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兵都是面瓜;你想想;这不是来送死么;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就让俺们乱箭射死;你们是不知道啊;东门外血流成河;尸横遍地;那叫一个惨啊。”
酒铺老板笑笑:“军爷威武;小人敬您一杯。”
可是端盘子的小厮却撇着嘴;心中暗道:今天早上才从东门经过;火药味是大了点;可是地上半点血迹也没有;哪里来的成河道理?
……
商丘;蓝玉帅府内;一份来自洛阳的礼物让他坐立不安。
案子上摆着一个锦盒;盒子里赫然是楚王的级;面目依旧栩栩如生。
亲兵营已经铩羽归来;居然一个兵都没损伤;八百人出去;八百人回来;这已经让蓝玉很是纳闷了;现在汉军又把楚王的级客客气气的送来;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按说自己夜袭洛阳;单方破坏休战协议;对方应该大怒;把楚王级丢给野狗吃掉;再大举兴兵来攻才是正道;如此客气反倒让蓝玉极其的不安。
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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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时代 5…62 反间计。御驾亲征
京师;紫禁城养心殿;皇帝面前摆着一份来自于河南的锦衣卫密报;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太监们提心吊胆;惴惴不安;在他们印象里;每一份来自于前线的奏报都会让皇帝暴跳如雷;可是这一回竟破了天荒;皇帝脸上露居然露出淡淡笑意。
锦衣卫的奏报称;伪汉匪刘元封大婚当夜;遭蓝玉精兵突袭;损兵折将;连刘元封本人都受伤了。
这可是戡乱以来的第一场大胜;皇帝不禁对蓝玉赞叹有加;到底是老将出马啊;兵不厌诈的真理被他挥到了极致;照这个路子打下去;平定天下指日可待。
正巧曹少钦进来;皇帝忙招呼他:“老曹;看看蓝玉的战绩;不枉费朕对他期望那么高啊。”
曹少钦看了奏报;也是一脸惊喜;慌忙下跪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戡乱大功告成;只在朝夕之间。”
皇帝得意的捋着胡子;心情大好。
……
从养心殿出来之后;曹少钦明媚的脸色变得黯然下来;蓝玉竟然出此奇招;就在即将失去皇帝信任的时候;扳回了一局;是他始料未及的。
曹少钦是阉人宦官;对于权力和金钱有着远超常人的贪婪;蓝玉是当年从龙旧臣;德高望重;身为兵部尚书;手下有兵有将;再加上屡立新功;地位扶摇直上;很有可能危及到老曹的位置;那种景象可不是曹少钦愿意看见的。
而且由于蓝玉进兵缓慢;导致洛阳的曹家被汉军剿灭;无法计数的财产都化为乌有;亲人也多遭横死;曹少钦可是把这个仇记在蓝玉身上的。
“哼;就算你爬上来也能把你踹下去。”曹少钦望着宫殿飞檐上一只飞累的乌鸦;心中默默地想到。
锦衣卫的奏报是通过飞鸽传书送到京城的;速度比八百里加急还快;三日之后;河南前线的军报才到京师;令皇帝有些纳闷的是;蓝玉竟然没有大肆渲染夜袭洛阳的战绩;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派军深入敌后;互有胜负而已;另外说楚王的级已经寻获;王爷可以全尸下葬了。
自古以来武将都爱邀功请赏;杀敌三百都会吹成三千;如今蓝玉却有功不报;是何道理;正在皇帝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内厂的密报到了。
内厂番子的业务水皮明显比锦衣卫们要高;虽然情报来的迟一些;但表述清楚;证据可靠;根据他们侦查;蓝玉军当夜根本就没进洛阳城;甚至连战斗都没有爆;至于元封受伤的事情更是子虚乌有;锦衣卫的人只看见外科郎中被请进行宫;但却并未深入了解;内厂番子却把工作做得极其细致;买通了老郎中的儿子;得到的信息是;老郎中只是在行宫内喝了几杯茶;和汉王聊了几句而已。
内厂的密报让皇帝有些不悦;但更让他不满的是蓝玉对自己有所隐瞒;凭着多年的斗争经验;皇帝敏感的察觉到有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正在进行之中。
……
蓝玉并没有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武将;稍微懂得一点韬光养晦的道理;打了胜仗就请功;打了败仗就请罪;就是这么简单而已;但是自从奇袭洛阳落败之后;蹊跷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
短暂的休战期过去;双方继续开战;但奇怪的是;汉军遇到蓝玉的旗号便望风而逃;遇到李伯升的旗号就上去玩命的打。
西征军连战连捷;接连克复数座县城;全军上下都进入一种狂热状态;骄狂的了不得;叫嚣要半个月收复洛阳;半年收复关中;当官的嚣张;当兵的也跟着骄傲;走路眼睛都朝天;尤其是遇到湖广来的友军之时;更是恨不得嘲笑到人家脸上去。
汉军在蓝玉军面前丢掉的场子;全部从李伯升身上找了回来;头天蓝军打下的地盘交给李军把守;第二天就被汉军给夺了回去;连续几次下来;不光西征军瞧不起湖广军;就连湖广军自己也觉得没面子。
人比人气死人;李伯升的资历一点也不比蓝玉低;都是从龙旧臣;又都是御封的大将军;除了蓝玉多了个兵部尚书的头衔之外;基本没有差距。
李伯升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为什么汉军总是专门找自己下手;按说柿子专拣软的捏是有些道理的;但是自己并不是软柿子啊;湖广军的素质并不比西征军差多少;究竟为何会这样?
难不成是蓝玉这厮和汉军合谋暗算自己?
李伯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仔细思量一番;似乎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联系最近生的蹊跷事情;这个可能性可不小呢。
接连的败仗;损兵折将;李伯升已经毫无退路;再打下去;这点楚王来的家底子就全完了;连带自己这个败军之将也要被朝廷惩处。
仔细思量一番;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李伯升毅然决定背水一战;当然作战的目标并不是汉军;作战的兵器也不是刀剑弓弩;而是拿起他的笔;向皇帝奏报河南前线生的种种怪事。
……
李伯升不知道的是;朝廷里亦有一位大佬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内厂竭力搜索蓝玉和汉军勾结的证据;令内厂番子骄傲的是;他们的工作效率远比锦衣卫要高出许多;凡是他们想知道的事情;只要稍下功夫就能得到;窃喜之余;番子们不但感慨自己的高明;还为锦衣卫们的不争气而扼腕叹息:唉;自打文海接手之后;这锦衣卫的业务水平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啊。
说是叹息;还不如说是幸灾乐祸;摊上这样一个竞争对手真是幸运。
深入敌后的内厂番子们将情报源源不断的往京城;西征军中的锦衣卫亦是滔滔不绝的将连战连捷的捷报往京师;内厂的情报显示;汉军和蓝玉统辖的西征军之间打的是太平拳;一场仗下来死不了几个人;往往是周军一个冲锋;汉军就撤了;简直和过家家一般;而锦衣卫们的战报则是写的花团锦簇;添油加醋;动辄斩数千;重创敌军云云。这些相悖的信息最终都被整理成文字资料;不加评论的放在了皇帝的案头。
刚开始的时候;皇帝看到捷报还会欣喜万分;再后来就淡定多了;再到后来又变成深深地沉默;皱眉;沉思。
作为谋反起家的皇帝;张士诚对于手握军权的将领深为忌惮;自从他登基之后;如同吕珍那样拥兵自重的老军头;已经陆续清理的差不多了;蓝玉因为身在京城;人又低调;所以一直没动他;但是谁又能保证他永远那么低调呢。
手上握着十万大军;想低调都不成啊;如果手底下再有几个脾气暴躁别有用心的将军;搞个黄袍加身也不是不可能啊。
对于河南来的情报;皇帝更加相信内厂的侦查;蓝玉的战绩越是辉煌;他越是迷惑;各种各样互相矛盾的情报;让皇帝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李伯升的秘密奏折;到底是被逼到绝路上的武人;言辞间毫不忌讳;直接点明蓝玉有可能通敌卖国!
皇帝在养心殿内来回踱了一下午;最终想出一个试探蓝玉的办法;他直接下令给军前;命令蓝玉挥兵急进;务必在一个月内收复河南!
不久;蓝玉的回信来了;严明敌军主力一直按兵不动;游而不击;虽然胜仗多多;但敌人实力未损;所以一个月之内收复河南并不现实;然后他又催要军饷战马粮秣等物。
蓝玉竟然抗旨不尊;皇帝大为忧虑;一天都呆在养心殿里默默念着一句话;有那近侍小太监支起耳朵听了个清楚;然后下值之后悄悄学给曹少钦听;这句话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曹少钦阴险的笑了;老实说蓝玉这老小子确实不好扳动;因为他忠心耿耿;而且心直口快;要说他谋反;就连老曹自己都不信;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最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简直是天助我也。
看来汉军里有高人啊;离间计耍的出神入化;连我都差点被他们骗了。曹少钦暗道。
虽然已经看出这是一个针对蓝玉的阴谋;但曹少钦却刻意不去挑明;他要让皇帝自己去判断。
正所谓旁观清当局迷;皇帝身处那个位置;思考的角度便不会一样;更何况这位皇帝本来就是个多疑之人;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皇帝是孤家寡人;除了他自己;全天下没有一个人是他能无条件全盘信任的。
包括我在内;曹少钦这样想。
……
次日清晨;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震动了朝堂;皇帝决定御驾亲征;亲自戡乱中原;若在以往;大臣们肯定会冒死苦谏;皇帝乃是万金之躯;怎可亲身犯险;更何况现在连皇储都没定呢。
可是敢说话的大臣都不在了;就连柳松坡也被贬去了岭南;整个内阁被阉党和少壮派把持;哪还有老成持重的大臣;这些蝇营狗苟之辈;想的无非是升官财;投机取巧;皇帝御驾亲征;那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所以皇帝旨意一下;除了几个死脑筋的御史跪在午门抗议之外;全部都是阿谀奉承的赞同之声。
曹少钦自然也是赞同皇帝亲征的;因为他知道;皇帝亲临前线之时;就是蓝玉人头落地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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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时代 5…63 柳暗
广西梧州;简陋残破的馆驿内;柳松坡正在病榻上辗转难眠;京师到岭南万里遥远;艰难险阻数不胜数;走到广西境内;柳松坡便一病不起了。
这一病就是几个月;盘缠已经用尽;全靠当地官府的资助;柳松坡一家人才在馆驿内栖身;老伴亲自熬药伺候柳松坡;儿子靖云拿着几件棉袍去当铺换钱;一家人的日子过的凄苦惨淡;相比往日在京师的日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柳松坡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破旧的棉被;额头上缠着一条布带;脸色蜡黄;稍微一动就气喘不止;即便这样;他还是拿着一份从当地官府讨来的邸报在看;天下烽烟四起;半壁江山已经沦陷;江南也乱的不成样子;这大周朝的江山怕是不牢稳了。
柳夫人端着一碗汤药过来;小心翼翼的吹拂着热气;“老爷;趁热喝了吧。”柳松坡放下邸报;端过药碗刚要喝;忽然抬头望着夫人消瘦的面庞和眼角的皱纹;有些心疼;伸手轻拂她鬓边的头;柔声道:“苦了你了;自打跟了我以后;就没怎么过过好日子。”
夫人的眼眶有些湿润;叹口气道:“老爷;我是打算和你死在岭南的;可是靖云和迎儿怎么办啊;尤其是迎儿;一直没有音讯;怕是……”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想到聪明伶俐的女儿;柳松坡心中也是一紧;言不由衷的安慰夫人道:“迎儿机智过人;定会逢凶化吉的。”但是他也知道;迎儿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又在锦衣卫的通缉追捕之下;怕是凶多吉少。
老两口相对无言;唯有清泪四行;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随即听到馆驿的老差人的问话:“你们是干什么的?”然后便听到了熟悉的京城口音:“锦衣卫办差;闪开!”
夫人身子一颤;紧紧握住了柳松坡的手;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在馆驿的院落中响起;四面漏风的破门板被一脚踹开;趾高气扬的声音响起:“罪臣柳松坡接旨!”
果然是京城来的人;柳松坡强撑着病体;哆哆嗦嗦下床;在夫人的搀扶下跪倒在地;等着来人宣读圣旨。
那锦衣卫刷的抖开一张纸;中气十足的念道:“奉皇上口谕;捉拿反贼柳松坡进京!柳大人;服绑吧。”
柳松坡有些吃惊;在他的预料中;皇上有可能会继续贬他的官职;甚至削职为民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冠上反贼的名号就让人震惊了。
但柳松坡并未说什么;和这些缇骑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轻轻一笑;对满眼泪水的夫人道:“别哭;好歹又能回京城了。”
锦衣卫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抖开铁链套在柳松坡脖子上;将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拉了出来;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锦衣卫;手扶腰刀;骄横无比;一辆囚车就停在门外……
等柳靖云两口子拿着典当来的几百文铜钱回到馆驿的时候;现父母已经不见了;院子里到处是杂乱的脚印;两口子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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