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十万贯,您收好……”
“啪!”
刘亨合起了箱子,拢到自己面前,激动地笑道:“那小爷就多谢你慷慨了。”
吴贤陪着笑脸道:“只要刘公子你开心就好。可惜下官没有更多钱财了,不然一定孝敬公子。”
刘亨笑呵呵的道:“小爷只拿小爷应得的钱。”
“东来典当行的当票,还给你,两清了。”
刘亨把东来典当行的当票还给了吴贤,抱起箱子就要走。
吴贤拿起了当票,赶忙起身阻拦,“刘公子稍等,不知道刘公子有没有时间,帮下官引见一下国舅爷。”
刘亨刚起身,听到这话,脚下一顿,沉吟着。
他在思考,要不要把真相说出来,气一气吴贤。
良久以后,他决定不把真相说出来。
他倒不是担心节外生枝,他只是觉得,吴贤被骗的这么惨,已经够可怜了。
要是知道了真相,岂不是更可怜?
“引见的事情好说,后日,你备上一份薄礼,到府上找小爷,小爷带你去见我爹。”
刘亨随口敷衍了一句。
吴贤却当真了,他激动的起身,拱手一礼,“多谢刘公子。”
“不用客气,小爷先走了。”
刘亨抱着三个箱子,脚下就像是踩着轻风一样,优哉游哉的离开了酒肆。
路上。
刘亨抱着箱子,左瞧瞧,右瞧瞧,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多钱。
他激动的问身边的狗腿子们,“你们说,小爷是先去找寇兄呢?还是先回府?”
“当然是先回府,回到府里,把这些东西往老爷面前一放,老爷必定高看您一眼。”
有狗腿子献媚的说。
刘亨却啐了他一口,骂道:“蠢货,当然是先去找寇兄。这是我们一起弄来的钱,要分润他一份。”
“可是寇季没说要跟您分润啊?”
狗腿子茫然的说。
刘亨上去就是一脚,“寇季两个字,也是你有资格叫的?小爷我是你们的主子,尚且得叫他一声寇兄,你居然敢直呼其名?”
“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
“记住了,小爷是小爷,寇兄比小爷大,以后就是大爷,知道了吗?”
“小人知道了……”
“小人知道了……”
“……”
刘亨教训了一番狗腿子,然后又道:“知道小爷为什么先去找寇兄吗?”
“不知道……”
“小爷先去找寇兄,那是为了保住小爷的钱袋子。寇兄有手段能弄来十万贯,就有手段弄来百万贯,甚至更多。
只要小爷跟寇兄交好,寇兄一定不会忘了小爷。
小爷这一次要是全吞了这些钱的话,寇兄以后再有好事,不找小爷的话,小爷岂不是得错过百万贯,甚至更多?”
“爷,您……英明!”
狗腿子们跟在刘亨身后,狂拍刘亨马屁。
刘亨被拍的很舒服,笑呵呵的道:“回头从这些钱里面,支出一千贯,你们分了。”
“多谢爷赏赐!”
狗腿子们激动的叫着。
他们跟着刘亨厮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分到这么多钱。
主仆一行说说闹闹的到了寇府门前。
门子见到一群青皮混混出现,也是一惊。
得知了他们是来找寇季的以后,神色古怪的叮嘱他们在门口等着,然后进去通禀。
门子到了前院,喊了一声。
惊醒了熟睡中的寇季。
守在厢房门口的嬷嬷们刚要骂门子。
寇季卷着毯子打开了门。
“小少爷恕罪,是小人没伺候好您,让人打扰了您休息。”
嬷嬷们向寇季赔罪。
寇季摆了摆手,对,站在那儿像是做错了事,一脸等罚的门子道:“你刚才说有人找我?”
门子赶忙道:“是刘府的刘亨……”
寇季狐疑的道:“他来干嘛?不用避嫌了?”
寇季重新关上了房门,穿戴整齐以后,又打开了房门,然后吩咐门子道:“带我去见他。”
门子点头哈腰的在前面带路。
寇季跟着他到了寇府门外。
一出门,就听到了刘亨热情的笑声。
“哈哈哈……寇兄,你可让小弟我好一阵想啊!”
寇季闻言一愣,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刘亨对身后的狗腿子们骂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叫人?”
只见一众花臂汉子,站的整整齐齐的对着寇季拱手施礼。
“大爷!”
第0037章 那一天,那一夜
寇季看到这场面,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感觉怪怪的。
我这是进了龙阳馆,还是当了某个帮派的坐馆大佬?
刘亨可不管寇季心里怎么想的,他抱着箱子,热情的凑上前,就往寇季怀里钻。
寇季愕然,后退了一步,阻止了他,“你这是?”
刘亨想给寇季一个熊抱,可惜没有得逞,就站在原地,抱着箱子,兴奋的道:“寇兄,我们发财了!”
寇季在他怀里的箱子上打量了两眼,诧异道:“吴贤给你把当票兑了?”
刘亨傲气的道:“那可不,他还敢赖小爷的钱。”
说过这话,刘亨又凑到了寇季身边,小声地笑道:“我跟你说,吴贤那个傻子,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你在算计他。他还以为是我爹在算计他,还托我给他求情呢。”
寇季一愣,疑惑道:“吴明没把我的话带给他?”
刘亨意外的道:“你给吴明说了些什么?”
寇季吧嗒着道:“没了那条犀带,吴家真的得完。”
刘亨毫不在乎的道:“吴家完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只关心他们的钱,如今他们的钱归了我们,谁还在乎他们。”
“找个地方分赃吧。”
刘亨邀请。
寇季哭笑不得道:“什么分赃不分赃的,我们又不是土匪。这些钱是我答应给你的报酬,我分文不取。”
“那可不行!”
刘亨大摇其头,坚定的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才是好兄弟。除非你不把我当兄弟。”
兄弟?
寇季看向了刘亨,笑道:“我们能成为兄弟?”
他脸色淡然,可是他的语气却格外的坚定。
刘亨一愣,他听出了寇季语气中的认真,心头没有来一颤。
兄弟两个字,对刘亨而言,很陌生。
他从小就像是一个独行侠一样在汴京城的纨绔圈子里晃荡。
愿意跟他做兄弟的人,他看不上人家。
他看上的人,又不愿意跟他做兄弟。
他家中虽然有两个兄长,可他的兄长们却从没把他当弟弟看过。
别说照顾他了,不欺负他就算是仁慈了。
以前他总觉得这两个字是虚的,可现在他感觉到了这两个字的重量。
“能!”
刘亨鼓起了浑身的勇气,说出了这一个字。
寇季乐了,哈哈大笑,他拍着刘亨的肩头,道:“好,你这个兄弟我认下了。走,找个地方分钱去。”
寇季原本不打算跟刘亨分钱的,但如今二人成了兄弟,那就不一样了。
不分,显得生分。
刘亨结交他,存在着私心,这个寇季心里很清楚。
但刚才刘亨说出那个字的时候,却无比的真诚。
寇刘两家是政敌,两家的长辈掐的你死我活的。
两家小辈相交,需要勇气。
需要有面对家中长辈怒火的勇气。
刘亨有这个勇气,寇季又怎么可能认怂?
况且,寇季刚到汴京城不久,结交刘亨这个地头蛇,会省去许多麻烦。
寇季也是多番衡量以后,才决定结交刘亨。
刘亨听到寇季的话,重重的点点头。
陪着寇季走了两步,刘亨脚下一顿,侧头问道:“直接到寇府里去分钱,不是更方便吗?”
寇季瞥着他,神色古怪的道:“我祖父在,你确定你要进去?”
刘亨闻言,果断摇头。
寇准对纨绔们深恶痛绝,凡是碰到了仗势欺人的纨绔,都要出手管一管。
而且,谁的面子都不给。
所以汴京城里的纨绔们都怕他。
刘亨也不例外。
寇季带着刘亨,一行人在马行街的街尽头,找了一个酒楼。
叫了一桌子菜,两壶酒。
又帮狗腿子们叫了一桌子菜,一坛子酒。
狗腿子们怪叫着开始大吃大喝。
寇季和刘亨二人也开始了分赃。
刘亨把手里的三个箱子推到了寇季面前,豪迈的道:“寇兄,你负责分。你怎么分,小弟都认。”
寇季瞥了他一眼,也没客气,拉过了三个箱子,一边打开箱子清点财物,一边说着,“既然是兄弟了,以后就别寇兄寇兄的叫,听着生分。叫四哥吧,以前我的老兄弟,都这么叫我。”
“四哥?”
刘亨一愣,好奇的凑上前,“你还有其他的兄弟?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厉害?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
寇季数钱的手一顿,抬头望着窗外,唏嘘道:“有机会,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心里却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除非你能活一千年……
三箱子的财物并不多,寇季很快就清点完了。
他从放置着田契、地契、房契的箱子里,取出了东来典当行、紫气赌坊的地契和房契,又从装着小黄鱼的箱子,取出了十根小黄鱼。
“东来典当行、紫气赌坊归我。两家铺子已经烧毁了,我需要一些钱重建,所以拿十根金条。剩下的都归你!”
“你只拿这些?这些加起来还不到三万贯……”
刘亨把三个箱子推给寇季的时候,看着豪迈,其实心里一直在打鼓。
他害怕寇季大手一挥,拿走许多。
可寇季如今只拿了不到三成,让他有些意外,有些惊愕。
寇季收好了田契、地契,笑道:“我们是兄弟,些许钱财不算什么。更何况,你是我弟弟,我得照顾着你。”
你是我弟弟,我得照顾着你……
这句话听到刘亨心里,触动了刘亨心里最柔软的位置。
他明明有两个亲兄长,可从小到大,两个亲兄长都没照顾过他,甚至连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
这个刚认的兄长……
刘亨眼睛有些湿润,他咬着牙,努力让泪水不流出来,“你也说了,我们是兄弟,是兄弟就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钱,我们五五分!”
寇季感觉到了刘亨的情绪波动,他在坊间里打探消息的时候,多少也听说过刘府的一些家事,知道刘亨在府上不受重视。
他迟疑了一下,揽过了一个放小黄鱼的箱子,“这个箱子我留下了,帮你存着。”
刘亨重重的点头道:“听你的,四哥……”
寇季浑身一震。
一声‘四哥’,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穿越前。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面前浮现而过,他的眼中充满了惆怅。
曾经,他跟那些老兄弟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拼搏,一起造假,一起被抓……
一人有难,众人支援……
一人有富,众人跟着一起享富……
可惜,已经回不去了……
寇季抄起了桌上的酒壶,猛灌进了胸膛。
刘亨也学着寇季的样子,抄起酒壶,一起猛灌。
“小二,再来一壶!”
“两壶~”
“……”
寇季和刘亨二人,就这么坐在酒楼里,什么话也没有多说,一直碰杯,一直喝。
从白天喝到晚上,从晚上喝到深夜。
那一天,那一夜,寇季少了一群兄弟,却多了一个新兄弟。
那一天,那一夜,刘亨终于有了一个兄弟。
那一天,那一夜,寇准因为寇季醒后,没有去拜见他,反而出去鬼混,暴跳如雷……
第0038章 祖孙相见
早晨的汴京城,被一层蒙蒙细雨笼罩。
小商小贩、店铺里的伙计,在蒙蒙细雨中开始为一天的生意做准备。
打开铺门的、擦桌子擦碗的、点燃炭火的、勾兑酒水的、调和料治的……
他们是汴京城里起的最早的人,也是最忙碌的人。
太阳初升的时候,小商小贩、店铺里的伙计们,已经忙完了一切,等待迎客。
蒙蒙细雨在这个时候也被太阳驱赶到了云层里。
寇季宿醉刚醒,脑子有些发晕、发胀,还有些刺痛。
大宋的酒楼里,大多卖的是甜酒,不容易醉人,但是喝醉以后,却最折磨人。
寇季揉了揉眉心,坐直了身子,举目四望,发现自己在酒楼里以后,愣了愣。
两个花臂汉子守在桌前,见到寇季醒来以后,赶忙凑上前。
“大爷,您醒了?”
寇季捶了捶脑袋,皱眉道:“别叫大爷,我听不惯。”
两个花臂汉子一愣,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苦笑道:“可……这是小爷吩咐的。”
寇季愣了愣,苦笑道:“叫四爷吧……”
“四爷!”
寇季问道:“刘亨呢?”
“小爷已经回府了,临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