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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齐省长,徐副省长,以及周秘书长和各位领导的关心和支持,更感谢各位银行家的光临,与其说这是一个现场会,不如说是一次难得的雪中送炭,对我们企业的发展都是巨大的推动和鼓舞。”短暂的沉默之后,王战胜渐渐恢复了自然,也对齐天翔安排的这次现场会有了一些了解,就望着齐天翔笑着说:“能够得到这么多领导和朋友们的关注,我们很感动,我就把我们河海分公司的基本情况,给各位领导汇报一下。”
看到齐天翔微微颌首表示同意后,王战胜调整了一下思绪,慢慢地说:“我们分公司主要承担着国家粮食储备和转运任务,在全省建有十二个这样的标准库,还有几个中转库,基本上可以满足全省各地农产品,主要是粮食作物的收购和储存需要。这些年来,随着河海农业的稳定发展,特别是农产品的丰收,使我们很好地完成了国家下达的收储任务,得到了国家的多次奖励和表彰。”
“但随着粮食产量的连年丰收,我们的仓储压力也越来越大,仓容不足的问题日益严重,尽管国家不断加大投入,新建和改建了几个仓库,并使华沂、河西、平川等三个中转库升级改造成为标准百万吨级大库,但还是远远不能满足需要。”王战胜自顾自地说着,脸上是焦虑和无奈的神情:“而且由于市场化之后,粮食生产和销售进入了一种无序的状态,企业承担着很大的收储压力,既要维护种粮农民的利益,又要保证国家的粮食安全,还要防范价格波动造成的损失。我们承担着巨大的内外部压力,特别是去年秋季以来,由于全省玉米大面积丰收,粮食外调渠道不畅,产生了大量的积压,不但价格难以保证,就是到目前还占压着大量的库容,给今年的夏粮收购,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农忙时节(13)
“除了价格波动,库容不足,还有的就是资金的问题。”王战胜看着齐天翔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心里也是有点打鼓,可还是鼓起勇气,索性说到底了,“去年由于大量收购玉米压库,加之调运不畅,资金回笼很慢,拖欠粮款的情况比较严重,总公司以及批评了我们多次,甚至影响到了我们在银行的信用记录,可现实回款情况并没有太大的改观,可能对夏粮收购,产生不小的影响。”
齐天翔看着王战胜,从他的叙述中明显感到了推诿和刁难,甚至从看似温顺的眼神里也读出了挑衅的意味。现场会开在驻在企业的仓库,而且是不打招呼不商量,似乎对这些国办企业也是一种态度,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抵触情绪,但作为驻在省的省长,齐天翔就是要让他们感觉到压力,甚至不舒服。
由于管辖权的原因,这些中办、国办企业,除了需要地方政府提供必要的帮助,并不希望与地方有过多的交往,似乎只要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就是尽职尽责,人、财、物根本不愿与地方有什么纠葛。尤其是近些年企业自主权的放大,以及干部异地调任方法的存在,客观上也使这些企业负责人与当地的关系越发淡薄,或者说疏远。
这是齐天翔不愿看到的,起码是不愿认可的,全国一盘棋自然不错,可驻在企业应该与地方同进退,这应该是基本的原则,不能需要时靠地方协调支持,不需要时对地方的困难不管不问。中储粮河海分公司的十几个标准库,每年可以吸纳全省粮食产量的将近三分之一,这么大的收储量,仅仅一个分公司就能左右,这样的现实是齐天翔难以忍受的。
这也是齐天翔把现场会放到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要看看王战胜的态度,看看几家银行的态度,把问题摆开说透,甚至做好了撕破脸的思想准备,如果不能解决仓储和收购的问题,就只能另起炉灶了。昨天晚上的酒宴,其实就是齐天翔的后手之一,现在看来王战胜并不想给他任何的希望,甚至还有着要挟的意味在里面。
“听完了王总的介绍,大家还有什么补充的。”齐天翔望着站在身前的众人,温和地问道,看着大家都在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就转过脸对王战胜说:“仓容不足,价格不稳,还有资金困难,这些都不是你们能独自应对的,也够难为你了。困难很多,咱们一样样分析,先说资金问题,夏粮收购资金缺口有多大?你们做过测算吗?”
听到齐天翔柔和的问话,王战胜心中一阵狂喜,觉得齐天翔已经进入到他设计的套路里了。要解决问题,也只能按照他的套路来,就按捺住欣喜的心绪,一脸沉重地看着齐天翔,掰着指头算计着说:“往年我们的收购资金需要二十亿元以上,总公司划拨资金占到百分之四十,自筹流资百分之三十,其余的要靠贷款支持,大概也是百分之三十上下。因为去年秋粮压库严重,挤占了划拨资金的一部分,加上一些贷款即将到期,自筹这一块压力不小,粗略算起来大概需要近十个亿的资金,才能保证夏粮收购不断收,不拒收。”
齐天翔心中升起了一阵烦躁,也知道这样的算法就是给自己出难题,也就是想让他协调银行解决这个问题,似乎王战胜认为银行参与这个会议是解决资金问题而来,因此开出的条件也是狮子大张口。齐天翔似乎能从王战胜平静的的脸上,读出他心中的暗笑,笑他书生不懂农业,更笑他新任省长不懂世故,就祥装不明白似的不动声色地问:“这么大的资金是一次调用,还是分期分批投入?”
“一般都是一次性投入,因为各个粮库都是单独开秤收购,资金集中投入便于管理,更能够防止截留和挪用情况的发生。”王战胜似乎有些得意地看着齐天翔,大度地笑着说:“考虑到各方面的原因,分两次也是可以的,只是中间间隔不能太久,否则可能会出现断收的情况。”
王战胜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一片议论,都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可思议,也对他的说法感觉匪夷所思,这不但是裸的要挟,而且明显把齐天翔当成了什么也不懂的傻子,这种公然的挑衅不但违反常理,甚至有些欺人太甚的意味了。可这样的时候,也都不敢说话,毕竟今天的主角是齐天翔,他不说话,任何可能的解说,都似乎是在看齐天翔的笑话,也是助纣为虐的帮手,因此都看着齐天翔如何应对,必要时再施以援手,这样既能维护齐天翔的面子,也能起到帮忙的作用。
“这样一个标准库,一般是不是十五个职工就能管理的过来了,白天管理,再加上晚上巡视,至多二十个人也就差不多了吧!”齐天翔突然转换了话题,指着围站在旁边的人们,微笑着对王战胜说:“可看上去可能三十个职工也不止,人多了支出就多,无形中还要增加经费投入,甚至还要购买房子居住,安居才能乐业嘛!”
齐天翔似乎漫不经心的话,立即使王战胜的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下来,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齐天翔把脸扭到了一边,看着冯俊才微笑着说:“再到别处看看吧!站了半天,觉得腰酸背疼的。”
齐天翔说着话,看都没有看王战胜一眼,就率先动身向着中型客车走去。心里却是一片轻松,别人可能不知道他说的意思,王战胜却十分清楚,而且从他脸色的变化,齐天翔就分明知道了他的反应。
对于王战胜的要挟和轻漫,齐天翔不但感觉的明明白白,而且从很多人的眼神里,也能读的出来,可齐天翔不愿计较这些,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场合,很多人都在看着他的反应,更希望他勃然变色,从而使事情的发展,向着各自有利的方向发展。
齐天翔不愿给他们这个机会,也不愿让他们过分的得意,简单地点题之后,就觉得达到了目的,他希望王战胜明白这些,也在等着王战胜来找他解释。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农忙时节(14)
其实,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中午吃完饭之后,王战胜就借着齐天翔单独散步的机会,讪讪地凑了过来,略显尴尬地寒暄道:“齐省长这饭后百步走的习惯,真是对养生了然于胸啊!”
“什么了然于胸,我还达不到那样的修为,也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齐天翔淡淡地笑着说:“这也是无奈之举啊!平时午休习惯了,这一出门整个节奏就都乱了,就只能饭后走一走缓解一下困倦了。”
齐天翔说着话,脚步却没有停下来,王战胜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这样围着院子走了半圈之后,齐天翔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温和地看着王战胜说:“怎么,你有事?”
王战胜满脸堆笑地望着齐天翔,跟着齐天翔转了这么久,而且是在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尽管知道齐天翔这是故意做给他看,但却是无可奈何,因为软肋在齐天翔的手上捏着,只能陪着笑脸说:“刚才您提出来的资金问题,我有让公司的财务认真估算了一下,其实用不了那么多,而且也不用银行和省里边费心,我们可以通过向总公司申请,以及库存置换的方式解决。这样既可以减少压库,增加收储,也能更好地开展夏收工作。”
“这事情不急,你们还可以再认真地测算评估一下,毕竟作为中储粮在我省的驻在机构,为我省农村经济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出现一些暂时的困难也是难免的,我们也是应该尽力提高帮助和支持的。”齐天翔微笑地望着王战胜,慢慢地说:“上午在麦田视察时你也看到了,今年的夏收形势不错,而且还有企业提前订购了农民手中的麦子,这也是这么多年少有的现象啊!”
“是啊,是形势喜人,但还是请齐省长您做做工作,我们还有收储计划需要完成,这任务完不成,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了。”王战胜陪着笑脸低声下气地说着好话,尽全力承诺着说:“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尽量向总公司汇报,也按现价加三分补贴还有二分溢价提前预定。”
齐天翔看着王战胜的表现,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可却平静地慢慢说:“市场经济,我们省政府也不能强迫农民,只能是引导和宣传上下点功夫了,不过也还是得你们有所动作才行,省政府和我本人,当然也不会落井下石,大家还得见面嘛!”
齐天翔的话,对王战胜无疑是天降甘霖,忙不迭地应承着,千恩万谢地表示着,看齐天翔没有什么话要说,才满意地转身离去。
望着王战胜圆滚滚的背影,齐天翔竭力按捺着厌恶的感觉,盘算着下一步的准备采取的行动。
击败王战胜只走了两步,一步是暗示,另一步就是明谋了。这也多亏前不久看到的一份材料,反应中储粮河海分公司超编制配备人员,有些粮库超编一倍还要多,都是以各种名义招收的季节工,可在经费预算上却是长期工的计划和支出,以此套取和扩大经费支出基数,降低人工经费占比,从而获取补贴和列支经费。
同时采取出库不计数,入库不减支的手段,以及将信贷资金以购粮的名义列支挂账,实际上是先期垫资投入到了河州市一个楼盘里,以生息和购房的双重方式,为在编人员超标准购买福利房。
材料还罗列了一些其他的问题,都涉及到了违规和失察的问题,由于是信访转过来的传阅材料,并不需要齐天翔批转和签署意见,齐天翔就压了下来。驻在机构出现的问题,没有超出机构关联的界限,事实上齐天翔是很难做出处理意见的,只是想着在合适的时机,向中储粮公司进行通报,而且还要充分考虑方式和方法,毕竟还有一个管理权限的问题,有一个协调配合的问题,需要拿捏好分寸,不然会很麻烦。
没有想到这个材料却无形中帮了齐天翔的忙,尽管只是轻描淡写地隐喻着说了出来,王战胜嚣张的气焰就完全没有了,因为他很清楚,超编和注资购房这样的情况,只要齐天翔通过省政府渠道传递到总公司,可能对分公司关系不是很大,但对于他王战胜,却意味着仕途的终结。因此只能服软,以求得齐天翔的手下留情,只要拖过了三四个月,房子交付,资金回笼,即使到时候总公司知晓内情,也不过是超范围使用资金的问题,做一个深刻的检查就可以过关。
在位子和联盟的权重中,位子远远比眼前的利益和面子重要,因为有位子就有利益和面子,否着一切都是空的。
除了这些暗示之外,齐天翔更欣赏冯俊才麦田里的阳谋了,这才是最终迫使王战胜服软的杀手锏。
由于事先进行了沟通,从仓库出来就直接来到了清荷村的麦田,看到已经完成了抽穗扬花和灌浆等一系列生长环节,进入到即将成熟的小麦喜人的长势,以及微风吹动着的麦浪,齐天翔的心绪开朗了很多,似乎看到了丰收的景象。
更让齐天翔心绪畅快的是冯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