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三大交子铺的管事以上的人手,都需要召进京,参加训练。”
钱乐听到这话,赶忙开口道:“交子铺的招牌,我们已经想好了……”
不等钱乐把话说完,寇季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想好了,有用吗?”
慕崇瞬间听懂了寇季话里的意思。
钱乐却没听懂,皱眉道:“怎么会没用呢?”
慕崇扯了扯钱乐的袖子,指了指天。
钱乐先是一愣。
随后赶忙道:“对对对,我想好的没用……不对,我从来没想过,从来没想过……”
寇季没有理会钱乐口不择言,他继续说道:“回头我会把字带过来,你们派人装裱成牌匾以后,挂起来。”
慕崇三人齐齐点头。
寇季从身后取出了交子模板,道:“以后交子的发行,必须用这一套模板。这一套模板对应的,分别是一贯钱、五贯钱、十贯钱、二十贯钱、五十贯钱、一百贯钱。
交子统一由汴京城交子铺印制,然后再派发给江宁府交子铺和蜀中交子铺。
为了避免交子在运输过程中出差错。
我会分别给三家交子铺特制三枚印。
盖有印的交子,才是一个完整的交子,不盖印的交子,就是一张废纸。”
慕崇三人在寇季拿出了模板以后,一起凑上前,仔细的观看模板。
慕崇惊愕道:“好精细的模板,比我们之前用的模板,要精细数倍不止啊。”
对于寇季提到了交子面额,三人并没有质疑。
他们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自然知道寇季定制的这个面额的好处。
同时,他们猜到了寇季给交子定下了面额,并没有采用原始的手写的面额的作用。
定制的面额,更方便管理,不容易出错,中间能省出许多麻烦。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的意识到,跟寇季合作,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仅仅是一个交子模板,寇季就花费了这么多心思,远远超过了他们太多。
他们之前用的那套模板,跟寇季的这套模板比起来,用粗制滥造形容,也不为过。
一瞬间,孟惟仲看寇季的目光多了一层信服。
寇季从袖口取出了几张成品交子,摆在他们三人面前,淡然道:“别光顾着看交子模板了,看看成品。”
钱乐目光往上一挪,有些呆住了。
那五色的交子,看的他眼睛发直。
他们原先创作的交子,就只有两色,可寇季做出的交子,却足足有五色。
白底、黑字、淡绿纹、绿纹、蓝纹,若是再盖上了红泥印信的话,那就是六色的。
慕崇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里的交子,感叹道:“寇侍郎就是厉害啊……您以前不会也做过交子吧?”
钱乐一个劲的点头道:“这交子做的就像是画一样。”
孟惟仲苦笑道:“拿着它,我都有点不想给别人。”
寇季对于三人的感慨赞叹,并没有在意,他指着手里的交子说道:“上面的色彩,可不仅仅是为了好看,而是一种防止别人仿制的手段。
三种颜料都是我特别调配的,没有我的方子,别人很难调配出一模一样的颜色。
所以别人想要仿造我们的交子,颜料这一关,就很难攻破。”
慕崇沉吟道:“天下间能人辈出,我们可不能小逊天下人。此前我们印出的交子,收回来的时候,就从中发现了几张数量不多的假交子,造假交子的那人,似乎没有太大的野心,所以并没有造出太多。
不然我们三人就算赔光了家底,也赔不起。”
寇季淡然道:“我从没有小逊天下人的想法,颜色只是其中三关。除了这三关以外,我还在上面设计了三十处暗标。”
“哪里?”
慕崇三人拿着交子瞅了半天。
除了孟惟仲发现了三处以外,慕崇和钱乐一无所获。
他们可不像是寇府上的那些匠人们,拥有高超的眼力。
寇季分别把交子上的三十处暗标,指给了他们。
在寇季的指点下,他们才发现了三十处暗标的存在。
当他们放下交子的时候,看着寇季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和佩服。
就连此前跟寇季拌过嘴的孟惟仲,也一改刚才不满的神色。
他看着寇季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敬畏。
寇季在三人震惊和佩服的目光中,说道:“三十处暗标,我指给了你们。回头你们三人要教给三大交子铺的掌柜,如何辨别这上面的暗标。
记住,你们只能告诉他们上面的二十四处暗标。
你们最好提前商议好,二十四处暗标,选取一样的。
让掌柜的教授给管事的时候,教授十二处。
管事的教授给伙计的时候,只能教授六处。
伙计们在发行交子的时候,可以教授给客人们三处。”
第0300章 大宋科举弊端初现
寇季此举的用意,慕崇三人几乎秒懂。
此举是为了防止别人伪造,防止底下的人生了异心,跟别人里应外合坑害交子铺的利益。
再往深的理解一下,也可以当成是一种御下的手段。
地位高的人,远比地位低的人知道的多一些,这就巩固了地位高的人所处的地位。
对于寇季的要求,慕崇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没有异议。
寇季收回了交子模板,放进了箱子里,锁好以后,收起了钥匙,提醒三人道:“新发行的交子,造价并不低,特别是印刷交子用到的彩墨,远比一般的墨价格要高。”
孟惟仲、钱乐、慕崇三人闻言,咧嘴笑了。
钱乐笑眯眯的试探道:“它们还能比黄金贵?”
寇季摇头道:“那倒没有……”
慕崇三人会心一笑。
慕崇笑道:“一切全凭寇侍郎做主,在交子印刷上,我们三人没有任何异议。”
商人固然重利,但同样也舍得下本钱。
一张交子造价再高,也不可能超过一贯钱。
而交子发行以后,最低的面值就是一贯钱。
只要交子能够发行出去,对他们而言,就是赚到了。
至于一两文,又或者十几文铜钱的交子发行问题,四个人谁也没有提及。
在他们四个人眼里,一两文,又或者十几文的铜钱,还没有资格在交子铺里兑换。
交子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服务的就是商人,就是豪门大户。
交子还没有廉价到为一两文、十几文铜钱服务的份上。
四个人坐在一起,又攀谈了一会儿。
钱乐在攀谈中提到,在交子发行以后,收取的保管费定价问题。
孟惟仲提到了交子发行以后,可以利用库房里存储的铜钱放贷牟利的问题。
慕崇则提到了铜钱的运输和存储问题。
寇季针对三人提出的问题一一作答。
有寇季作答,很多问题就不需要三人继续费神去琢磨,他们完全可以根据从寇季口中得到的答案行事。
一番攀谈过后,三人对寇季就只剩下了信服和敬畏。
他们也明白了跟寇季合作,是一件最明智的选择。
他们三人中,有人曾经也有过异心,想着万一跟寇季谈崩了,就自己做交子。
经过跟寇季攀谈以后,他们再也没这种异心。
随着他们跟寇季攀谈的越深,他们发现,寇季对交子的了解,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太多太多。
若是他们自己做交子,跟寇季对垒,只会赔的连裤子都不剩。
四人聊到了傍晚。
孟惟仲热情的邀请寇季去汴京城里的一座暗娼馆里乐呵乐呵。
寇季婉拒了他的邀请。
在他们三人羡慕的眼神中,将存放交子模板的箱子递给了陆铭,钥匙也一并递给了陆铭。
并且叮嘱陆铭,到了明日就开始带着府上派遣过来的人印刷,届时他会派人送来印刷所用的彩墨。
陆铭小心翼翼的收下了箱子、钥匙,并且当场找了一根绳索,绑上了钥匙,挂在脖颈上。
他郑重其事的对寇季承诺道:“钥匙在,人在。人要是没了,小人也会想方设法把钥匙送回到少爷手里。”
寇季哭笑不得的拍着陆铭的肩膀道:“别那么傻,钥匙丢了,过来找我,我再做一版就行,没必要为此赌上性命。这东西对别人而言,价值连城,对你家少爷我而言,不值几个钱。”
慕崇三人见此,一脸羡慕。
他们突然间觉得,当寇季的仆人,似乎比当寇季的合作伙伴还要好。
寇季叮嘱了一番陆铭,对着慕崇三人抱了抱拳,离开了交子铺。
回到府上。
刚走到正门口,就发现正门口堵满了读书人。
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一卷卷的文章、一锭锭金银,往寇府门子手里塞。
寇府门子看着那一锭锭的金银,很眼热,但是一锭也不敢收。
正门口堵满了人,寇季进不去,就只能通过寇府的暗门进入府内。
一进府。
寇季招来了府上的管事。
“那些读书人聚在门口,在做什么?”
管事恭谨的道:“回小少爷的话,那些读书人都是来投卷的。”
“投卷?”
寇季狐疑的道:“我祖父又不在府上,他们投卷有何用处?”
管事的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狐疑的道:“小少爷,秋闱在即,您可是秋闱的副考之一。他们这个时候前来府上投卷,就是想让小少爷您看一看他们的文采,然后在秋闱科考阅卷的时候,提携他们一二,让他们在榜上留名。”
顿了顿,管事又补充道:“往年老爷担任主考的时候,前来投卷的人更多。”
经过管事提醒,寇季才猛然间想起,他还是此次汴京城秋闱科考的副考。
“一心忙着处理交子铺的事情,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寇季跺了跺脚,感叹了一句。
“交子铺?”
管事神色古怪的道:“小少爷,您不是一直都待在府上陪着少夫人吗?”
寇季瞪了管事一眼,喝斥道:“要你多嘴!派人去告诉夫人一声,就说我去李府商谈秋闱科考事宜,今夜就不回府了。”
丢下这句话。
寇季在管事愕然的目光中,从暗门处离开了寇府。
为了避免被巡视街道的巡检司的人把他当成闯夜的人给拿下,寇季特地把腰牌挂在了驴耳朵上,晃晃悠悠的往李府走去。
然而。
他在去往李府的路上,撞上了七八波巡检司的人,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拿他。
虽然夜色已经降临,可街道上的行人却不少。
有喝大了提着酒壶当街纵情高歌的,也有大冷天光着膀子在街道上摔跤的,还有喝大了趴在地上一耸一耸的,说自己是树上的蠕虫的。
形形色色的人皆有。
巡检司的人似乎看不见这些人,他们只抓捕那些在街道上喝醉了酒闹事的。
寇季喊住了一行巡街的巡检司军卒。
巡检司的军卒挑着灯笼照了照寇季,照见了挂在驴耳朵上的腰牌以后,赶忙躬身施礼。
“卑职等人见过上官。”
他们其实并没有看清楚寇季腰牌上写着什么,只是隐约间看到了上面的纹饰,以及腰牌的样式,就知道是一个他们惹不起的人。
至于腰牌的真伪,他们并没有怀疑。
赶当街拦下他们,吆五喝六的找他们问话的,肯定不是假冒的官员。
寇季等他们躬身施礼过后,疑问道:“今夜金吾不禁?”
巡检司的军卒愣了愣,苦笑道:“上官恐怕很久没上街了吧?”
寇季缓缓点头。
巡检司的军卒对皇城方向拱了拱手,苦笑道:“先帝在位的时候,屡次宵禁,效果都不佳,总有勋贵领头犯夜,根本禁不住。
也就是先帝卧病在榻的那一段日子,以及先帝驾崩以后这一段日子,在太师的严令下,我们巡检司的兄弟齐齐出动,勉强禁止了一段日子。
前些日子,寇侍郎成婚的时候,官家当夜领头闯夜,宵禁又禁不住了。”
寇季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的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去办差吧。”
巡检司的军卒们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领头的巡检司的军卒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追上了骑着驴晃晃悠悠往前走的寇季。
“上官打算去何出?”
寇季拽了拽驴耳朵,让它停下,询问道:“你们要查问我?”
巡检司的军卒陪着笑脸道:“小人不敢……只是小人刚才过来的时候,在前面不远处,撞上了一群读书人。他们似乎在庆祝什么,堵了街道。
上官要是想从前面经过,只怕有些困难。”
寇季皱眉道:“当街堵道,你们为何不驱赶他们?”
巡检司的军卒苦笑道:“小人们不敢……”
“有何不敢……”
“小人们若是驱赶他们,伤到了他们其中一二,明日早朝,必定有御史弹劾小人等人虐待读书人,到时候不止是小人们要吃亏,小人们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