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不过三尺长;而长枪最短的也有六尺;长的有八尺;兵器长度上的悬殊有时候会造成致命的后果;少年们虽然没经过多少训练;但是这种简单的突刺动作却做的很好;大老赵打造的铁枪尖也很锋利;左右两边四个人四支长枪;三支都刺中了马肚子;只有一支长枪奔的是草上飞的腰眼;被他一刀磕飞了。
刺人先刺马是元封的要求;也是他的命令;骑兵对步兵的优势实在太大;即使在这狭窄道路上也不可小觑;必须将敌人的优势化解了才能进行下一步作战;那支被磕飞的长枪属于赵定安;他总觉得自己比别的少年厉害一些;所以才违背了命令直接刺人;可是不但没刺中;还吸引了草上飞的注意力。
草上飞的骑术精湛;脑筋转得也快;当战马中枪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飞身下马挥刀直奔定安而来;这边刚跳下马来;那边战马就吃疼发狂;沿着道路狂奔起来。
眼看着凶神恶煞的马贼挥舞着长刀劈过来;赵定安竟然吓傻了;手抖得厉害;脚下也不听使唤了;他个头比别人大;被草上飞认定是领头的;自然要先杀他;一切都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其他人也来不及救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定安被杀;战局转胜为败。
嗖的一声破空之音;赵定安就看到草上飞的喉头处钻出来一个锋利的箭镞;铜铃大的眼睛依然瞪着;但是明显已经涣散了;嘴里吐出几个不清晰的音节;喷出一股血沫;就猝然倒地;脸朝下;手里还握着刀;不过还没死透;脚还一抽一抽的。
赵定安忽然回过味来;从腰间抽出长刀朝着草上飞的躯体乱砍乱剁;一边砍一边发疯似的吼着;鲜血四溅;搞得他满脸都是。
草上飞是第一个冲进来的马贼;他被定安解决了;第二个马贼一开始就被戳翻了马匹;压在马身子下面;两旁冲过来的少年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他钉死在地上;第三个马贼和草上飞的命运差不多;不过他的本事比较差;战马被捅伤之后将他掀下马来;摔了个七荤八素;还没清醒过来就被狠狠地捅了几枪;冬天皮袄穿得厚;少年们手劲也小;还不懂得利用腰劲发力;但是架不住人狠啊;十六七岁的少年下起手来那叫一个毒;也不管什么要害不要害了;拼命地拿长枪往马贼身上捣;片刻间第三个马贼就会戳成了血葫芦。
元封发完信号之后就开始对付还没进入堡门的马贼;居高临下;距离极近;这样的条件下就算是质量不佳的弓箭也能发挥功效;元封发箭的速度极快;他事先把五枝箭插在面前的土里;射的时候直接从地上拔起就用;那真是快如疾风势如闪电;为了确保杀伤;每枝箭都是直奔咽喉;箭如连珠;接连不断;须臾之间就有五人当场射死。
当第三个马贼进入堡子的时候;第四个马贼也已经进入了堡门;看到前面有埋伏;他急忙调转马头出堡;后面幸存的那五个人也拨马逃窜。
元封哪里容得他们逃跑;当第四人从脚下出现的时候;他纵身一跃正好落到他的背上;剔骨刀狠狠一割;人头都差点割掉;把尸体推落马下;元封纵马猛追残敌。
还剩下五个马贼;这五个人本来就是被四当家蛊惑来的;说是什么小刀客只有一人;趁夜间进攻便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只要杀了小刀客;四当家就能上位;他们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可是还没进城就被人家伏击个正着;连看都看清楚呢;前面五个兄弟就落马了;他们哪里还有胆子前进;纷纷拨马逃窜;直奔小树林而去;那里有留守的弟兄和剩下的五匹马;大伙分了跑路便是。
元封跳下来的时候他们都在纵马狂奔;谁也没看见;只当是自己同伴呢;哪知道弓弦响处;身边人纷纷落马;剩下的人更加惊恐;回头看去;只见月色中一少年踩着马镫站在马上手举一张弯弓;从容发射箭矢;就如同猎人在田野间狩猎一般。
再想分头逃跑已经来不及了;一共就五个人;片刻间就被元封全部射落马下;在小树林里留守的那个马贼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看着那个射杀了十名同伴的魔鬼手握着弯弓纵马本来;这最后一名马贼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只觉得两腿间一热;尿了。
这一尿倒好了;他终于回过味来;也顾不得那几匹空马了;翻身爬上自己的战马狂奔出小树林;拼死的挥动鞭子;嘴里大叫大嚷着;希望能逃出生天。
只听身后弓弦一响;那马贼身子一僵;竟然翻身落马。
远处;元封拿着一张空弓笑道:“惊弓之鸟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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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时代 1…10 箭楼上的成…人礼
原来元封总共只有十一枝箭;刚才已经射光了;情急之下他想到叔叔讲过的惊弓之鸟的寓言;就拿着空弓射了一下;没想到真把马贼给吓下来了。
元封手里扣着剔骨刀;拨马来到那名马贼面前;只见他年龄不大;不过十五六岁;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身上套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皮袄;穿得像个皮球;这会正闭着眼睛瑟瑟发抖呢;嘴里不停念叨着:“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元封厉声道:“起来!”
那小马贼一个激灵;随即摸摸脖子和前胸;确定没有中箭;身上的部件也都在;便一个骨碌爬起来;变成跪倒在地的姿势;依旧是不断声的:“爷爷饶命。”
“把刀抛过来!”元封命令道。
小马贼把腰刀解下;连鞘一起扔给元封;元封一把接住;顺手斜背在身上;他个子太小;插在腰间的话行动会不利索。
“去把马牵着;跟我回去。”元封道。
小马贼得知对方不会杀他;这才放心;他的坐骑训练有素;主人落马之后就停下了;站在一边看热闹;小马贼一溜小跑奔过去把马缰绳拽住;当然不敢上马;只是牵着马步行;到了小树林边;又把里面拴着的五匹马牵出来;一手拽三个缰绳;牵着六匹马往堡子方向走。
元封交代过;没有他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堡子;所以少年们得手以后就紧闭堡门;留两个人在堡墙上眺望;其他人端着长枪守在门后;元封在雪原上连射六人的英姿落在负责眺望的赵定安和狗剩眼里;惊得他俩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原以为元封只有刀法精湛;没想到箭术也如此神奇;从此他俩对元封的敬佩更加深了几分。
元封押着六匹马一个人来到堡门口;冲上面喊道:“开门;再下来几个会骑马的;把外面跑散的几匹马收拢一下。”
大门打开;几个少年奔出来接过那小马贼手中的缰绳;一人一匹翻身上马自去收拢马匹去了;那小马贼也被人拿绳子绑住押了进去;元封却不急于进堡;从四下散落的五具尸体上把箭矢拔了出来;在死人身上擦了擦血;看看没折没弯;就放回了箭壶。
堡门边放着一个破爬犁;也不知道是谁家丢在这儿的;少年们把它套在马上;拉出去把堡子外面那十一具尸体都收拢了过来;尸体上的箭矢、长刀、匕首、银钱都被搜出来放到一处;尸体一字排开摆在路上;堡门紧闭起来。
忙完了这一切;少年们才觉得有些激动;有些彷徨;有些后怕;望着一长溜尸体和十几匹马;还有那一地的刀剑;他们都清楚这回自己干了一桩大事。
“大家干得不错;现在才二更天;都回去睡觉吧。”元封道;但是大家却都没有回去的意思;这些少年干了有生以来最牛逼的一件事;就算回去了也睡不着;元封见大家都站着不动;眼巴巴望着自己;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便道:“也罢;此时回家惊扰了爷娘睡觉反而不美;这样吧;咱们在箭楼上烤火吧。”
少年们从下午开始就轮番监视商队的行动;赵定安更是通过张铁头得知商队里有个叫王小二的家伙是最近才加入的;看起来年龄不大;白白净净的;但是加入商队的时间未免太凑巧;于是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终于有了收获。
为了监视行动;很多人晚上都没怎么吃饭;这会一个个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元封见状便道:“街上有两匹死马;不如咱们烤马肉吃吧。”
众人一听这话;眼神中便带了些兴奋地神色;雪夜杀人;然后炙肉饱啖;便是那行走天地之间的大刀客、大英雄也莫过于此吧。
赵定安道:“我家有酒。”
狗剩道:“我家有盐巴;还有我三叔从西域带来的孜然。”
还有一个少年;正是刚开始看到元封切手指后吓得尿裤子的那个;姓孟;没有大号;因为上面有个姐姐;所以被大家称为孟小二;他也吭哧吭哧说道:“我家有柴火。”
(致某人:这个就是以后的孟叶落;主角的班底啊;属于主演。而且是型男;这下你满意了吧。)
众人道:“拉倒吧;你姐那么凶;知道你偷柴火还不活劈了你。”
元封道:“别惊动家人;我看这烂爬犁没人要;咱们就拆了它生火;万一有人讨账大不了拿银子赔他便是。”
众人就都说好;赵定安和狗剩溜回家去拿酒和佐料;其余的人把爬犁拆了;用刀割了几块马肉;一起拿到堡墙上来。
堡门上方原本是个简陋的箭楼;昨日稍加修缮了一番;倒也能挡些风寒;火刀火镰火折子都是现成的
少年们忙和着生火切肉;那个叫做孟小二的孩子讪讪地偎过去;别人却都赶他:“一边去;尿裤子的人没资格和我们一起玩。”
元封上下打量孟小二;只见他身量矮小纤细;皮肤白皙面容清秀;倒像是个女孩子;便开口问道:“你多大了?”
孟小二脸上一红道:“十五。”然后又补充道:“过了年;正月里就满十五了。”十五肯定指的是虚岁了;这么说这孩子现在不过十三岁而已;吓得尿裤子也不算啥;元封拍拍他的肩膀道:“刚才你很勇敢。”
孟小二的脸又红了;不过这次不是害臊的;而是激动的红;能得到师父的夸奖真是不容易呢。
元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也没打一声招呼就下了堡墙;过一会爬上来;手上多了一条裤子;裤脚被刀割短了;显然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
“孟小二;湿裤子不能穿;把这个换上。”元封把裤子扔了过去;此时火已经生了起来;十几个半大小子凑在一起;倒也热热乎乎;在众人的注视下;孟小二扭扭捏捏把湿裤子脱下来;换上干棉裤;少不得又被人调笑了一番那没长毛的小**;不过气氛却是友善了许多。
过了一会;酒和佐料都到了;一帮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少年便开始了他们梦想中生活的第一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马肉其实并不好吃;纤维粗;难烧熟;酒也很难喝;大老赵是个酒鬼;买的都是最粗劣的地瓜烧;喝下去直辣嗓子眼;不过少年们却觉得这肉特别的香;这酒特别的醇;一群人围坐在熊熊篝火边;用一只大碗轮流喝着烈酒;啃着匕首上插着的马肉;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从今天起;他们长大了。从只知道胡闹的半大孩子变成了能保护家人的男子汉;从爷娘膝下的少年郎变成家里的顶梁柱;顶天立地的真汉子。
元封的眼睛扫过这一张张被篝火映红、酒精烧红的年轻的面庞;心中也是起伏汹涌;在在纷乱的年代;唯有兄弟和武器才值得信赖;这些十八里堡长大的孩子;能不能成为自己一生相托的兄弟呢。
“不如咱们结拜吧。”赵定安的话打断了定安的思绪;并且立刻得到其他人的响应;当他们七嘴八舌表示赞同之后;都把目光投向了元封。
元封微笑着说:“正有此意!”
十三个少年在堡墙上一字排开;对着天边的月亮;庄严地跪倒。
“苍天在上;十八里堡子弟赵定安、孙狗剩、王小尕……元封……孟小二等一十三人;今日在此结为兄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违誓言者天诛地灭。”
夜色幽深;铮铮誓言传出去好远;在天地间回荡;箭楼里熊熊燃烧着的篝火似乎也更明亮了一些。
拜盟之后;诸人分别割破手指滴血进酒碗;每人喝了一口;这就算结拜仪式完成了;虽然条件简陋;程序也不正规;没有斩鸡头烧黄纸;但是在少年们心中;这已经是最神圣的誓约了。
赵定安最大;当仁不让是大哥;元封倒也不算最小的;排行老九;从此他有多了一个称呼:九郎。
结拜完毕;众人都是心情激荡;回去继续喝酒;就这样厮混到天光大亮。
“喔喔喔”雄鸡一唱天下白;出来扫地的;到尿盆的大人们打开家门;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走出院子;却发现对门和隔壁的邻居眼神呆滞;直勾勾盯着堡门处的街道。
于是这些人也看过去;只见那厢赫然摆着十几具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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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时代 1…11投名状
镇民们目瞪口呆;一时间全都愣在当场;过了片刻才有人清醒过来;丢下手上的东西朝堡门处围过去。
一共是一十四具尸体;一水的老羊皮坎肩;窄袖子棉袄;护腕;腰间牛皮板带;下面长靴子;看打扮就知道是让镇民们闻风丧胆的马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