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建德心中暗笑,亏妻子还说徐茂公对女孩子不屑一顾,照他看,那是没碰上值得那年青人去看的人。
从御书房出来后,窦线娘就急着往逍遥居的方向走。
“公主。”徐茂公三步并做两步赶上她。
“有事吧?”看在他藏匿罗成的份上,窦线娘还是给了他个好脸色。
“公主这样风风火火往逍遥居赶,不怕让人起疑?”徐茂公知道窦建德和曹旦误会他和窦线娘的关系了,也因为这样才没有搜查逍遥居,可现在他在这儿,窦线娘还“抛下”他直奔逍遥居,就未免让人疑惑了。
窦线娘没回答。但也知他说得有理。步子放慢了些。
徐茂公却在她身侧伸手示意:“公主。这边请。”
这方向可不是逍遥居啊。窦线娘疑惑地问道:“去哪?”
“我住地地方啊。夏王不是让我暂时住在逍遥居吗?公主先陪我回去拿些衣物。然后我再陪公主回逍遥居。”徐茂公说得理所当然。
窦线娘却不可思议:“你不认识路吗?”凭什么自己要陪他?她没好气。
徐茂公好整以暇:“我是怕公主不认识路。逍遥居里毕竟都是我地人。只怕公主进去会迷路。”他意有所指。
窦线娘警觉地看他:“你什么意思?”
“公主请,我们还是边走边谈吧。”徐茂公看了看周围,发出邀请。昨晚又下了一夜的雪,现在外面到处是扫雪的人,窦线娘又穿了一身红衣,他们在这儿站着实在惹人注意。
“好吧。”窦线娘无奈。
徐茂公的住处离长春宫不远,它是靠长春宫偏殿的一处院子,在建筑范围上也等于是长春宫的一部分。
当初窦建德把这座宅院划给徐茂公和郭孝恪住,也是为了方便徐茂公能随时见到老父,毕竟拿人家父亲当人质,说起来是不够光明磊落。
窦线娘随徐茂公进入他的房间。
徐茂公并没有急着收拾衣物,“公主请坐。”他指指桌旁的凳子,摸摸茶壶,还是热的,看来他走后,徐强又换了新茶,他给窦线娘倒上一杯。
徐茂公礼貌周全,窦线娘却不满意,“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就像一只布满了刺的小刺猬。
“我只是想知道公主打算怎么安置罗世子?”徐茂公也在她对面坐下。
“你!?你怎么知道他姓罗!?”窦线娘大惊。
“当然是公然自己说的。”这是真的,所以徐茂公说得理直气壮。
公然?窦线娘当然知道这是罗成的字,罗成连这个都告诉徐茂公了,他为什么会这么相信这个人,还有,“你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不告诉父王?”罗成可是父王的敌人啊?
“告诉夏王,我有什么好处?”徐茂公笑着反问。
“”窦线娘忐忑不安,这个人,究竟在图谋什么?
其实,徐茂公自己也在考虑,他能从这件事上得到什么?
既然历史注定窦建德是个失败者,徐茂公自然不能将徐氏家族的身家性命押在窦建德身上,越早离开这里才是上策。(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
可问题是窦线娘能帮上他什么忙。依徐茂公观察,窦建德虽对女儿十分宠爱,但窦线娘除了自己的女兵营,根本就没什么直接掌握的兵力,而所谓的女兵营,也只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这样的话,在正式场合窦线娘也没什么发言权。
如果让窦线娘私下帮他向窦建德求情,好放徐盖离开?不!徐茂公在心里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个念头。窦线娘不是那种智慧型的女人,只怕没几句话就让人家把实情套出来了。
可就这么算了,徐茂公又不甘心。不是他不愿**之美,不过想想人家比翼**了,自己什么也没捞着,未免太亏了。
也许因为自己体内毕竟流着商人的血液,徐茂公向来不喜欢做亏本的生意。
徐茂公不开口,窦线娘心里越发不安,她不喜欢这房间。不是说这屋内多么脏乱不堪,相反,屋里收拾的很整洁,看得出主人是个爱干净的人。但就是太干净了,窦线娘觉得这屋子和它的主人一样,让人不信任,有一种冷气森森的感觉,她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
徐茂公正好看见她的动作,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下完雪后,本来天气就比平常更冷些,人家都是加衣服,这位公主倒好,反而比平日还少穿。知道她是要去见心上人,希望自己能够风姿绰约。可这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做法徐茂公一向无法苟同。紫烟多好,从来不在这方面刺激人。
只是,一想到袁紫烟,徐茂公心里就不好受。他的长相思,相隔了千年,还真是长啊!
灵光一显,徐茂公想到他该管窦线娘要什么“好处”了,“其实茂公并不想难为公主,茂公所求对公主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你到底要什么?”窦线娘声音有点抖,她觉得这屋子越来越冷。
徐茂公笑笑,起身将房门关紧,然后将炭盆中的余火翻上来,再加了几块炭,不一会儿,火苗腾腾上来,屋里顿时暖和起来。
因为不信任,所以徐茂公的任何举动在窦线娘看来都写着“可疑”二字。
他为什么要把门关上?窦线娘的心一下揪紧了,想起她最初往魏征那边跑时,青琴,霜儿她们提心吊胆地告诫:
“公主,你千万要小心,如果是孤男寡女共处,你千万不能让男人把门关上。”
“公主,你千万要小心,男人都是些,在人前是郎,在人后是狼的家伙。”
“公主,你千万要小心,男人对女人提得要求不外乎那几个,反正没好事。”
“公主,你千万要小心,……”
“公主,……”
当时因为知道这些宫女都是善意的,所以窦线娘也听了,但心中却不以为然,这些丫头,自己都待字闺中,哪来的那么多“经验之谈”,再说魏先生是君子,根本不用提防。
不过这个人,窦线娘的眼睛盯着徐茂公,右手伸入左手袖中,那里,有她防身的匕首。
徐茂公重新回到桌旁坐下,“公主应该知道,当时黎阳城破时,茂公并不在城中,是事后才回去的。”
窦线娘点头,徐茂公是因为父亲在夏军手中,才又回去的,这人倒是个孝子。
“不过我回去之后,发现我原来的住处,被人很彻底地搜寻了一番,很多东西都不见了。”徐茂公说得含蓄,窦线娘也听出来了,其实军队入城后能秋毫无犯的很少,但听人这样说起自家的队伍,窦线娘还是忍不住脸红。
“茂公后来打听到,当时去黎阳府衙的人是公主的舅舅曹将军,想来那些不见了的东西,曹将军应该知道它们的下落。”徐茂公笑笑。
这舅舅两个字,此刻窦线娘听来非常刺耳。
“公主,”徐茂公郑重其事地起身,向她抱拳施礼,“如果公主能为茂公找回失物,茂公不胜感激。”
“那些东西对你很重要吗?”原来他要的只是失物,窦线娘松口气,右手离开了左袖,但她心里不解,自归夏军后,父王对徐茂公可是不差,不但封他为左饶卫将军,而且让他单独领兵做战,他的损失,还没补回来吗?
徐茂公叹气,“如果公主曾送东西给罗世子,我想罗世子一定不希望那东西不见了。”
?!窦线娘明白了。
成功得到对方的认同,徐茂公坐下细说:“所丢的东西里面,茂公只希望公主帮忙找到一个箱子,大约有一尺见方,”他用手比划一下,“是银白色的,材质嘛,大概是白铜的。”总不能说是合金的。
“箱子?如果是箱子的话,里面的东西,只怕已经”窦线娘犹豫地开口,以她对曹旦的了解,如果箱子里真装着什么宝贝,十有**已被人收入囊中了。
“那倒不会。”徐茂公说得肯定,“任何人都打不开那箱子。”那是指纹密码的。
“还有打不开的箱子?”窦线娘这下好奇了。
“是打不开,包括我在内。”看见窦线娘眼中闪动着好奇的光芒,徐茂公决定留一手,免得她让自己打开箱子看看。
“你也打不开?那这箱子有什么用?”窦线娘更好奇了。
徐茂公笑容苦涩:“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把一个打不开的箱子交给我,也许她是想告诉我,这世上很多事都像这箱子一样,看似轻而易举就能打开,其实却让你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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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好人做到底
徐茂公心中念着袁紫烟,这番话说出来便极为动情。(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
窦线娘在一旁听着,不知怎么也有些伤心,“她…你们不在一起了?”窦线娘低声问道。按她的想法,有情人就该不分开。
“不是所有有情人,都能成眷属的。”徐茂公笑笑,“所以我看到你和公然,还真是很羡慕。”
自己这样,也能让人羡慕,“徐将军,你别说笑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窦线娘苦笑。
“至少你们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只要你们真心相爱,又有什么好怕的。等到有一天你们白头偕老了,再回头看看,过去所有的困难都只不过是对你们的考验,而你们经受住了,那一刻,你们会觉得很骄傲。”徐茂公说道。
白头偕老?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窦线娘不知道,不过徐茂公说得对,现在罗成就在她身边,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走吧。”徐茂公笑着从坐位上起身。
“去哪?”窦线娘一愣,“你不是还要收拾衣物吗?”
“我还是先送你去逍遥居吧。”徐茂公善解人意地道,“我想你现在一定很想赶快见到他。”
窦线娘红了脸颊,听了徐茂公的那些话,她确实更加思念罗成,但这个人,怎么能把女儿心事猜得这么准?
“你放心,我会帮你把箱子要回来的。”窦线娘急着转移话题。
“那我就先多谢公主了。”徐茂公微笑。“如果公主方便地话。能不能也帮孝恪要回点东西。”有道是一事不烦二主。徐茂公干脆也帮郭孝恪问问。
“他又丢了什么东西?”不会又是什么情人给地盒子。
“一对龙凤金镯。”郭孝恪没说他具体损失了什么。'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超多好看小说'但看他对获嘉地战利品毫不在意。徐茂公就猜到他损失里一定有他非常在意。无可替代地。那就只有这个了。“那镯子是他母亲地陪嫁。当初为了他上瓦岗地事。孝恪地父兄气得要和他断绝关系。只有他母亲心疼儿子。偷偷塞给他不少私房钱。其中就包括了这对金镯。他一直没省得变卖。”
母亲给地东西?窦线娘心里一酸。“我会帮他地。一定会找回来。”她一边保证着。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徐茂公见了。不由暗怪自己粗心。他怎么忘了窦线娘自幼失母。竟在她面前讲述别人地母慈子孝。天伦之乐。
“好了。我们走吧。别让罗世子等急了。”徐茂公转移话题。
这下窦线娘又不好意思了。
徐茂公微笑,从衣架上取下件披风递给窦线娘,然后率先开门出去。
窦线娘披上披风,顿时暖和了不少,可她的眼睛又忍不住湿润了。
徐茂公装作没注意,心中却在叹气,这女孩,太容易动感情了。
徐茂公在现代长大,他的养父安子阳收养了好几个孩子,但都是男孩。其中的安允笙(就是开了间儿童医院的那个),曾向养父提议,想要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妹妹。记得安子阳当时就解释过,他不会收养女孩的。因为单亲家庭的孩子本来就比一般人辛苦,男人心又比较粗,女孩子是需要细心呵护的,他担心自己做不好,反而耽误了孩子的早期教育。
对照养父的话来看,窦建德绝不是个细心的父亲,能把孩子带大已经不容易了。窦线德娶曹后也才是这两,三年的事,可以说,女儿的早期教育他是彻底错过了。
所以窦线娘才会这样渴望温暖,别人对她一点点的好都会让她感动得不得了。这样的女孩,在第一次恋爱时就能碰上罗成那样的人,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
逍遥居,
窦线娘去后院和罗成互诉衷肠,徐茂公在前院陪父亲喝茶聊天。
同住一个屋檐下,徐盖当然知道罗成的到来,关于罗成的身份,徐茂公也没瞒父亲。
而既然儿子是要回李唐的,那事先和燕王搞好关系没什么不对,虽然收留罗成风险是大了点,但按商人的眼光看,大风险代表这大利润。
燕王罗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想到这,徐盖还真有些同情他。同样身为父亲,如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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