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府长随只能无奈的提醒道:“真的是真的。通天犀带就在你手里,您可以验一验。”
“哦哦哦~”
在寇府长随提醒下,寇忠才想起这个茬。
他实在是被惊到了,才会忘记先查验一番。
寇忠拿着犀带,仔细查看了一番后,震惊道:“是先帝御赐给老爷的那一条犀带,我去禀告老爷。”
寇忠拿着犀带就往中院跑,跑了一半,又折返了回来。
“小少爷是怎么把这条犀带弄回来的?你给我讲讲,一会儿老爷问起的话,我也好给老爷回话。”
寇忠盯着寇府长随问。
寇府长随摇摇头,苦笑道:“我一直跟着小少爷,可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小少爷是如何把这犀带弄回来的。”
寇忠瞪起眼珠子,吼道:“老叔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还要瞒着我。你是害怕我抢你功劳?”
寇府长随哭笑不得的道:“老叔,我可没有那个心思,我真的没弄明白。小少爷出了府以后,先去了万花楼,通过了万花楼的花魁娘子苏蝉儿,找上了刘府的庶出次子刘亨,然后陪着刘亨一起去刘府的酒楼里画了几幅画。
今早的时候,他让刘亨去东来典当行典当了那几幅画,然后他就去紫气赌坊里赌钱。
钱还没赌完,紫气赌坊隔壁的东来典当行就走水了。
小少爷似乎知道东来典当行要走水,还特地提醒了吴家的吴明去救火。
吴明走后,小少爷就带着我离开了紫气赌坊,然后去了州桥街。
在州桥街口,有几个开封府的衙役在等候,见到了小少爷以后,小少爷吩咐了他们两句,他们就离开了。
等到他们再出现的时候,就把犀带递给了小少爷。”
寇忠听的一愣一愣的,良久之后,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寇府长随一眼,丧气的道:“我也没弄明白……你还是陪我一起去见老爷吧。老爷兴许能弄明白。”
“好!”
寇忠抱着犀带,带着寇府长随,通过廊道小门,到达了寇府中院。
中院。
凉亭里。
寇准、王曙二人,亦如昨日。
寇准侧躺着在喝茶,王曙在仔细的帮寇准烹茶。
寇忠带着寇府长随到了凉亭口以后,齐齐躬身施礼。
“见过老爷,见过姑爷……”
王曙笑着对他二人点了点头。
寇准闻言,放下了手上的茶碗,身子往身前的火盆边上靠了靠,沉声问道:“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回来了?”
寇忠道:“回老爷的话,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把那条犀带也带回来了。”
“当啷~”
王曙刚端起茶碗,听到这话,茶碗掉落到了桌上,一脸愕然。
寇准捋着胡须,听到这话,一把拽紧了胡须,瞪大了眼珠子。
两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愣在了原地。
寇忠献宝似的掀开了包裹着犀带的锦缎,将犀带暴露在寇准、王曙眼前。
“您们瞧,东西就在这……”
寇准二人的目光只是在犀带上瞥了一眼,就知道是真的。
寇准收回了目光,有些失神,他喃喃自语,“那小子从昨日出府,到现在,过去了多长时间?”
王曙迟疑了一下,呼吸沉重的道:“十个半时辰……”
寇准点点头,感叹道:“十个半时辰……好厉害的手段啊。”
王曙跟着点点头,说道:“我收回我昨天说过的话,他不是一个不自量力的狂妄之徒,反而有些小本事。”
顿了顿,王曙看向寇准笑道:“您没挑到一个好儿子,却挑到了一个好孙子。”
寇准眼中闪过一道笑意,嘴上却说道:“无非就是会耍一些奸猾手段而已。你知道的,老夫最讨厌奸猾之人。”
王曙感慨道:“府上有一个奸猾之人,也是一件好事。您老就是因为不够奸猾,才在朝堂上举步维艰。”
寇准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瞪起眼珠,喝道:“老夫堂堂正正做人,堂堂正正做事,有错了?”
王曙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在这个问题上,他没办法跟寇准讨论下去。
“我们还是先听一听,看看那个小子是怎么把东西弄回来的。兴许没耍小手段呢?”
王曙笑着转移话题。
寇准点点头。
二人同时看向了寇府长随。
从头到尾,寇准都没有质疑过王曙夸赞寇季有本事的那句话。
他们二人混迹在朝堂上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一个人能不能成事,有没有本事,很难逃得过他们二人的眼睛。
第0035章 改观
寇准、王曙的目光落在了寇府长随身上的时候,他下意识一愣。
他以为寇准和王曙会先问管家寇忠,却没料到二人直接看向他。
他却不知道,当他出现在了中院的时候,寇准和王曙就猜到了他的来意。
寇忠如果能够讲清楚寇季是如何拿回犀带的话,就不会带他来中院。
寇忠见他还愣着,急了,踹了他一脚,骂骂咧咧道:“还愣着干什么,老爷和姑爷等着你回话呢。”
寇府长随回过神,慌张的拱手一礼,开始讲述他陪着寇季离开了府邸以后,寇季的所作所为。
他讲的话,跟他在前院的时候跟寇忠讲的如出一辙。
寇准、王曙听过以后,皱起了眉头。
两人眼中都有疑惑、惊愕。
寇准瞥了王曙一眼。
王曙会意,沉吟着问道:“你是说,寇季那小子找上了刘府庶出次子刘亨,跟刘亨混在了一起,然后借刘亨的手,帮府上拿回了通天犀带?
那你知不知道,他许诺了刘亨什么好处?
又知不知道他是如何在东来典当行里放的那把火?”
寇府长随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小人只知道小少爷帮刘亨画了几幅假画,让他拿到东来典当行去典当。”
王曙皱着眉头,又问道:“寇季那小子画的几幅假画中,那一幅有名堂?”
寇府长随沉吟了片刻,迟疑道:“小人记得,里面有一幅叫《春嬉图》,是照着真品画的。”
“《春嬉图》?!”
王曙眼中有些惊愕,他看向了寇准。
寇准嘴角抽搐了一下,却没说话。
《春嬉图》对刘家而言有多重要,他们两个自然知道。
王曙紧盯着寇府长随,认真的道:“那幅画,东来典当行收了?”
寇府长随点点头,“刘亨当了那幅画以后,带人拉着典当画的钱,在街上招摇过市。小少爷就是知道了他典当了那幅画以后,才动身去的紫气赌坊。”
王曙揪了揪胡须,又看向了寇准,震惊道:“厉害了……”
寇准阴沉着脸,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王曙一愣,对寇府长随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寇府长随拱手一礼,退出了中院。
寇府长随刚走,寇准就开口道:“诱之以利、借力打力、调虎离山、釜底抽薪,这诸般手段,用的比那些朝堂上的宿官还纯熟。
一出手,不仅要拿回府上的那条通天犀带,顺带着还要让吴家倾家荡产。
还有,他是怎么在东来典当行放的火,老夫到现在也没有参透。”
“我也没有参透……”
王曙苦笑了一声,感叹道:“很难想象这诸般手段,是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手里出现的。出手又快、又准、又狠,对敌人一点儿也不留情。
不了解内情的人,很难猜到这些事都是他做的。
更重要的是,从他知道通天犀带的事情到现在,只有十个半时辰而已。”
如果换作别人,十个半时辰,只怕连其中的关节都没弄清楚,更别提解决了。
“还有他那足以以假乱真的画技……”
“有点妖了……”
王曙感叹着说。
“如果是一个历经朝堂的宿老使出这种手段,我能理解,可他只是一个刚从华州乡下来的孩子……”
寇准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王曙,幽幽的道:“老夫开始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老夫认的从孙了。”
王曙闻言,苦笑道:“他去见过寇礼了,寇礼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那就说明他是您的从孙无疑。”
寇准苦笑道:“老夫一生无子,临老了想收个从子养老送终。没看清寇礼,被他给蒙骗了。如今却多了一个有点妖的从孙。
老夫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王曙笑道:“有得必有失,没有一个好从子,但是有一个好从孙,也不错。”
好话听到寇准耳中,寇准兴致似乎不高。
王曙疑惑道:“您兴致不高?”
寇准点头道:“突然多了一个有点妖的孙子,老夫心里害怕。”
王曙一愣,沉吟道:“您是怕他变成第二个丁谓?”
寇准感慨道:“丁谓祸国,一个丁谓,已经把大宋折腾的面目全非了。再多一个,大宋危已。”
王曙笑了,“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您多虑了。如果您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把他带在身边调教,或者是让他进入太学,跟太学里的几位大儒学习。
有你们匡正,他还能走歪路?”
寇准居然很认真的在考虑王曙的提议。
“老夫政务繁忙,无暇顾及他。送他到太学,交给那几个博士调教,也不错。他年纪还小,正是读书的时候……”
“老夫决定了,就送他去太学。”
寇准认真的说。
王曙笑着点点头,然后冲着寇准拱了拱手,“那小婿就先告辞了……”
寇准一愣,问道:“你要回府,回府做什么?”
王曙笑道:“寇季那小子不是说了嘛,没了通天犀带,吴家肯定要完。我这个做姑父的,得帮他兑现承诺。”
寇准哭笑不得指着他,“你要为那个小子当推手?”
王曙起身,再次拱手道:“小婿没想过要给他当推手,他还不够资格。小婿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们看看,我们虽然被丁谓压的喘不过气,但不是谁都有资格算计我们。”
“你啊你!”
“小婿告辞。”
王曙拂了拂衣袖,离开了寇府中院。
寇准吩咐一旁的寇忠,道:“在后院挑一个干净的院子,让寇季住下。再给他配两个嬷嬷,两个丫鬟,四个长随。
月例……每一个月发一百贯吧。”
寇忠一愣,惊愕道:“那可比少爷多……”
寇准瞪眼道:“钱给了寇礼,他净拿出去糟蹋了。寇季那小子不一样……”
寇忠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让他过来拜见你吗?”
寇准摆摆手道:“刚才府上的长随不是说他一夜没睡吗?先让他睡会儿,晚点再让他过来见老夫。”
“是!老爷。”
寇忠退出了中院。
回到前院的时候。
见寇季昨日洗漱的雅间外,静静的站着两个嬷嬷。
二宝怀里抱着一个大褡裢,蹲在廊道上的柱子边上,警惕的看着所有人。
第0036章 新晋大爷寇季
褡裢里装着的是寇季从紫气赌坊赢回来的五百贯钱财。
大部分是铜钱,还有一部分的小黄鱼和银判,重量不小,是寇府长随帮忙背回来的。
这些钱是寇季的私房钱,他没有上交府里的打算,府上的账房管事也就不敢从寇季手里强夺。
二宝对寇季吩咐的事情,历来很上心。
寇季洗漱前让他看好钱,那他一定就要看好。
五百贯钱财,寇忠还没放在眼里,他只是稍微打量了一眼,大致就猜出了褡裢里装着什么,所以他没有问二宝。
寇忠问守在门口的嬷嬷,“小少爷呢?”
“嘘~”
其中一个嬷嬷对寇忠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悄声道:“小少爷累了,睡下了。”
寇忠点点头,道:“等他醒了,你们支会我一声。”
“老婆子知道了。”
“……”
厢房里。
寇季身上卷着一卷轻纱,身上盖着毯子,躺在一张软榻上,睡的很熟。
刚才他躺在澡盆里洗漱的时候,困意袭身,就那么懒洋洋的躺在了澡盆里睡着了。
伺候的嬷嬷们怕他在水里泡坏了,就合力抱出了他,帮他卷上了轻纱,盖上了毯子。
寇季在府上睡的香甜。
东来典当行门口的刘亨却快激动疯了。
三个一尺大小的铁皮箱子被吴贤肉痛的推到了刘亨面前。
刘亨激动的搓着手,打开了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里,放着一叠房契、地契、田契,另外两个箱子里,放满了满满当当的小黄鱼。
吴贤特地让人去了一趟金铺,把几个铺子搜罗来的铜钱、银判、散碎银子,全部兑换成了小黄鱼,甚至连刘亨拉来的那车铜钱也兑换了。
吴贤明明很肉痛,脸上还要挤出笑意,说道:“这两箱子的小黄鱼,合四万贯。这一箱子的房契、地契、田契,合六万贯。
一共十万贯,您收好……”
“啪!”
刘亨合起了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