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行适时又狗腿地从旁边的小太监手里抱过那只小奶狗,喊道:“这儿呢这儿呢!万岁爷一早从十只里头挑了这只,毛色雪白、性格温顺,一定适合四阿哥。”
本来在睡觉的胤禛更是配合,在康熙左被德嫔拉着,右被顾问行举着的狗顶着的时候,他开始扯了嗓子嚎啕大哭。
“四阿哥午睡醒了!”
院子里响起保母们宛若天塌地陷的嘈杂喊声,德嫔赶紧拉着康熙说要去看孩子,康熙还想回头训攸宁一句时,小祖宗胤禛的哭声又大了一倍。
于是这位未来冷面帝王的阿玛额娘带着一大帮人和一只狗急匆匆往他屋里赶,剩下攸宁和珍珍在永和宫的宫门口对视了一眼。
“噗。”珍珍笑了起来,“大格格这是做什么了?把皇上气成那样?”
大格格“哼”了一下,她撇过头瞪着宫墙气呼呼说:“我没怎么,我把揆叙打了!”
揆叙?
“等等,揆叙不是……”
珍珍还记得她瞧出来揆叙可是很喜欢攸宁这个大姐姐,还听阿灵阿说她拜托大格格带王伯馄饨进宫就是揆叙去办的。结果送去给自己姐姐德嫔的只有三包,其他五种馅的馄饨被揆叙弄得和五环之歌一样送给了大格格。
她还感叹:唉,小孩子一旦有了初恋,总是那么傻气又甜美啊!
所以揆叙到底是做什么了被大格格打了?
“他前几日跑过来说要给我看蝴蝶,结果拿了一堆扑棱蛾子吓我,那些东西一飞出来就往我身上扑,我都被吓哭了,你说他该不该打?”
攸宁的蝴蝶金簪栩栩如生,她每次跳动仿佛都在吸允花蜜,在这样的春日里格外动人。珍珍猜揆叙也是看见了攸宁最喜欢的这对簪子才想让她看蝴蝶。
可是……珍珍嘴角一抽。揆叙这个傻孩子啊,怎么分不清蝴蝶和飞蛾呢!
难道这就是直男的悲哀吗?浪漫没耍成,结果还捅了一个大篓子。
“他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信他个鬼!满满一缸的扑棱蛾子啊!吓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竟然还问我漂不漂亮,说和我的金发簪一样好看。真气死我了!而且这家伙特别没用,我打了两下他竟然开始哭了,越哭越委屈,等太后他们寻来问他怎么了,他竟然哭到说不出话来。结果我就被太皇太后和皇上罚了,说什么我没一点皇家格格的样子,欺负人家一个小孩子。唉,那天我才是被吓着的那个,我也哭了好不好,为什么就罚我一个人。哎,我怎么那么倒霉认识揆叙这个呆子。”
平心而论,若是有人拿一缸扑棱蛾子向自己表白,珍珍估计也会直接打出去,并且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揆叙会哭大约不是因为被打,珍珍才不觉得攸宁的花拳绣腿能多疼,更多的大概是自己一腔热情结果却把心爱的小姑娘给吓哭了后的郁闷和伤心吧。
想到这儿珍珍为揆叙叹息,未来之路还长,小朋友且行且珍惜啊。
攸宁拉着珍珍的手往御花园走去,边走边唾骂揆叙对她造成的心灵伤害。
刚走到东一长街上,却听见了急躁的禁鞭声音。
两人齐刷刷回头一看,只见康熙黑着脸坐在凉轿上匆匆往南飞奔。
“这是怎么了?”珍珍担心问。
“胤禛那个小兔崽子把皇上咬了?”攸宁兴奋地猜测。
珍珍被攸宁的脑洞震惊,“四阿哥怎么会咬皇上呢!”
“他周岁以前每天晚上夜哭郎嚎得整个宫里都知道,他咬人都不能算事儿!”
攸宁无情揭露了未来雍正爷小时候的恶劣行径,让珍珍再次对自己的小外甥刮目相看。
两人拔腿跑回永和宫想问个究竟,德嫔还没来得及回屋,刚好就在院子里撞见了,她一见到珍珍来了赶紧招呼她。
“刚想派太监去找你,今日不宜久留,你赶紧出宫吧。”
大格格问:“德嫔娘娘,皇上刚刚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脸色这么差?”
“太子病了,皇上着急坏了赶紧去瞧了。”
大格格追问:“什么病?我瞧皇上的神色不是小事。”
“说是浑身发冷晕了过去,皇上已经召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刚才听太监来报,皇上急得眼睛都红了。唉……”
珍珍被这一变故唬了一跳,听姐姐的意思康熙极其在乎太子。那后来还废什么废啊,不但废了,还废了两次,等出宫后她一定要好好问问郎清才是。
“太子这一病宫里也要跟着乱,本来还想留你住几天,你先回家去吧,等太子病好了改日我再叫你进宫。”
珍珍点头,依依不舍地和攸宁告别,再由轿子送出了宫,而攸宁则由德嫔的贴身宫女秋华送回宁寿宫。
轿子到了什刹海前她没让人去南官府胡同她的家,而是直接转去了阿灵阿开的纸笔店。
纸笔店的掌柜全叔一见珍珍进门便笑着迎了上去。
“请珍格格安。”
珍珍问:“你东家在吗?”
珍珍是故意这样问。古代社会士农工商,商人虽然有钱但没有地位,按例旗人也不能直接经商,名下的当铺产业只收租不经营。
阿灵阿是穿来的,他在有一次盘点过额娘手下的产业后发现,这群管事各个吃里扒外,他额娘又不善经营以至于不少产业荒废入不敷出,最后他愤而亲自动手,这才让家业蒸蒸日上。
如今这些新买的产业都是由他额娘的老忠仆挂名,平日若提到他这个真正的主人也就用“东家”两个字代替。
“在在,东家今儿刚好来了,这会儿正在后堂。”
珍珍掀开帘子走进阿灵阿的秘密“办公室”,没想到今儿屋子里坐了三个人。阿灵阿和揆叙她自然是都认识,还有一个比他两个头更高一些看着年纪也略大的少年她却是第一次见。
阿灵阿对她的意外来访甚是惊喜。
“珍珍,你怎么来了?没听博启来传话啊。”
“德嫔娘娘今天招我进宫,从宫里出来后我想既然都出来了,不如趁机弯到你这来一趟,反正家里不会知道。”
珍珍比着那个不认识的少年问:“这位是……”
阿灵阿牵着珍珍的手领着她到那少年跟前给两人介绍。
“珍珍,这就是我常说的佟国舅家的大少爷鄂伦岱。鄂伦岱,这位就是……”
不等他说完鄂伦岱就笑着打断了他。
“知道知道,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小媳妇,上次我打的那个小弟弟的姐姐。”
佟国舅家的。
这个定语珍珍总觉得有些耳熟。
“那佟三格格是……”
鄂伦岱冲珍珍一抱拳。
“那是我家二房的一个堂姐,刁蛮任性惯了,珍格格,往日我堂姐多有得罪我代她赔个罪。”
可说完他一挠头说:“不对呀,我干嘛帮她赔礼,她对我也没多顺眼,也没少得罪我啊。”
珍珍总觉得这人与人的缘分还真是奇妙,你说她和佟三格格势成水火,阿灵阿竟然能和佟三格格的堂弟是基友。
阿灵阿说:“你别担心,鄂伦岱这小子是个怪胎,胳膊肘天生外拐。别说什么堂姐了,就是亲阿玛都相处不来。”
揆叙在旁臭着一张脸小圣嘀咕:“谁像你,为了媳妇拖兄弟下水,见色忘义,呸。”
揆叙说的是为了帮阿灵阿从相亲地狱里解脱,两人闹的那出“基情”绯闻的事。
珍珍朝揆叙一福:“多谢二少爷帮忙。”
揆叙也就是个小傲娇,珍珍这一客气他倒不自在起来了。
“别别别,小嫂子客气了。”
珍珍嘴角一弯,故意眨了眨眼睛揶揄他。
“今儿我在宫里见到大格格了,她还和我提起你和你的扑棱蛾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18个随机
看标题,你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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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揆叙那张秀气的脸一听见“大格格”三个字; 就“腾”得一下涨得通红。
“你你你……”
他看了看笑得一脸纯良的珍珍; 又看了看笑得一肚子坏水的阿灵阿; 忿忿不平地说:“到底是蛇鼠一窝,什么锅配什么盖,哼,坏人; 你两都是坏人!本少爷人生不幸; 认识你们这群恶棍!”
珍珍看揆叙那着急的模样到是松了口气。
看样子揆叙心里依然喜欢着大格格,并没有因为挨了她的打生气。
平心而论; 珍珍觉得这两人甚是般配; 大格格这样微妙的出身若能得揆叙小暖男的呵护,那下半辈子定能过得顺顺当当。
攸宁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交到的朋友,她自然希望她能生活的幸福。
只是; 她瞧着一脸尴尬的揆叙。
看来这对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鄂伦岱在旁翻了个白眼。“啊; 受不了了; 你们够了啊,腻歪死人了!”
他一把提溜起揆叙。
“揆叙,我们走吧; 别杵在这碍手碍脚了。”
阿灵阿在两人身后说:“明儿官学里见。”
鄂伦岱头也没回朝身后摆摆手,夹着挥舞挣扎的揆叙走了出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珍珍才说:“你们三人里我看最正常的就是鄂伦岱了。”
阿灵阿瞪大眼用力摇头; 活像珍珍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正常?鄂伦岱一年也就六个月正常,余下六个月他要走路上不是被人当怪胎就是被人当变态。你刚好就赶上他正常的时候。”
珍珍忍不住笑问:“哪有人一年一半正常一半不正常的。”
阿灵阿牵着她的手到八仙桌旁的乌木圆杌上坐下:“你不知道,他这人极怕冷又极怕热; 冬天裹得和头熊一样,从头包到脚,最多就露出个眼珠子,夏天又一丁点热都耐不住,恨不得脱光裸奔。你说,是不是变态。就他这样冬日在宫里站岗,所有侍卫都嫌弃他。“
阿灵阿学鄂伦岱走路学得活灵活现,珍珍趴在桌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珍珍擦干眼泪说:“好了,说正经事。”
她把德嫔给她的漆器盒子推到阿灵阿面前。
“我今儿进宫我姐姐给了我些金银,让我拿回家买些田产铺子。我家里人唯一能经营打理家产的只有我阿奶,可一来她年纪大了,二来她也只会做收租算账的事,我想不如交给你打理。”
阿灵阿如今也是坐拥几万两,每天流水数百两的隐形土豪,两千两于他不算什么大数目,但他偏就起了逗逗珍珍的心思,一手放在盒子上,一边问:“天下可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小娘子,要是赔了怎么办?”
珍珍龇牙咧嘴地一笑,半是威胁半是娇嗔:“赚了算我的,赔了算你的,你说这是不是稳赚不赔?”
阿灵阿摸了摸鼻子,望天。
我是妻管严我骄傲,这辈子不让我当妻管严我浑身不舒坦。
“对了。”说到经商珍珍也是借机想解开心中的疑惑,“你怎么那么快就赚到那么多钱?”
阿灵阿说:“我本钱少,好歹咱们是穿越的,总得借着后世知道的历史开个金手指吧,于是我想起来要在这个时代快速致富只有一个法子,做盐商。”
“盐商?”
“对。盐在我们那个时代都必须国营,更不要说古代了。在盐铁官营的时代贩盐必须有官府开具的盐引,你还记得我当年在网上写明珠是康熙朝的和穑康笔蔽揖透税素怨髦榕勺约旱墓芗野踩侨コぢ交吹鹊刈鲅紊蹋詈竽羌父黾遗汲闪说笔钡拇笱紊蹋龈黾易拾偻颉S赫腔笞匀痪投⑸狭苏饪榉嗜猓衙髦榈募遗嵌汲思遥沽钏浅銮拗旖虻某乔健S谑俏揖团扇说匠ぢ厝ゴ蛱挥懈鲂瞻驳淖猿瓢惨娜嗽诔ぢ淮ㄇ昭纬。谑俏揖拖人徊绞樟艘蛔械裙婺5难纬 !�
珍珍说:“长芦?哪里?两淮吗?红楼梦里的两淮盐运使?还有你就花了一百两?”
她记得阿灵阿说过,她额娘出手给了他一百两。
阿灵阿点了下她的额头,“经商头脑为零的讼棍。长芦是中国四大盐场之首,在天津河北渤海湾,每年所交盐税超过两淮。我买盐场时一百两只是定金,我定下后磨破了嘴皮子求我额娘把嫁妆盘点一番,最后足足花了五千两才盘下来。”
珍珍惊讶地说:“你额娘就这么信你?”
阿灵阿笑道:“我额娘这个人其实很单纯,又是一根筋的直肠子,要不斗不过那恶老婆子。她家在八旗算中等人家,从小长得好看,被遏必隆娶了后天天也宠着,遏必隆死了以后所有的心思都在我和一个妹妹身上。我病好之后给她写了一篇策论,她立马觉得我是个神童,我又替她把账算得清楚,她现在觉得靠我绝对能压过前院,格外信任我。”
珍珍说:“你就靠这个小盐场赚到了四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