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要先跟甘州回鹘,以及青塘,先打一场再说。
大宋在进攻战争中频频失利,但是在防守战上,很少会落败。
有了长城作屏障,足以抵御西夏残余的进攻。
饮宴散了以后。
寇季刚出了宫殿的殿门,向敏中这个老倌志得意满的找上了寇季。
他在此次征讨西夏的大军中,给三个儿子争来了三个督粮官的位置,肯定会在这一次大战中,分润不少功劳。
加官晋爵指日可待,所以他很高兴。
他见到了寇季,大大咧咧地问道:“寇小子,你什么时候到老夫府上提亲?”
寇季假装一脸茫然,“什么提亲,小子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向敏中听到这话,脸一耷拉,愤愤不平的道:“你小子偷了老夫孙女绣给她未来夫婿的荷包,又带着它四处招摇,散布谣言,说老夫的孙女钟情于你。
如今老夫孙女的名声都被你坏了。
你还想不认账?”
寇季挑起了眉头,神色古怪的道:“你确定荷包是我偷的?”
向敏中脸上的神情一僵,胡搅蛮缠的道:“老夫不管这荷包是怎么到你身上的,既然你戴了,又借机去招摇了。老夫的孙女的名声,因此也坏了,你就得负责。
不然……不然……”
向敏中左右瞧了瞧,瞧见了殿门口的柱子,恶狠狠的威胁道:“不然老夫就在你寇府里找一个柱子撞死,看你寇府如何在汴京城里立足。”
寇季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巴巴的道:“要不要这么狠?”
向敏中哼哼道:“你坏了老夫孙女的名声,老夫自然得给她讨一个公道。”
寇季解释道:“此事非我所愿,纯粹是那群好事者干的。再说,小子跟令孙女年龄还小,还不适合谈情说爱,也不适合成婚。”
向敏中闻言,气哼哼的道:“什么不适合?你小子今年十七了。老夫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抱两个了。
你祖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花魁娘子都收了两房了。”
寇季干笑道:“先帝大丧期间,不适合谈情说爱。”
丢下这句话,寇季逃跑似的离开了宫殿。
向敏中瞧着寇季跑远了的背影,捶胸顿足地骂道:“臭小子,你跑得了吗?老夫去找寇准说理去。”
向敏中堵在殿门口。
等到寇准出来以后,就迎了上去,堵住了寇准。
他对待寇准,可没有对待寇季那么和颜悦色。
他堵住了寇准,气哼哼的道:“寇准,你孙子坏了我孙女的名声,你看着办吧。”
寇准今天心情不错,听到了向敏中这话以后,也没有生气。
他思量了一下,沉吟道:“过几日,老夫让人把庚帖送过去,你先找人合一合八字再说。”
原本寇准是不打算理会寇季婚事的。
可寇季如今都十七了,还没有成婚,平日里也不去烟花柳巷之地厮混,也没个相好的,甚至连小妾也没有。
府上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丫鬟们,平日里就爱去寇季门前晃荡,也没见寇季把那个糟蹋了。
寇季就像是那庙里的沙弥,一点儿女色也不近,这让寇准有些担忧。
汴京城里的一些风言风语,他也略有耳闻。
有传言称,寇季好男风,所以才不近女色。
甚至还有人说,寇季在外面圈养了一个美男,供自己玩乐。
传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若不是寇季整天在寇准面前晃荡着,寇准八成就信了。
毕竟,寻常的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那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不是偷看人家俏寡妇洗澡,就是整日里往烟花柳巷之地钻。
纵然那些自命为正人君子的读书人,也会纳一两房小妾,偶尔躲在闺房里偷乐。
也正是因为如此,寇准才打算出手,管一管寇季的婚事。
向敏中听到了寇准的话,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意。
“那老夫在府上等你派人送庚帖过来。”
寇准缓缓点了点头。
此后几日。
寇准背着寇季,给向府送去了庚帖。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不容乐观。
八字不合。
寇季跟向嫣八字不合。
这让两个背地里一起谋划的老倌心里有些不爽。
他们找了七八个合八字的,得出的结论都是如此。
不仅没有听到一句好话,甚至一个比一个说的恐怖。
什么二人结合,必定会祸及满门;什么二人结合,寇向两府都会糟难;还有说寇季有早夭之相,肯定会早死的。
然后。
这些人被两个恼羞成怒的老倌,送进了刑部大牢里。
一个妖言惑众的帽子,稳稳的扣在了这些人头上。
在两个老倌的强势镇压下,之后帮寇季、向嫣合八字的人,一个个净说好话。
两个老倌这才满意了。
等他们准备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向敏中的夫人出面,拦下了此事。
向敏中的夫人信佛,平日里没少往大相国寺跑,所以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特别敬畏。
她知道寇季和向嫣八字出了问题,两个老倌强势镇压,非把两个人的八字合在一起,明显不妥。
所以阻拦了这桩婚事。
两个老倌为此还跟向敏中的夫人强辩了一番。
最终也没辩出一个结果。
此事不了了之。
从合八字开始,到合八字结束。
寇季全不知情。
他完全不知道,他差点多了一桩婚事。
他全身心的盯着朝廷征讨西夏的战事。
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
大宋这个强势插入战场中的强龙,也抬头了。
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兵马,在拿下了龙州以后,直扑牛心亭,夺下了靖边、横山一线的长城。
折惟忠率领的五万人马,拿下了洪州以后,兵出洪州,直逼西夏军事重地嘉宁,在古乌延城,跟李德明仓促组织起来的三万西夏兵马大战了一场,战而胜之。
此后一路长驱直入,杀向了嘉宁。
种世衡率领的清涧城兵马拿下了韦州以后,跨过了瀚海,拿下了西夏的博乐城、耀德城,转战向西,攻占峡口、鸣沙、应理等地。
三路兵马,气势如虹。
西夏在长城以南的疆土,有一小半落在了大宋手里。
随后,大宋连连获利。
李昭亮的兵马在拿下了靖边、横山一线的长城以后,以长城为屏障,向西夏的石州、银州一线进军。
二月末,克石州,三月中旬克银州。
折惟忠在嘉宁大战西夏兵马,战而胜之,拿下了西夏的宥州、盐州,他占据的宥州、盐州一线的长城,跟李昭亮占领的长城,连成了一条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
种世衡率领的兵马,相继拿下了峡口、鸣沙、应理等地。
四月底的时候。
整个长城以南的西夏疆土,几乎全部落在了大宋手里。
折惟忠的兵马和种世衡的兵马,会师灵州川河畔,准备向西夏的灵州逼近。
然后,李昭亮率领的兵马,在拿下了银州以后,迟迟没有动静。
李德明见长城以南大部分的西夏疆土落在了大宋手里,他一面派遣使节,到大宋朝堂上各种哭诉,各种表忠心,一面在抵御辽人的同时,让其子李元昊,率领十万兵马南下。
以前,大宋只要有攻打他心思的时候,他就会派遣使者到大宋,各种哭诉,各种表忠心,无往而不利。
大宋不仅会放弃攻打西夏,反而还会赐下很多好东西给他。
可这一次,大宋好像是铁了心要跟他翻脸,他多次叨扰也没有用。
在灵州川河畔,李元昊率领的十万兵马跟折惟忠、种世衡的兵马对持着。
折惟忠、种世衡的兵马到了灵州川河畔以后,并没有冒然出击。
他们在等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大军前来回合,然后同李昭亮的兵马一起,逼向灵州,拿下整个西夏长城以南的疆土。
可他们在灵州河畔,等了足足一个月,也没有等到李昭亮出现。
就在他们频频向朝廷上书,询问李昭亮为何迟迟没有动作的时候,一个惊天的消息传来。
李德明和耶律隆绪,双方合计近百万兵马,决战于定州。
李德明巧施诡计,掘黄河堤坝,引黄河之水,倒灌辽军,辽军大败。
号称霸主国的辽国败了,号称百战百胜的耶律隆绪败了,败在了西夏王李德明手里。
辽国不可战胜的信念被摧毁了,李德明的威势一下子拔高了起来。
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消息,可这件事确确实实发生了。
种世衡见自己多番催促,朝廷也没有动向,当即差遣有生死之交葛怀敏快马加鞭赶到汴京城,亲自询问此事。
葛怀敏也是将门虎子,其父是已故太尉葛霸。
葛怀敏入京以后,找到了寇准。
并连同寇准二人一起入宫。
面见刘娥。
资事堂上。
刘娥端坐在座椅上,面无表情。
寇准阴沉着脸,盯着刘娥,沉声道:“太后,李怀亮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他率领的十五万兵马,待在银州迟迟没有动静?
如今西夏大败辽国,势头正猛。
若无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兵马协助,朝廷之前收复的那些西夏疆土,只怕又要被西夏人占回去。
说不定西夏人还会借此南侵。”
刘娥眯着眼,低声道:“折家军历来忠勇,种世衡素有智谋,有他二人固守在灵州河畔,绝不会让西夏人南侵一步。
哀家相信他们能够挡得住西夏人。”
第0225章 贪功冒进李昭亮?
寇准听到刘娥这话,心头狂跳。
一旁随着寇准而来的葛怀敏,听到这话,差点没惊叫出来。
寇准从刘娥话里听出不对劲,他咬牙切齿的逼问刘娥,“李昭亮率领的十五万兵马,到底在何处?”
刘娥闭口不答。
寇准、葛怀敏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
寇准刚准备继续发问。
就听刘娥开口道:“若折惟忠、种世衡抵挡不了西夏兵马,朝廷可派遣二路兵马前去支援。”
寇准想追着刘娥刨根问底,葛怀敏却在一旁急声道:“朝廷要派遣二路兵马的话,需要尽快。臣怕迟了,折种二人,以及他们麾下的兵马会折在灵州河畔。”
寇准咬了咬牙,盯着刘娥,质问道:“太后还是不肯相告李昭亮的去向吗?”
刘娥瞥了寇准一眼,淡然道:“俗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们离了汴京城,他们的动向,哀家也不可能了如指掌。
连哀家都不知道他们在何处,如何告诉你们?”
刘娥明显在说谎,可寇准还顾及着折种二人的性命,没有跟刘娥深究此事。
当即,他命人敲响了皇城上的钟,召集百官,就此事议论了一番。
最后决议,着右监门卫大将军高处恭,率领十万兵马,赶赴灵州河畔,驰援折种二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寇准着户部尚书李迪为监军,随同高处恭一起出征。
随着高处恭领兵出征。
热闹了数月的汴京城百姓,像是在热火上被泼了一盆凉水,开始变得不温不火,甚至还有些逐渐熄灭的趋势。
人总是更容易接受大喜,却不愿意接受大悲。
在这一场沉甸甸的大悲中,酗酒的人自然变得多了起来。
寇准还没有回府,喝的烂醉如泥的王曾,踉踉跄跄的闯进了寇府。
寇忠正在一间不起眼的房里调教张元,听到门子来报,说王曾喝的烂醉如泥闯进了府邸,赶忙扔下了张元,去见王曾。
寇忠见到王曾的时候,王曾正在寇府偏厅步履踉跄的踱步,他嘴上念念有词的低声喝骂。
寇忠走到了偏厅门口,听到了那么一两句,吓了一跳,赶忙让人封锁了偏厅的门户,着急忙慌的去匠人所在的院子里找寇季。
自从寇季得知了李元昊在定州大败耶律隆绪以后,就一头扎进了府上的匠人所在的院子里,再也没出来。
寇忠见到寇季的时候,寇季正蹲坐在地上,望着一堆圆溜溜的铁块发呆。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急吼吼的道:“小少爷,不得了了。”
寇季正在思考问题,突然被人打扰了,有些不悦,他皱眉道:“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别来打扰我。”
从寇季入了匠人所在的院子,披上了匠人们打铁的围裙以后,他就变得跟以往不同。
以往的寇季,纵然不是温文儒雅,那也是一个很少有脾气的人。
可入了匠人所在的院子以后,寇季就像是变成了一个不容置疑、不容打扰,类似于王者,类似于权威的存在。
身上多了点威势,多了点霸道。
寇忠现在却没心思理会寇季心情,他依旧急吼吼的道:“王曾到了,喝的醉醺醺的,嘴里说着的全是大逆不道的话。
句句要命啊。
老仆不敢阻止他,就让人暂时把他留在了偏厅里。
您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