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的站了起来,冲着院内大喊了一声:“临渊!去把夜鹰给我叫回来!”
临渊也就不道在哪个角落里应了一声,不一会的功夫,夜鹰去而复返。
“世子爷,您找我?”夜鹰就冲着萧睿暄一拱。
萧睿暄却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后就将太子萧睿昭和兴安公主萧千淑在大金国境内的狼爪崖遇袭的事告知了他。
夜鹰果然也是大惊。
狼爪崖他并不陌生,那里向来以险峻据称,一条依山崖而建的小道仅容一辆马车通过,而旁边就是百丈深的悬崖。
“他们怎么会选择走这条路?”夜鹰也就皱眉道,“如果往辽东绕道,完全可以不走狼爪崖!”
“所以说,这才是让人觉得蹊跷的地方!”萧睿暄也是凝色道,“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两国战事可谓是一触即发。”
以他对大梁朝的了解,建武帝因为自己修建陵墓和行宫早已弄得国库空虚。
双方一旦交手,大金国自然会发现大梁朝的国力空虚,说不定会趁此机会长驱直下也不一定。
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两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打起来。
那么能不能将太子救回来,也就比任何事都要来得重要。
“你手下可还拨得出人手来?”明白必须要抢占先机萧睿暄也没与夜鹰多兜圈子,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最近为了暗中查访芙蓉膏的来龙去脉,夜鹰的手里管着的那些暗卫,除了要日常负责保卫晋王府的以外,都被调动了起来,悄悄的布防到了京城的四门。
夜鹰也就垂下眼眸想了想,然后道:“四个门,各能撤下一个来。”
“不行,四个人太少!”萧睿暄皱眉道,“最少也要凑到八个人!”
“你带着他们备好干粮和水,”萧睿暄同夜鹰吩咐道,“多带几匹马,取直道奔狼爪崖!”
“既然靳先生说还有生的可能,我们就不应该放弃!”萧睿暄就有些神色坚定地说道,“如果有可能,最好能将他们带回来。”
夜鹰一脸肃然起敬的点头称是,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世子爷,狼爪崖我熟悉是没错,可那毕竟是大金国的境内,寻访太子殿下这么大的事,真的不需要与对方的人事先通气么?”夜鹰说道,“而且如果朝廷知道此事,应该也会派人过去吧?”
到时候两批人遇不到还好,若是遇到了他又该用什么样的说辞才好?
萧睿暄一想,这确实也是个问题。
若说自己是大梁朝最不想看到战争的人,那么大金国的三皇子库叶也同样是一个不想让两国交锋的人。
所以他之前才会那么努力的为大金国来求亲。
一想到这,萧睿暄就从身后博古架上取出一个小黑匣子,然后从小黑匣子里取出了一枚环形玉佩。
这还是之前库叶来京城时,两人一起出去喝酒时互换的玉佩。
“带着这个,悄悄的去找大金国的三皇子,”萧睿暄将玉佩交与夜鹰,“让他想办法协助你!”
接过玉佩的夜鹰也就应声而去,在准备停当后,带着精挑出来的八名护卫直奔关外而去。
入夜之后,萧睿暄带着有些沉重的心情回了竹苑。
一进到正房,他就瞧见设为卧室的西梢间里透出暖暖的黄光来。
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只见屋内的四角各挂了一盏羊角宫灯,姜婉则是依靠在一张美人榻上,旁边还点着一盏明亮的八宝琉璃灯,而茉莉等人则站在她的身后为她绞着湿哒哒的头发。
而姜婉则是半低垂着头,神情松散地翻着手里的话本子,时而蹙眉,时而轻笑,显然是看得正入迷。
看着这一幕,萧睿暄就自心底的发出一个微笑,笑意直达眼底。
因为他知道姜婉喜欢看书,也就命人在屋里多放了几盏灯,还特别交代姜婉,若是想看书了,就把屋里的灯都点起来,家里不差她看书的那几两油钱,反倒是把眼睛看坏了才不值当。
看着这洒满一室的暖黄色灯光,和屋里静谧的人儿,萧睿暄就觉得被幸福感填满了胸腔。
“夫人的发质真是好,软软的,摸着就像缎子一样。”茉莉一边用干帕子为姜婉擦着头发,一边由衷的发出感叹道。
低着头的姜婉听后噗嗤一笑,头也没抬的说道:“每次洗了头,你都是这几句话,不行,得罚你另换一个词。”
“啊?”茉莉一听就有些犯了难。
她可不像夫人读过那么多书,一时半会哪里还想到什么其他的词?
第398章 消息
她也就有些为难的四处张望起来,不曾想就扫到了正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室风景的萧睿暄。
茉莉忙不迭的就要给萧睿暄行礼,却被萧睿暄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
他悄悄地走进室内,从茉莉的手中接过了干帕子,然后冲着众人抰了抰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茉莉就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暗道世子爷真是自己的救星!
于是她轻抿着嘴角,满脸笑意的带着屋里服侍的众人轻手轻脚的鱼贯而出。
整个屋里就只剩下了姜婉和萧睿暄两人。
因为不是第一次给姜婉绞头发了,萧睿暄那适中的力道并未让姜婉发现身后已经换了人。
她见自己问茉莉的话半天都没有人回答,也就佯装生气的说道:“怎么着?连这都答不上么?”
“夫人的头发似丝般细腻,又似绸缎柔滑,”萧睿暄用帕子轻轻的印着姜婉发丝上的水气,好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她的发丝弄断一样,“又像是不小心打翻了砚台,上好的墨汁都给倾倒了下来……”
姜婉听着,不禁双颊飞红。
她扫了眼窗台上的自鸣钟,发现这才不过戌初。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虽然姜婉也很想整日的同萧睿暄腻歪在一块,但她知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嗯,今日遇到了点事……”萧睿暄漫不经心的应着,又另取了一块干帕子,将手中那块已经湿了的帕子扔到了一旁。
有事还回来得早?
姜婉眨了眨眼,在心里腹诽着,一抬头就撞上了萧睿暄那心事重重的眼。
姜婉的心里就浮起一丝异样。
和萧睿暄在一起久了,她知道他从不将在外院的情绪带回内院,而他今日却破了例。
“怎么了?”姜婉就忍不住抓住了萧睿暄的手问。
萧睿暄看着姜婉,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萧千淑在大金国遇袭的事。
但他又不希望她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这一切。
因此,他的面色也就越发的显得为难。
与萧睿暄相识两世,他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像今日这样。
萧睿暄越是这副模样,姜婉也就越是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婉婉,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因为……”萧睿暄犹豫了一把,“因为我不想你从别人的嘴中得到这个消息。”
看着萧睿暄一脸慎重的模样,姜婉大概就有了些心理准备。
她握住了萧睿暄的手道:“你说吧,我挺得住。”
萧睿暄也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姜婉的眼睛道:“今接到消息,兴安公主的和亲车队在大金国内遭到了袭击……”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姜婉的神色,果然见到姜婉的笑容凝结在了脸上。
“你是说千淑他们出事了……”姜婉愣了那么一小会,半晌才有些犹豫的问道。
萧睿暄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来解释,也就只好应了一句:“是!”
“怎么会!”姜婉的手就开始颤抖了起来,脸色也变得苍白,“她不是去和亲的么?对方还派了迎亲使者……怎么好好的却会遇袭?”
“那她现在人怎么样了?是在大金国还是回来了?这个亲……还要不要和?”姜婉反手就扣住了萧睿暄的手问。
萧睿暄一见姜婉的模样,反倒是放下了心来,他之前还担心她会因此背过气去。
他也就放软了声音道:“消息是飞鸽传书过来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靳先生为他们算了一卦,说尚有转机……”
姜婉听着也就眼前一亮。
“尚有转机……那是不是说他们还活着……”姜婉就满心期待的问。
“但愿吧……”萧睿暄也不是很有把握的说道,“我让夜鹰带人过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姜婉听着,就将脖子上坠着的一块玉佛从衣襟中拉了出来。
这还是之前去白云庵时,空空神尼赠与她的,说能护她平安。
她将带着体温的玉佛合在掌心之中,跪坐在美人榻上,在心中默默的祈愿着:“愿菩萨保佑。”
随后她又觉得这样还不够心诚,又唤了茉莉进来,让她为自己准备笔墨纸砚抄经文。
这个时候?
听得姜婉吩咐的茉莉也是一头雾水,这都快二更天了。
茉莉也就看了眼一旁的萧睿暄,仿若在征询他的意见。
“你现在准备这些做什么?”萧睿暄浅笑道,“抄经文也不急在这一会,你明日从从容容的起床,沐浴更衣后再抄,岂不是显得心更诚?”
姜婉一想,觉得萧睿暄说得也有道理,然后吩咐茉莉道:“那你明日一早就将东梢间的小书房拾掇出来,然后准备上好的歙县徽墨和澄心纸,我要为千淑抄经祈福。”
“啊?”茉莉一边拖延着时间,另一边不断的拿眼睛偷瞄萧睿暄。
没有世子爷的首肯,她可不敢给夫人准备那些劳神费力的东西。
直到她看到萧睿暄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才敢放心的应承下来,然后去找夏依准备这些东西。
“抄经可以,但不要累到自己。”萧睿暄满是私心的同姜婉说道,“和他们相比,你更重要!”
姜婉听后,满心的感动,她轻轻的拥住了萧睿暄道:“我知道轻重的,不会勉强自己的。”
就在夜鹰离开京城后,姜婉开始着手抄经之时,太子遇袭的消息终于传到了京城,与消息同来的,还有在狼爪崖一战中幸存的几个亲兵。
一夜白发的建武帝颤巍巍的看着金銮殿上衣衫褴褛的几人,比平日里瞧上去要显得苍老了许多。
他想着太子出城时带着的那五千亲兵是何等的威武雄壮。
没想到这才半个月的功夫,那雄壮的亲兵竟然会像乞丐一样的站在了自己的跟前。
无力而又苍白的感觉向他袭来,建武帝瞬间就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他的脊背不再挺直,面容也变得苍老起来。
满朝文武见了都是面面相觑,却也只敢私下里交流一个眼神,不敢多言语什么。
额……那啥……算了……啥也不说了……
第399章 愤怒
那几个幸存的亲兵在见到建武帝之后,却是一点也没含糊的跪在金銮殿上哭诉起来。
“在过狼爪崖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箭惊扰到了马队,马匹受惊后就开始嘶叫起来。”
“紧接着天上就好似下起了箭雨,五千亲兵死伤大半,混乱之中太子殿下想去护住公主,不料一支流箭正中了太子殿下的后背。”
“太子殿下在倒下时又惊到了公主殿下的马,然后马车就开始在狼爪崖上狂奔了起来,最后冲下了山崖……”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抹着泪,硬是将那日遇袭的惨烈之状你一言、我一句的描述了出来。
建武帝也是越听越愤怒。
“反了……反了……”建武帝听到这,双手就拍在龙椅的扶手之上,猛然站了起来,指着那几个亲兵道,“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下起了箭雨?”
建武帝突然而来的气势让几个幸存的亲兵吓了一跳,其中一个自认为还有几分胆色的人就从身上取下了一个布包袱,摊在了金銮殿上。
“皇上,这就是当日从天上射下来的箭,是大金国惯用的三羽箭。”说着,他就将箭举过了头顶,示意建武帝查看。
建武帝的眼皮就几不可见的抖了抖,然后给身边的瑞公公使了一个眼色。
瑞公公不敢怠慢,赶紧从宝座台上跑了下来,从那人手中取过箭,又一路小跑的交回到建武帝的手中。
建武帝拿着那支箭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只见原本白色的箭羽已被血液浸染得呈暗红色,整支箭身还隐隐能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他的五千亲兵啊!竟然就倒在这样的箭羽之下!
摸着这支箭,建武帝就感觉有一口浊气自心底冲了上了来。
他一个发力,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那支箭给折断了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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