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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假想的读者是个行家。他是一个苛求的评论家,对我所用的一些比拟笔法和修辞手段大不以为然。他总是喜欢用这样的短语:‘除此之外……‘,‘但在另一方面……‘,‘啧!啧!‘我细心地倾听了他的意见,纯粹为了满足他的要求,我甚至把书中的一章全部重写了一遍。但归根结底,讲述的方式毕竟还是我自己的。这位专家对我的写作方式恐怕不会完全没有微词吧!但我仍极为热切地希望,甚至他也能在拙作中发现一点新内容,也许是对大家所熟悉的观点的一种新见解,甚至受到启发产生出他自己的新观点。如果说我的这种雄心太大,那么,我是否可以希望,这本书至少能为他在旅途中消愁解闷?我心目中的第三位读者是位从外行向内行过渡的学生。如果他至今还没有抱定宗旨要在哪一方面成为专家,那么我要奉劝他考虑一下我所从事的专业……动物学。动物学固然自有其‘实用价值‘,而各种动物大部又有其逗人喜爱之处。但除此之外,研究动物学有其更为深远的意义:因为宇宙万物之中,我们这些动物当属最为复杂、设计最为完美的机器了。既然如此,弃动物学而求其他学科就令人费解了!对那些已经献身于动物学研究的学生来说,但愿本书能有一定的教育价值,因为他们在学习过程中所孜孜不倦钻研的原著和专业书籍,正是笔者撰写本书的依据。他们如果发现原著难以理解,我的深入浅出的论述,作为入门或辅助材料之类的读物,也许对他们有所助益。
显然,要同时迎合三种类型读者的口味势必要冒一定的风险。我只能说,对此我是始终十分清楚的。不过,考虑到我的这种尝试所能带来的种种益处,我是甘愿冒这种风险的。
我是个行为生态学家,所以动物行为是本书的主题。我接受过行为生态学的传统训练,我从中获得的教益是不言而喻的。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牛津大学我曾在廷伯根(NikoTinbergen)指导下工作过十二个年头。在那些岁月里他对我的影响之深,恐怕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生存机器‘这个词语虽非实际出自他的口,但说是他的首创亦不为过。近年来,行为生态学受新思潮的冲击而生机勃发。从传统观点来说,这股思潮的来源不属行为生态学的范畴。本书在很大程度上即取材于这些异军突起的思想。这些新思想的倡导者主要是威廉斯,史密斯,汉密尔顿和特里弗斯(R。L。Trivers),我还将分别在有关章节中提及。
各方人士为本书的书名提出过许多建议,我已将他们建议的名称分别移作有关各章的题目:‘不朽的螺旋圈‘,克雷布斯(JohnKrebs);‘基因机器‘,莫里斯(DesmondMorris);‘基因道德‘,克拉顿…布罗克(TimClutton…Brock)和琼·道金斯(JeanDawkins),为此向他们表示谢意,另外,特向波特(StephenPotter)表示歉意。
尽管假想的读者可以作为寄托虔诚希望的对象,但同现实生活中的读者和批评家相比,毕竟无太大实际意义。笔者有一癖好,文章非改上几遍不肯罢休。为此,玛丽安·道金斯(MarianDawkins)不得不付出艰辛的劳动。对我来说,她对生物学文献的渊博知识,对理论问题的深刻理解,以及她给予我的不断鼓励和精神上的支持,都是必不可少的。克雷布斯也阅读了全书初稿。有关本书的议题,他的造诣比我深。而且他毫不吝惜地提出许多意见和建议。汤姆森(GlenysThomson)和博德默(WalterBodmer)对我处理遗传学论题的方式提出过既诚恳又严格的批评。而我所做的修改恐怕还不能完全使他们感到满意。但我总希望,他们将会发现修订后的稿子已有所改进。他们不厌其烦地为我化费了大量时间,对此我尤为感激不尽。约翰·道金斯以其准确无误的眼力指出了一些容易使人误解的术语,并提出了难能可贵的修改意见。我不可能再找到比斯坦普(MaxwellStamp)更适合和有学问的‘外行‘了。他敏锐地发现初稿中一个带有普遍性的文体缺陷,这对我完成最后一稿助益非浅。最后,我还要向牛津大学出版社的罗杰斯(MichaelRodgers)表示谢忱。他审阅过我的手稿,所提意见富于助益;此外,他在负责安排本书的出版工作方面,作了许多份外的工作。
道金斯(RichardDawkins)
普利高津确定性的终结
即便普利高津是诺贝尔奖获得者,波普尔是大哲学家、科学哲学家,我对他们的理论持严重怀疑态度,社会发展的确定还不不确定,是否存在历史发展的规律,并不是他们的研究所能决定和证明的。我并不是顽固地坚持马克思关于社会主义是高于资本主义的一种社会形态的理论,但我坚信人类社会应该是进步的,这种进步过程充满了不确定性,对,极端的不确定性。哈耶克不时地将希特勒与斯大林进行类比,然后认定社会主义是暴力社会,“多数人的暴政”的社会,想要证明的无非是法国人代表的大陆构建理性的失败以及英国尤其是苏格兰(还有奥地利学派)代表的演进理性的胜利,想要说的无非是人为设定社会大系统进行操作是不可能实现设计目的的,这点我们必须赞同,“跑步进入社会主义”的确不现实。但是,波普尔和哈耶克被人为地“勾结”起来,造成了理想的毁灭,这是非常令人悲哀的一件事。中国到处游荡着非理性的幽灵,大多数人甚至不愿接受休谟的不知之论而宁愿选择神秘主义(我也需要不断与这种倾向作斗争),理想对于他们来说太遥远,各种行为只能表现为一种持续的冲动,这种冲动像分子热运动一样不确定且耗散巨大(我一直不敢面对理想,耗散的太厉害了,哀痛)。开放社会的提法非常好,每个人应该有开放的头脑。我认为,希特勒能够得逞是由于“乌合之众心理学”(社会心理学)在起作用,少数人设计的社会蓝图由一群并不理解的人来执行,不产生多数人对少数人的暴政还能产生什么?波普尔和哈耶克除了造成人(像希特勒手下的盖世太保一样无主见的人)的思想混乱外,实在没有别的功绩,攻击社会主义使他们获得了诺贝尔奖这一判断必将为历史所证实,尽管现在他们不承认。我说的“社会主义”是一种理想社会,这个社会的一些原则需要我们每一代人的努力发现和实践,我不认为一朝一夕不费力气可以实现什么美好的童话一般的世界,但我们必须相信一种美好的未来是可以用我们的勤劳和智慧逐渐地建造出来的并为之奋斗。我很自卑,因为我不是天才,我无法制造轰动和赚取大把的钞票,但我也很自负,我上面所说的话比上面三个人所作的事的综合还要有用的多,——如果我们能够将之延展完善并让每个人都明白的话。科学发展到现在,极其简单也极其复杂,我们可以用“宇宙是大爆炸产生的,那么大爆炸前的奇点从那里来”这一个问题问倒最伟大的科学家,可以用“每个人都不能代替其他任何人作出判断”这一问题困扰任何一个经济学家、法学家、社会学家甚至哲学家,“混沌、分形”是科学,“全息、小宇宙”则会被斥为伪科学,一切的一切,需要争论,需要怀疑,需要我们的自我的发展。我会再发一篇“文章”批疯狂英语的李阳,他在真正的逆历史潮流而动却因为是一个名人得到了盲目的推崇而骄傲,真的令人很气愤!——但每个人都不能代替其他任何人作出判断。逻辑学很精致,但并不是现实的真实反映,没有办法解决这种言语上的矛盾,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差别也在于此。人,人,人!可以自我否定的人!什么时候中国才能出一个象样的能够站在现代世界的顶端的思想家呢?没有任何的期待。盲从,盲从,可怜的盲从!好吧,好吧,看看人家科学家是怎样用我们这些文科出身的人还要精致和更有说服力(未必是和逻辑、合逻辑也未必为真)的语言征服我们的学者和专家的吧!我虽然无法理解索绪尔、胡塞尔、石里克、奎因、卡尔耐普、库恩、拉卡托斯、海德格尔、福柯等人的理论,但我依据我的理智和经验相信豪斯曼编著的《经济学的哲学》里“经济学与修辞”所表达思想的正确性,经济学家大多依靠语言蛊惑人们,使人相信他们的理论。我并不是说不存在规律性的东西,也绝对不否认他们发现了许多事实性的规律,但我相信,只有每个人都能进行经济学思考,每个人都能看懂那些数据分析时,我们才不会上当受骗,社会也才会真正的进步。在这个霍根宣称“科学已经终结”的年代里,我们不加快大众的理性思考能力的开发反而为了私利蒙蔽大众,依靠虚假的宣传以及对情绪的煽动诱骗大众,社会又怎么会进步呢?我仍然很失望。没有利益的驱动,谁会去做呢?那些申请社科研究项目的人多数还是为了赚些钱吧?晕死了,再说会出事的。怀疑每一个人的同时相信每一个人,这就是我的现实的矛盾。我比马克思更加相信马克思主义,或者说,马克思的哲学。
引言一种新的理性?
本世纪初,波普尔(KarlPopper)在他所著的《开放的宇宙——关于非决定论的论争》一书中写道:“常识倾向于认为每一事件总是由在先的某些事件所引起,所以每个事件是可以解释或预言的。……另一方面,……常识又赋予成熟而心智健全的人……在两种可能的行为之间自由选择的能力。”这一詹姆斯(WlliamJames)所称的“决定论的二难推理”与时间的含义密切相关。未来是给定的还是不断变化的结构?这个二难推理对每个人都非常重要,因为时间是我们存在的基本维度。正是把时间结合到伽利略物理学概念体系之中,标志着近代科学的起源。
人类思想这一成就也是本书所述核心问题的根源,即对时间之失的否定。众所周知,爱因斯坦(AlbertEinstein)常常说:“时间是一种错觉。”的确,物理学基本定律所描述的时间,从经典的牛顿动力学到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均未包含过去与未来之间的任何区别。甚至对于今日的许多物理学家而言,这已是一种信念:就自然的基本描述而言,不存在什么时间之矢。
然而,无论在化学、地质学、宇宙学、生物学或者人文学科领域,处处都可以见到未来和过去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从物理学描述的时间对称的世界如何产生时间之矢?这就是时间详谬——本书的中心议题之一。
时间佯谬是在19世纪下半叶维也纳物理学家玻尔兹曼(LudwigBoltzfmann)的研究工作之后被确认的,他试图仿效达尔文(CharlesDarwinn)在生物学中的研究,系统阐述物理学中的演化方法。但在当时,牛顿物理学定律长期被公认为客观知识的典范。由于牛顿定律隐含着过去与未来之间的等价性,因而,任何赋予时间之矢以基本意义的尝试均因危及到这一典范而受到抵制。牛顿定律在它适用的领域被认为是终极完善的,这有点像今天许多物理学家把量子力学看作是终极完善的一样。那么,在不破坏人类思想的这些惊人成就的情况下,我们如何引入单向时间呢?
自从玻尔兹曼以来,时间之矢被贬低到现象学范畴。我们人作为不完善的观测者,通过我们对自然的描述中引入近似,造成了过去与未来之间的差异。这依然是盛行的科学说法,有些专家悲叹我们立于科学无能为力和无法解决的奥秘面前。我们相信不再会是这样了,原因在于最近的两个进展:一方面是非平衡物理学,另一方面是肇始于混沌概念的不稳定系统动力学,二者都取得了长足的进展。
在过去几十年间,一门新学科——非平衡过程物理学——诞生了。这门新学科产生了像自组织和耗散结构这样一些概念,如今它们广泛应用于许多学科,包括宇宙学,化学,生物学以及生态学和社会科学。非平衡过程物理学描述了单向时间效应,为不可逆性这一术语给出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