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要命啊。
老仆不敢阻止他,就让人暂时把他留在了偏厅里。
您快去看看。”
寇季听到这话,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不少。
他丢下了手里的铁块,揭开了身上的围裙,盖上了一旁的钻眼用东西,沉声道:“我去看看……”
寇季衣服也没换,穿着那一身沾满了铁沫的衣裳,进了偏厅。
“刘娥!你个妖妇!”
一进偏厅,就听到王曾在醉醺醺的骂人。
寇季闻言,皱着眉头吩咐身后的寇忠,“封口……”
寇忠赶忙点头。
其实就算寇季不吩咐,寇忠也会让府上那些听到王曾胡言乱语的仆人们乖乖闭上嘴。
寇季进了偏厅,迎上了踉踉跄跄的王曾,低声道:“世叔,你喝多了。小侄扶您下去休息。”
“喝多?”
王曾讥笑了一声,“我会喝多?喝多了为何我还记得朝堂上的事情?我还记得朝堂上的事情,说明我还没喝多,还喝的不够多。”
王曾的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旁人或许不解其意。
但是寇季却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自从葛怀敏进京求援以后,有关于里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兵马的动向,就成了满朝文武持续关注的事情。
可到了今日,已经过去了十日了。
刘娥依旧咬着牙,没有松口。
至今为止,除了刘娥、曹利用外,没人知道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兵马去了哪儿。
偏偏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兵马,在大宋对西夏的战场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知道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兵马的动向,大宋对西夏用兵的战事,随时都会出现变数。
李德明打败了耶律隆绪,辽军虽然没有撤出西夏,还在西夏跟西夏的兵马纠缠,但是双方大规模的战事没有再打一场。
小规模的摩擦虽然不断,但明显是双方在互相试探。
等双方试探清楚了对方的底细,就会选择是继续大战下去,还是和谈。
这个周期不会太长。
双方若是决定继续再战,那大宋还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时间。
可双方一旦议和。
那么刚战胜了辽人的西夏王李德明,就会以最凶猛的方式扑向大宋。
到时候大宋纵然能挡得住李德明的反扑,也会伤筋动骨。
甚至刚夺到手的那些西夏的疆土,也会被人夺回去。
搞不好大宋还会因此丢掉一两个州。
满朝文武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频频追问刘娥,李昭亮率领的兵马的去向。
可刘娥一句话也不肯说。
兵权在刘娥手里,刘娥要一意孤行,谁也那她没办法。
王曾就是恨自己在这件事上无能为力,所以才借酒消愁。
寇季扶着王曾出了偏厅,到了府上的一间厢房里歇下。
他就陪在王曾身边,听着王曾骂刘娥,等到王曾骂累了,睡着了,他才离开了厢房。
他找到了正在叮嘱府上仆人们闭上嘴的寇忠,询问道:“我祖父还没从宫里回来?”
寇忠晃了晃脑袋。
寇季回到院子里,换了一身衣服,出了府门。
他兜兜转转到了一家药房前。
这地方,他原本不打算来的。
可如今为了尽快了解清楚李昭亮率领的兵马的去向,他不得不来。
入了药房,亮了亮腰牌。
药房的伙计,带着寇季到了药房后院,见到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小子……你又来了……”
老者用他那尖锐的嗓音说着话,看着寇季的目光里充满了戏谑。
寇季盯着他,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李昭亮率领的兵马,到底去了何处?”
老者一边捣药,一边低声笑道:“咱家猜到你会过来。”
寇季皱眉道:“我过来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老者丢下了捣药锤,似笑非笑的盯着寇季道:“满朝文武都不知道的消息,咱家怎么可能知道?”
寇季冷声道:“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提醒陈琳派人盯着耶律隆绪的动向,他虽然没给过我什么消息。但我确信,你们的人肯定在西夏。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兵马的动向,你们肯定也知道。
告诉我!”
老者盯着寇季,脸上的笑意突然敛去,他淡淡的道:“这做生意,向来得有来有往才行。咱家把咱家知道的消息告诉你,你又能给咱家什么?”
寇季眉头一挑,“你想要什么?”
老者的目光从寇季身上挪开,落在了距离寇季不远处的院墙上,幽幽的道:“老夫要他!”
寇季微微眯起眼,低声道:“你要哑虎?看来你们的人在西夏损失了不少,不然你也不可能惦记上哑虎。”
老者收回了目光,落在寇季身上,冷冷的提醒道:“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也没资格管。”
寇季盯着他,疑问道:“看来你们没少贩卖消息,不然你也不可能借机勒索人。”
“哼!”
老者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寇季不屑的道:“但我凭什么被你们勒索?我问李昭亮的去向,也是为了你主子着想,为了维护你主子的江山社稷。
你们既然把你们主子的江山社稷的安危,当成一桩生意在做。
那我还在乎什么?
纵然西夏人打败了折种两家,纵然西夏人到时候兵临汴京城下,与我何干。”
寇季丢下了这句话,拂袖而去。
想趁机打他的秋风,这些人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老者见寇季看破了他的心思,咬了咬牙,低声道:“夏州……万井口……白池城……”
寇季听到这三个地名,脚下一顿,回过身,盯着老者冷冷的道:“算你还知道一点儿轻重。以后别把你们的算盘打到我身上,我的人就是我的人,我不开口,谁也拿不走。
别人怕你们,我可不怕你们,我一个人,会怕你们一群上不了台面的鬼?”
老者脸色一变,冷声道:“鬼可是会吃人的。”
寇季冷笑道:“那也得等你们长出一副好牙口再说。”
丢下了这话,寇季不再搭理老者,甩着袖子离开了药房。
老者盯着寇季离去的背影,一脸阴沉。
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寇季回到了府里,摊开了西夏的地图,在地图上仔细寻找,找到了老者口中的三个地方。
“夏州……万井口……白池城……”
“这是要沿着长城外,绕到灵州后方去。想跟折种两家的兵马,在灵州来一个前后夹击,一举拿下灵州,彻底把西夏人赶出长城外。”
“想法不错,布局也不错。这要是成了,那可是大功一件。难怪刘娥会闭口不言。她这是憋着坏呢。现在满朝文武弹劾她弹劾的有多狠,等到灵州被拿下以后,她的反击就会有多狠啊。”
“……”
寇季搞清楚了李昭亮率领的兵马的去向,盘算了一下李昭亮的目的以后,心里放松了不少。
他还真怕刘娥、丁谓、曹利用这三个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幺蛾子。
要是刘娥、丁谓、曹利用三人见大宋兵马在西夏频频获利,然后自信心膨胀的去收复燕云十六州,再跟辽人开战,那乐子就大了。
还好,这三个家伙都没那么蠢,知道有多大的胃口,吃多少饭,并没有贪心。
搞清楚了刘娥的目的,寇季写了一封信,让寇忠派人送进宫,给寇准。
寇准自从陪着葛怀敏入宫以后,再也没出来。
他一直在逼问刘娥,李昭亮兵马的去向。
刘娥不肯说,他就不肯离宫,如今正僵持着呢。
寇季把自己的猜测送进宫,也是为了让寇准安心。
事实证明,寇准这个大宋的大管家,虽然霸道了一些,但是对大宋,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搞清楚了刘娥的目的,寇季也就懒得再去府上匠人所在的院子继续受累了。
然而。
他不去匠人们所在的院子,匠人们却找上了门。
他们拽着寇季,死活要让寇季带着他们,把寇季设计出来的那几个东西作完。
寇季拗不过那些匠人们,就只能陪着他们,继续在府上的工坊里瞎折腾。
一折腾,就是七八日。
七八日后的夜晚。
一支残骑,护着灰头土脸的丁谓,闯进了汴京城。
原本寂静的汴京城,随着丁谓等一行出现,沸腾了起来。
当丁谓出现在汴京城的那一刻,宫里的钟声就被敲响了,满朝文武踏着月色,齐齐的出现在了垂拱殿。
垂拱殿上。
蓬头垢面的丁谓大声的哀嚎,“官家、娘娘,出大事了啊!李昭亮那厮,贪功冒进,他私自领兵,想突袭怀州,想借怀州为根基,拿下西夏的兴州、静州、顺州、灵州,一举铲除西夏。
可他率领的兵马刚到怀州城下,就撞上了前去偷袭怀州城的辽军。
双方在怀州城外大战了一场。
李昭亮那厮,被辽人阵斩于马前,十五万大军,被辽人杀的杀,抓的抓,全没了。
臣在两千精骑的护送下,才勉强逃出了怀州。”
满朝文武,听到这话,一脸愕然。
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兵马,在西夏人的地盘上,跟辽人干了一场?
十五万兵马,没了?
李昭亮也被杀了?
满朝文武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是在听天书。
偏偏,这话是从丁谓这个监军嘴里说出来的,他们不信也不行。
曹玮听到这话,瞪着眼睛出班喝道:“李昭亮乃是将门虎子,征战多年,一直中规中矩,怎么会贪功冒进呢?怎么可能在西夏的疆土上,跟辽人战成一团?
你分明是胡说八道!”
那些个武勋们听到曹玮的话,纷纷出声质问丁谓。
第0226章 西夏立国
“这等大事,老夫怎么会胡说,怎么敢胡说!”
丁谓凄厉地喝道。
文臣中,有人出声为丁谓帮腔。
“丁相身为参知政事,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胡说。肯定是那李昭亮贪功冒进,才导致了这场大败。”
曹玮黑着脸喝道:“老夫不信,老夫不信李昭亮会贪功冒进,老夫更不相信李昭亮会被辽人杀死。”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
“……”
一瞬间,文臣武勋吵成了一团。
寇准瞧着满朝文武吵成了一团,拍着寇公车喝斥道:“够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寇准看向坐在一旁微微颤抖的刘娥,低声道:“此事太后如何看?”
刘娥目光死死的盯着丁谓,颤声道:“哀家一时不察,酿成如此大祸,哀家有错。哀家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垂拱殿上了。”
丢下这句话,刘娥在郭槐搀扶下,离开了垂拱殿。
满朝文武一脸懵。
刘娥啥时候学会主动承认错误了?
就在满朝文武愣神的时候,郭槐去而复返,他对着丁谓道:“丁公,太后请您去资事堂。”
丁谓浑身哆嗦了一下,点了点头,跟着郭槐离开了垂拱殿。
满朝文武不知道丁谓和刘娥在闹什么妖。
寇准瞧着丁谓离开以后,盯着满朝文武,道:“李昭亮兵败怀州,还是跟辽人打的,当真是……”
寇准气的有些说不出话。
王钦若出班,掷地有声的道:“李昭亮兵败怀州,朝廷损失了十五万将士,当夷其三族。如此才能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曹玮破口大骂道:“你放屁,此事的具体缘由,尚未查清,只是那丁谓一面之词,如何能作数?”
其他武勋纷纷出面,力挺曹玮的话。
王钦若盯着曹玮,质问道:“难道李昭亮坑害了十五万将士,不该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吗?”
曹玮咬牙道:“那十五万将士是不是李昭亮坑害的,很难说。”
王钦若冷哼道:“李昭亮身为统兵大将,十五万的将士皆握在他手里,他若不犯糊涂,十五万将士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眼见两个人还有吵下去的架势。
寇准皱眉喝斥道:“够了!当务之急,应当议论如何应对目前的战局,而不是在这里斗嘴。”
寇准看向曹玮,点名道:“曹玮、曹利用,你二人领兵多年,深知兵事。眼下的战局,应当如何应对?”
曹玮沉吟了片刻,沉声道:“着晋宁军北上,协助麟州兵马,镇守麟州至石州一线的长城。着绥德军、保安军、定边军北上,会同折家的兵马,镇守石州至盐州一线的长城。着种世衡率领兵马,会同怀德军,镇守鸣沙、应理一线的长城。同时,种世衡率领的兵马和折惟忠率领的兵马,要时刻准备着驰援耀德城。
令高处恭率领的二路大军,固守耀德城。”
曹利用,以及满朝文武,听到曹玮这句话,一脸愕然。
王钦若撇着嘴道:“几十万兵马,一起协防?会不会有点兴师动众了?须知,几十万兵马出动,每时每刻,都得耗费大把的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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