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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我觉得蹊跷的地方。”萧睿暄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手中的玉石,抬眼同姜婉说道,“那肖闻道既然那么快的将二癞子的案子给结了,却一直拖着何老三的案子,确实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财叔说会派人一直盯着,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报与我们知晓。”
姜婉一听便放心了不少。
而王齐氏那边却闹得鸡飞狗跳。
自从知道自己唯一的弟弟被那肖县令判了个秋后决,她当时就晕厥了过去。
被人又掐又揉的好不容易弄醒后,她便头上缠着布巾子,病怏怏的躺在炕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嚎着:“当家的,我弟弟可是我们齐家的唯一血脉,他要被处死了,我们齐家可就断了后啊……”
“嚎,嚎,嚎,”没想那王成一脸不耐烦的道,“一早我就跟你说过,你弟弟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迟早要出事,让他在米店里跟着我做个正经学徒。非但他不愿意,你这个姐姐还要跟着一起瞎起哄,说什么是我嫌弃他?”
“我要嫌弃他,我会让他进米铺?就他那平常就喜欢偷鸡摸狗的毛病,哪家铺子愿意用他?”王成也就瞪了王齐氏一眼,“现在好了,出事了,你叫我去想办法,我哪里有什么办法可想?”
“怎么没办法?我又不求他免罪,只是想要留我弟弟一条命而已。”王齐氏一个翻身从炕上坐起,“你可别忘了咱家的米铺是谁开的?你堂堂一个大掌柜去求求东家,东家不会不愿意帮忙的!只要东家愿意帮忙,我弟弟的这条命,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去求东家?
王成便在心里摇了摇头。
他可不愿意为了这样的一个小舅子去东家那丢面子!于是他借口着要去米铺里看看,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那王齐氏自然是在家里将那王成又咒骂了一阵,越骂越觉得去找东家帮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她在炕上动了动筋骨,那一日,那些衙役只是看上去下手凶狠将她打得皮开肉绽,其实并未伤到她的筋,也没动到她骨。
这两日她趴在炕上不起来,不过是不想烧饭而已。
王齐氏从炕上爬了起来,在衣箱中好一通的翻找后,又将自己仔细的打扮一番,挎着个小布包就往京城里去了。
待她再从京城回来时,已是一副喜气洋洋。
那王成就有些奇怪的问她:“难不成你真去找了东家?”
王齐氏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那,白了王成一眼,眼神中就流露出了万种风情:“我怎么可能见得到东家?只是有些事,你不愿意为我出头,自然有人愿意为我出头。”
那王成一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家的这个婆娘每次在干了那事之后,眉目之间就会风骚得像个窑姐。
想到她胖成那副模样,还有人愿意对她下手,王成整个儿就觉得不好了,他有些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根本不想听自家婆娘在那絮叨些什么。
“窝囊废!”那王齐氏对着丈夫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继续磕着她的瓜子。
另一方,财叔却趁着夜色行色匆匆从京城赶来,一到田庄便拉了萧睿暄关了房门议事。
“什么事这么急?”命人特意去洗了瓜果过来的姜婉看着那扇紧关的大门,奇道。
站在门外的夏依摇了摇头:“不知道,财叔只是说情况紧急,就将我们这些服侍的人全都赶了出来。”
而房间里,财叔顾不得自己的满头大汗,一脸正色的向萧睿暄询问道:“世子爷,最近您是不是又给刑部打了什么招呼?”
萧睿暄一听这话,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纰漏,他摇了摇头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的财叔焦急的说道:“我今日打听到,有人走了刑部的路子,将那齐二癞子从秋后决改判成流放三千里了!”
第186章 愤怒
“什么?”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萧睿暄一拍桌子的站了起来,敲得桌上的茶壶盖碗均是“叮啷哐啷”一响,就连站在门外的姜婉也被他吓了一跳。
财叔赶紧给萧睿暄做了个息怒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门外,悄声道:“夫人可还在门外呢!”
萧睿暄没好气地看了那大门一眼,强忍了心中的火气,道:“打听清楚是谁去给刑部打的招呼吗?”
财叔也一脸难色的犹豫了一把。
萧睿暄却是眼睛一瞪,凶神恶煞地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玩‘欲说还休’的把戏了?”
“不……不是……”财叔连连抰手地苦笑道,“我就是特意着人去问了刑部,他们说是因为晋王府来打了招呼,才会改判的流放!”
萧睿暄一听,怒道:“乱弹琴!我晋王府什么时候给他们打过这样的招呼?就算要打招呼,那也是从‘秋后斩’弄成‘斩立决’……”
可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却停住了,有些狐疑地眨了眨眼,然后看向财叔道:“你是不是在怀疑是‘他’做的?”
“正是啊!”财叔忧心忡忡的道,“这些年,明面上晋王府只有您这位世子爷留在了京城里,可暗地里二公子也没少往来于京城与西北,若说还有谁能以晋王府的名头在外面行事,除了他,真的不做第二人想啊!”
晋王府的二公子萧睿曦,现任晋王妃佟氏的嫡长子,因为嫉恨着萧睿暄霸占着晋王世子爷的名分,自幼便与他不对盘。
“可就算是他,可他又怎么会卷入到这件事里去?”萧睿暄手握成拳,慢慢的敲击着桌面,“以他那高傲的性子,又怎么会轻易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去说项,更何况是像齐二癞子那样的人渣?”
“所以这才是整个事件里最为匪夷所思的呀!”财叔也是一脸的不解,“这二公子向来行事乖张,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萧睿暄半眯着眼,在房内踱了两步道,“这些你都先别管,你想办法先去打听清楚到底是谁出面去打的这个招呼,这中间又许了什么好处?可还有回转的余地?”
“这件事在尘埃落定前先不要告知夫人,”萧睿暄特别交代道,“她现在恨不得将那二癞子碎尸万段,如果让她知道这个消息,我怕她会受不了。”
“我明白!”财叔慎重的一点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又匆匆的赶回了京城。
“什么事竟然如此赶?竟连早饭也不让吃就走了。”姜婉给萧睿暄盛了一碗清粥,有些不解的问道。
“一些生意上的事,时间寸土寸金。”萧睿暄神色淡然的一笔带过,倒让姜婉不好继续再问。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了碗筷轻碰的清脆声。
“等下我要去一趟县城,你有没有兴趣与我同往?”萧睿暄看着有些沉闷的姜婉,笑盈盈的问道。
“去县城?干什么?”姜婉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清粥,这些日子天气太过炎热,他们特意嘱咐黎婶帮忙做了些清淡的东西过来。
“去瞧瞧何老三!”就着桌上用油封过的茄鲞,萧睿暄快速的喝完了一碗清粥,用帕子擦着嘴道,“他的事拖了这么久了,按理也应该结上一结了。”
姜婉一听就来了兴致,赶紧用完了早膳,就等着和萧睿暄一同出门。
“换身衣裳吧。”萧睿暄却是看了姜婉一眼,道:“你这一身不合适。”
姜婉一低头,自己今日穿的是一件米黄碎红撒花交领纱衣配了一条水墨轻烟裙,规矩得根本让人挑不出错,因此也就并未瞧出自己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萧睿暄见她一脸的不解,也就摇着头,笑着解释道:“等下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是县城里的大牢,里面关着的都是些凶神恶煞的男囚犯,我可不想让他们把你都给瞧了去!”
恍然大悟的姜婉赶紧回了房,让丁香拿出了之前她特意让针线房做的一件月白色竹枝纹杭绸直裰,发型就像萧睿暄那样在头顶纂了个髻,然后用同色系的发带绑了,不一会的功夫,一个质彬彬的小公子,就出现在了梳妆镜里。
姜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惊呆了,没想到自己男装的模样竟然是如此好看。
“先前我道夫人是天生丽质,没想到您扮起男人来,竟然也是这样的芝兰玉树。”丁香一边帮姜婉绑着头发,一边掩嘴笑道,“想那小姑娘小媳妇见到夫人的这幅模样,恐怕都会哭着嚷着要嫁给夫人吧!”
只见镜子里的姜婉翻了个白眼,然后听得她缓缓道:“你说的就是你自己吧?扯什么小姑娘小媳妇的?”
“不过,我会帮你留心的。”姜婉想了想,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坏笑。
“留心什么?”傻傻的丁香不明所以的接话道。
“自然是帮你留心有没有什么长得芝兰玉树的公子哥啊!”姜婉笑道,“咱们的丁香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我会帮你好好物色的。”
“啊!夫人!”丁香却是羞得一捂脸,“您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我说怎样的话了?”姜婉故作不懂的眨了眨眼,“我年纪比你们小都已经出嫁了,难道你和茉莉就不应该好好谋划谋划吗?”
“谋划什么?”在屋外实在是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萧睿暄提脚就走了进来,待他见到男装版的姜婉时突然愣住了。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玩相公!
若是姜婉生成了个男的,自己也应该是愿意与他在一起的吧?
但再一想,他马上就否定了自己刚才这一疯狂的想法,觉得姜婉还是生为女儿身的好。
“他们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们了,我们赶紧出发吧!”萧睿暄笑盈盈的同姜婉说道,然后冲她伸出了自己大手。
“还有谁同我们一同去?”姜婉很习以为常的就腻到了萧睿暄的身上,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倒是在屋里的丁香看得砸吧了舌,暗想着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夫人,穿男装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与世子爷这么亲热呀?
第187章 策马
一出田庄的门,姜婉就见到四五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除了程子修以外,其余的几个她都觉得很陌生。
瞧着程子修又是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姜婉以为他又要打趣自己。
没想他只是在打量了她一番后,就转过了头去。
“他怎么了?”程子修的反常,让姜婉生疑。
“什么怎么了?”萧睿暄却是假装听不懂,同姜婉左右而言他。
而这时,颇着腿的黎叔牵来了一匹高大的枣红色骏马,那飘逸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缎面一样让人挪不开眼。
姜婉微微目测了一把,觉得这马肯定比自己还要高。
“让大家久等了,我们出发吧。”萧睿暄对着众人一点头,便翻身上了马。
姜婉站在那,东张西望了一把,发现并没有平常出行时常坐的马车不免急道:“那我呢?难不成你又不想带我去了?”
“怎么会!”萧睿暄笑着向姜婉伸出了手,只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跨坐在马背上。
从来不觉得自己恐高的姜婉,在坐上马背的那一瞬,突然觉得害怕起来。
怎么会那么高!
她颇为紧张的拽住了萧睿暄的衣裳,带了些许乞求的说道:“要不……我还是坐马车吧……”
见萧睿暄没有说话,她又语带商量小声说道:“或者我们换一匹稍微矮小点的马也好啊!”
“哧~!”她的话刚一出口,姜婉就听到有人发出了讥笑的声音,她扭头看去,不是程子修又会是谁。
“我带他们先走了,你们在后面慢慢磨叽吧!”骑在马背上的程子修一身白衣,有着一副翩翩公子的范儿,只见他马鞭轻扬,身下的马儿就轻快的跑了起来,而其他几人也跟着他一同策马而去。
“你确定一定要这样拽着我吗?”萧睿暄低头看着姜婉,一脸的询问,“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是跑不起来的。”
什么?他还要跑马?
姜婉坐在那,感觉怕到腿肚子打转,也就瘪了瘪小嘴,一脸委屈道:“可人家就是害怕呀……”
“有我在,你有什么好怕的。”萧睿暄的气息却趁几吹在了她细长的白脖子上,“你只需要将腿夹紧,然后靠在我身上,用手抓住马鞍就行了……”
萧睿暄一步一步的引导着姜婉,然后双腿一夹,枣红马便自己“得得”的走了起来。
姜婉紧张的做了个深呼吸,双手却紧紧的抠在了马鞍上,两条腿也情不自禁的夹紧了身下的马驹。
“放轻松点……”萧睿暄笑着在她身后说着,“记住你的紧张情绪会传递给你身下的坐骑……如果让它知道你是因为害怕它而紧张,它是会反过来欺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