回来跟阿咪团聚,不能在外边东一窝西一窝的,忘了阿咪。”
风清俊一听,心里那个气啊:“这是什么闺女啊这是?什么东一窝西一窝的?”
“行,这条我答应。”
“第二个条件,你的功夫不赖,要都我几招。”
“行,这条我也答应。爹又没儿子,功夫自然会传授给你们。”
“第三条,阿咪这些年没有找男人,过得够苦的,你得住三天才能走。”
一听这话,戴忆兰想吐血:“这孩子怎么啥话也说?过不过大脑?”
风清俊一愕。他倒没在意阿花的话说得是否恰当,而是被覃兰花这些年没找男人这事表示震惊:“兰花这把锁,只有我这一把钥匙?这么多年竟然还为我守身如玉?不合她们的风俗啊。”
“阿花说的是真的?”
“风哥,当然是真的。自从跟了你,我就遵从你们汉人的习俗,再没找过其他人。”
“兰花,真是苦了你了。”
风清俊从覃兰花口中得到证实,良心发现,感觉覃兰花对自己确实用情至深,作为一个壮家女子,还是那么美貌出众的一个人,能做到这一步非常不容易。
“好吧,这一条我也答应了。只是,我回家的事,必须严格保密,谁也不能说。”
“阿爹,你就放心吧,没有阿姐发话,任何人进不了咱家。”阿花笑着说道。
“一刻值千金,阿姐,咱们快走吧,再不走,阿咪可要发火了。”阿花拉着阿兰的手往外就走。
“你死丫头,什么话都说!”风清俊嗔道。
“嘻嘻,你们动静小点哈,别让我和阿姐睡不着觉……。”阿花走到门口,回过身来做了个鬼脸说道。
“打死你个臭丫头!”
覃兰花边说边脱下鞋扔了过来,阿花赶紧关门,鞋打在门上,发出“嘭”地一声闷响……。
三日之后清晨,风清俊趁天色还早,辞别满面红润如花、走路蹒跚似鸭的覃兰花,悄然上路,直奔北京而去。
不止一日,风清俊于九月底回到北京。他先去皇宫,见了布尔布泰,布尔布泰见他这么早就回来了,自是欢喜,简单问了几句,就打发去见睿亲王。
多尔衮早就通过其他细作飞鸽传书,得知了广州的情形,但不得详细。今见风清俊回来,详细禀报了破坏军器营的情况,又得知朱由榔将要御驾西征,而且兵力只有一万余人时,心中不由大喜:“真是天降大福于我,没了手榴弹,朱由榔你就成了没牙老虎,看你还有什么能为?一万多兵能成什么气候?我暗中调集兵马,定要一雪前耻!”
……
第二百六十章 范文程巧施妙手
多尔衮大喜,赏了风清俊五百两黄金,打发他走了,然后让赵德林将济尔哈朗、刚林、祁充格和范文程请来,一同商量军情。
刚林、祁充格先来,济尔哈朗还是跟范文程一块来的。
“小林子,日你娘的,爷马鞍上的宝石你也敢偷?今日爷要踢出你的蛋黄来!不对,不知道你特么的还有没有蛋黄。”济尔哈朗进了门,先破口大骂赵德林。
“哎哟,王爷,您可冤枉奴婢了,您就是借奴婢八个胆,奴婢也不敢偷啊。王爷的奔雷踏雪名声在外,小王爷要骑,奴婢只好去跟王仁去借,小王爷在府里校场骑了几圈,没想到马鞍上那颗祖母绿被小公主看到了,小公主非要,奴婢没办法,只好给扣了下来。王爷,您要怪不要怪奴婢,只能怪您爱显摆,那么大颗珠子,您不放好,干吗弄马鞍上?”赵德林嬉皮笑脸地说道。
奔雷踏雪是济尔哈朗的坐骑,也是一匹汗血宝马,通身漆黑而四蹄雪白,故而取名“奔雷踏雪”。
王仁则是济尔哈朗府里的太监头子。
“放你娘的屁!十五弟的爪黄飞电比奔雷踏雪还好,多尔博会看上它?还有,东莪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会看上爷的宝石?指定是你这奴才挑唆的!”
“您不信可没办法,要不您去问小公主?”赵德林一副很冤枉的样子,摊了摊双手。
“滚你娘的!爷的宝贝侄女看上了那颗宝石,爷会去问?你小子指定是算定了爷不会去问才这么说,狗东西!”济尔哈朗照赵德林屁股上踢了一脚骂道。
“六哥,跟个奴才治什么气?没得失了身份。来,快坐下,有要事得商量商量。”多尔衮知道济尔哈朗是装疯卖傻,可这也得分什么时候,有大事要商量呢,怎么跟个太监啰嗦起来没完了?言语中不由得带了些许责备。
“十五弟,你还不知道六哥?最烦动脑筋,有什么事你看着定就是了,议什么议?”
“话不是这么说,兹事体大,六哥可别谦虚了。”多尔衮说完,接着把风清俊带来的消息通报了一遍。
“情报已经确实,朱由榔将要御驾亲征,想解桂林和全州之围。只可惜他所倚仗的手榴弹被本王派人给炸了,而且,他所能带的兵马只有一万多禁军。这可是天佑我大清啊。”末了,多尔衮兴奋地说道。
“王爷,观朱由榔用兵,善用奇险,别说一万,再多五万又如何?没了手榴弹,他不是我大清对手。奴才感觉有些奇怪,他会这么弄险?不会有其它后手吧?”多尔衮话音一落,刚林率先提出疑问。
“不会。他的兵数都能数过来。张家玉被谭泰和何洛会包围在赣州,金声桓和王得仁被围在南昌,如今已是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分兵;而李成栋在福建被博洛所牵制,又分出一部分兵去救张家玉,也无力分兵给朱由榔;再就是水师,施琅手里倒是有兵,但他要保证广东、福建海面的安全,既要防备我大清水师,也要防备郑成功,到现在郑成功还是奉的隆武旗号,不肯归顺朱由榔,不得不防。施琅已经分出陈仲武一部分兵去驰援江西,手中的兵力堪堪够用,已经不可能再分兵去助朱由榔了。所以,朱由榔只有一万多禁军可带,这个情报是可信的。”多尔衮答道。
“福建有牵制,江西正对峙,而广西危如累卵,朱由榔不得不救!”祁充格分析道。
“正是此理。”多尔衮赞同地说道。
“那广州岂不是空虚了?王爷,我们何不趁此机会直捣其巢穴,彻底毁了他的基业?”祁充格道。
“此计不可。欲打广州,即使置桂林于不顾,必须先克梧州、肇庆等穗西重镇,急切之间难以遽下,恐陷入腹背受敌之境,此举太过冒险。不可,不可。”刚林否定了这个提议。
“对。汉人有句话叫擒贼先擒王,只要擒获朱由榔,永历小朝廷立刻就会烟消云散,余人不足惧矣。”多尔衮赞成刚林的说法。
“擒获?王爷,不打算要死的?”祁充格问道。
“不不不,不要死的,要活的。本王对朱由榔还是很佩服的,即位不到一年时间,就能开创这么大一片基业,不得不说,他也算人中龙凤。本王很想看看,这个颇有本事的皇帝在本王面前是如何摇头摆尾、俯首帖耳的。”多尔衮笑道。
“哈哈哈……”众人都附和着笑起来,刚林和祁充格笑得最为欢畅,而范文程则只是微微而笑。
“令孔有德总理广西战事,加紧攻打桂林和全州,务必在朱由榔到达之前拿下这两处城池,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朱由榔。六哥,你看,如此安排可好?”笑罢,多尔衮做出决定,然后象征性地问了济尔哈朗一句。
“十五弟,这等事你看着处理就行了。孔有德、耿仲明和尚可喜足有五万精兵,对付朱由榔绰绰有余。”济尔哈朗无可无不可地说道。
“王爷,奴才有话要讲。”范文程在一旁躬身说道。
“宪斗,有话就说嘛。”多尔衮对范文程还是非常重视的,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赞成自己的计划。今见他忽然说有话要讲,心里高兴,范文程能主动献计献策,说明他已经归心于已了。
“王爷,奴才以为,朱由榔之所以急不可耐地西进,肯定是不想桂林失守,桂林一失,广东西大门就打开了。为此,奴才断定,朱由榔必急进桂林,以图解其危局。”范文程道。
“是啊,宪斗,本王也是如此判断的。”多尔衮不明白范文程的意思,朱由榔的意图不是很明显了吗?这还用特特拿出来说?
“王爷,既知朱由榔有此意图,为何不在这上面做做文章呢?”范文程轻轻点了一句,没有细说。
范文程的话虽然只是点了一点,多尔衮脑海中灵光一闪,就像黑夜之中的一道闪电划过,一下子照亮了黑沉沉的夜幕,豁然开朗!
“真妙计也!”
稍一思索,多尔衮右手成拳,重重击在左掌中,由衷地赞道。
……
第二百六十一章 狮子搏兔未尽全力
下属在给领导建言的时候,不要把话说透,关键的话不在多,只须点上一点就可以。千万不要自负才高,滔滔不绝,把话说得既清楚又透彻,甚至把各种细枝末节都讲得明明白白。那样的话,是显得自己很了不起,但也让领导感觉很没有面子,久而久之,一定会让领导厌了你。
杨修之死就是一个很鲜明的例证。
范文程深悉此中之道,尤其对上多尔衮这样聪明的主子,只须把关键节点点出来,多尔衮自会明白通透,何须多费口舌?
果然,范文程一句话说完,多尔衮就明白了。他站起来双手一背,在厅内慢慢踱起步来,又黑又亮的大辫子在脑后轻轻晃荡。
俄顷,站住脚跟,回过身来盯着范文程,道:“宪斗,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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