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晚上的大事,贾母重重叹了口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皇上中了蛊毒,宫里万事松懈,正是举事的好机会!因为她知道元春不会回来,因而也丝毫不急,只闭着眼睛求菩萨保佑贾政马到功成!
贾府后门悄悄打开半扇,贾政贾珍并着贾蓉贾蔷,闪身出来,朝服官帽皆换掉,穿着普通的衣裳,赖大带人将几匹马拉出。
“珍儿,你快去寿泽寺,今晚寺中定有众多善男信女往来,找个机会引出石头!今晚大事一成,我猜忠顺那个老东西绝对不会将帝位拱手送给贾家,定要快速将灵石和那块宝玉的说辞传出来!贾家正好借此上位!”贾政悄声道:“如今王子腾手中兵马最多,如再有天降箴言相助,无忧矣!”
“是!”贾珍道:“半月前侄儿已命那几个和尚,将写有‘水落石出’预言的经文混在寺院布经的书中散了出去,若灵石出土,便更坐实了贾家是天命所授!”
“蔷儿亲自去西门粮仓,找库管常悦,他会帮你混进去。见信号上天,便同常悦一处带人点火烧了粮仓,他手里有千人左右,带出来占领并焚烧西城各处府衙,造成混乱,将城中巡守卫士引过去!如果能,杀一个是一个!蓉儿则跟我走!”贾政道:“九门提督周良是忠顺王爷的人,咱们按照计划赶紧从南出城,同王子腾和几位带兵的将领汇合!天黑时辰一到,粮仓起火,周良以运水为名开城门,到时咱们从南,忠顺王带兵从北,两面夹击同时杀进城中直捣皇宫!”
“是!”贾蓉赶紧跟着贾政,策马离去……
坐了不多会儿,凤姐趁人不备,给静真使眼色,二人一先一后悄悄来到碧纱阁的院子里,见四周再无人,凤姐方低声说道:“静姑娘,今儿晚上留点神,只怕明日便住不得这府里了。”
“凤姐姐!”静真当即明白了,紧紧抓住凤姐的手,却也不问到底是何事,只悄声急道:“那边呢?”
“放心吧,报应的时候到了!”凤姐异常坚定,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别惊慌,到时候让怎么做便怎么做就是……”嘴上这般说,她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这些是林如海告命人嘱咐她的,她便一字不漏转述给了静真。
“我知道了……”静真用力点了点头。
“太太!”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将二人的心差点吓的跳了出来!踩着声音,探春已快步进了院子:“静太太!不好了!”大冷的天,脸却不似刚刚候着时候的冷白,涨红着,满面焦急。
“什么事如此惊惶?可是宫里有消息了?”凤姐见静真紧张,怕露出破绽,忙带她问道。
“太太!”探春根本不怎么理凤姐,微微喘着上前挽住静真的手臂:“太太,二太太不知怎么的忽地发了病,把兰哥儿扔井里了!眼下正有小厮捞呢,我以为太太在自己院子里,才去找过,不想太太在这里!快去看看吧!”
“哦?”静真方知是这回事,暗自松了一口气:“凤丫头,快随我去看看!”
“是!太太!”凤姐拿眼剜了探春两下,这个三丫头,实在是比她娘精明多了!之前巴着王夫人,本来按照贾母意思每日陪黛玉玩耍,只发现王夫人不喜欢黛玉,便不冷不热的敷衍。并且自己亲弟弟都不管,上杆子给宝玉做鞋!只不如今过人走茶凉,王夫人疯了以后,她一次没去探过,更瞧不上如今已没有管家权的自己,倒是同忠犬一般跟着只比她大两三岁的静真太太长太太短。两面三刀,薄情寡义,永远顾着攀高枝儿!
凤姐走在探春后面,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冷笑,只可惜啊~~老天不容这个心比天高的庶出丫头,饶她千算白算,最终不过也将是一个罪臣之女……
西边已经乱成一团,离老远就能听到贾兰的奶娘,还有几个丫头哭天喊地的嚎叫,林之孝正站在院子口安排小厮,见静真从另一处穿堂过来,赶紧上前行礼:“奴才见过太太!”
凤姐示意静真不用进去,自己什么没见过,自然不怕,抬脚进院子去看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静真问道:“这大日子,怎么出了这等事!兰哥儿怎么样了?”
“回太太话,井水刺骨,兰哥儿救上来时已浑身僵了,里面正拿酒擦身,只看能不能挺过去了……”林之孝叹了口气。贾政不在家,出了这等事,可叫他怎么交代!
“拿酒擦?”静真吃惊道:“这哪行,怎么不请大夫?大奶奶还在铁槛寺,得赶紧接回来才是!”
“这……”林之孝犹豫道:“已回过老太太,只老太太不叫惊动外人,也不让去接大奶奶,说今日是娘娘省亲的大日子,府中千万不能被外人抓了马脚……先用土法子治,再求了菩萨保佑,希望能有缓!”
正说着,里面哭声陡起,乱哄哄的喧哗声更甚。不多时,只见凤姐拿帕子抹着眼泪出来,上前轻声道:“太太,兰哥儿没了……”
林之孝一听,当即脸色变了,抱了抱拳,匆匆进去了……
京城外密林中,潜藏着不少的兵马,主力是那冀州的王子腾的兵,皆披了白布披风,与林中厚厚雪地一色作为掩护。这次先带了一万人,剩下的两万多人马,时辰一到,也将及时赶至!
忽地!一颗亮白信号上天,贾政诧异地掏出西洋表看,比约定的时间足足早了半个时辰,这是怎么回事!
再不多久,远远望见城楼上有些骚动,城里西面天空渐渐亮起,浓烟滚滚起来!惊呼吵嚷声,铜锣警示越过城墙直听得清楚。
不由得城外之人多想,这时候,却见南盈门大开!一个人乘快马向贾政等人的方向奔来。
“快!准备!”不知道什么情况,贾政一把撕开外衣,里面却是铮亮的铠甲!翻身上马,拔出腰中宝剑。
林子里候命的大批兵士得令,迅速集结,几位带兵将领也纷纷上马,一时间气氛无限紧张。
“贾大人何在!”那骑马之人来至近前一勒缰绳,大声喊道:“哪位是贾政贾大人!忠顺王爷有口信到!”
离近了,放看出是忠顺王府小厮的衣装,贾政两腿轻夹马肚子,上前几步抱拳:“在下就是贾政!”
“贾大人,请恕奴才无礼,我家王爷口信,林家马车提前出府,杀手只能提前行动!好在一切皆按照计划进行,宫里大半黑甲卫已随北静王出宫,还请大人即刻带兵入城!此则恐错失良机!”说完,手中牵着缰绳草草抱拳,拨马掉头飞奔离去。
“妹婿!既如此,还不快快进城!照计划,定是粮仓已引燃,这时候不趁乱杀将进去,难道要被忠顺王抢先不成!”王子腾野心勃勃,又是个武将,一听这般好的战机,已是等不及,催促道。
太过突然,贾政本想命人潜入确认一番,只王子腾此言一出,其手下几名带兵部将已各自整队,一时间,盔甲作响、马匹嘶鸣。已经拦不住了,况且是自己请来的兵,贾政心一横,将宝剑举过头顶:“冲!”
千军万马,从密林中呼啸而出,蹄下雪泥飞溅,浩浩荡荡如同滚滚而至的雪崩,从西裕门倾泄入京城……直冲向前,谁也看到,兵马刚进入不到一半,吊桥却慢慢升起,城门内两侧即刻有身着相同衣装盔甲的人马紧接上去,阻断前后联系,源源不断混入贾政的兵里,快速向前推进。城门随之关闭,如同一张无形的嘴,将进嘴的美餐吃进肚子里。里面的人听不到外面人的叫喊,而等待外面叛军的,是黑甲卫神机营齐射的火枪……
与此同时,候在东门的忠顺王爷得到一个穿着有贾家标记衣装的小厮通知,提前举事,带了部分收买的兵马并栖月潜入的人,一举从同样大开的北丰门杀入,当然,所谓栖月潜入的兵,都是晴川安排的……
“老太太!西城着火了!”院子里的小丫头风风火火进来跪倒禀告!
贾母闻言,猛然睁开眼睛,硬撑着由麝月几个扶着坐起了身,令道:“叫人马上把门口的所有人撤回来!将各门关紧,叫林之孝亲自去门房候着,除了二老爷回来,一律不准开门!”
“老太太,林管家正处置兰哥儿的事……”麝月为难道。
“叫你去就去!我自有道理!耽误了大事,仔细你的皮!”贾母颤颤巍巍的抬手斥道:“还不快去!”
邢夫人并尤氏一愣,不明所以。凤姐心中咯噔一下,悄悄伸出手去拉住静真,得到了她的回应,二人默契对视,却没有任何表情。
“是!”这一吼,麝月眼泪当即就下来了,当初侍候报与时,哪里听过这等重话,如今不比往常,也只能顺从的行礼,准备退出去安排。
“咚!”一声巨响,似乎院子门被重力撞开,院子里婆子丫头惊声尖叫,而后便是重盔金甲碰撞之声。
“快!该抓的抓!该抄的抄,不要放过一处,动作快些!”这个声音异常熟悉!熟悉到,每每想起,便抓心挠肝的恨!
贾母心里当即起毛!只不由得她们多想,十余名手执火把,身着黑甲的卫士已闯入屋子,连同厚厚的门帘一并撕掉!踢破了门槛,推倒了大理石屏风!各手执兵刃,冰冷见光!刺骨的寒风灌入贾母的屋子,随着寒风一同来至贾母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贾家的死对头——林如海!
“贾老太太!别来无恙!果真是命硬的,被薛家丫头打坏了头,居然还能这么精神!”林如海一身金甲,战靴落地有声,似踩碎了贾府的骨骼。傲然站在屋内,眼中充满了仇恨却又兴奋的光芒,直盯盯的瞪着贾母!黑甲卫突然间的闯进,女眷们吓的尖叫着四处躲藏,唯有凤姐与静真心中已有准备,虽同样吓得不轻,却不到处乱跑,只站在那里垂首两手握在一处。
“林如海!你好大的胆子!”贾母吓得身子动了两动,却不甘示弱,怒吼着给自己壮胆:“今日是娘娘省亲之日,你带兵闯入国公府邸,难道你想谋反么!快来人!快去告官!”只根本不可能有人回应。
这府中,上上下下已被黑甲卫控制,荣国府做着接驾的样子,正门四敞大开,林如海没费吹灰之力便闯入,再从荣府直入宁府。外面分别有黑甲卫各队控制,林如海带人直奔贾母院子,半路砍了几个赶着去给贾母报信的小厮,一举端了贾家。
这可不是什么讲究男女大防的时候,黑甲卫毫不手软,拎小鸡一般将女人们抓住扔在一处,不老实的当即挨了巴掌。眼瞅着有卫士过来拉凤姐二人,静真吓得紧紧拉着凤姐。凤姐将她护在身后,扎着胆子,抖着声音试探着道:“林大人!我是凤丫头!大人救命!”她没见过林如海,只刚刚听贾母这般称呼,定是林如海本人!
林如海刚要嘲笑贾母,冷不防听到凤姐轻唤,回头时,已有侍卫抓住了她的手臂拉扯。
“嗯。”林如海挥挥手,那卫士一见,松了手行礼退在一旁。
101 连根拔贾府倾倒 陷重围瓮中捉鳖
“你是凤姐?”林如海问道。
“林大人!”凤姐扑通跪倒在地,跪上前哭道:“我是王熙凤,这位就是静真姑娘!”
“奴才静真,见过……见过林大人……”静真也跟着跪倒,磕了几个头。听闻林如海大名,她心里终于踏实了,伏地痛哭不止。
“你们这两个贱人!”贾母顿时明白了!感情这凤姐把贾家给卖了!想到此,脑袋“嗡”得一下胀大了几倍,怒不可遏的骂道:“你们竟敢私通林如海!还有没有些廉耻!”
“先带她二人下去,不许为难,好生安置,回头再说。”不必林如海搭理她,只有卫士上前就是一顿嘴巴子!打得贾母鼻口窜血。林如海对凤姐一挥手:“你们起来吧。”
掌嘴之声听得屋子里的女人们毛骨悚然,凄凄惨惨的哭。
“是!”一个卫士上前一步,对着凤姐一抱拳:“二位请!”
“林大人……”凤姐急道:“我那巧姐……”
“你去接她一处便是。”林如海点点头。
“谢谢大人!熙凤叩谢大人大恩!”凤姐一下子心中负担没了,复又跪倒,磕了三个头,咚咚有声!而后起身拉着静真便要回院子去接巧姐。
“凤丫头!凤丫头!我是你的婆婆!你得救我!”邢夫人虽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林如海这般气势的上门抄家,定出了大事!眼瞅着贾母被掌嘴,已靠不上,见凤姐脱了身,扑上去抱住了她的腿哭喊。黑甲卫士上来连踢带抓的将她拉开,邢夫人身子被脱离,只手仍然紧紧抓着凤姐的裙子。
凤姐狠心挣脱,绝然离开了贾母的屋子,除了巧姐,她已经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贾家落到这般田地,自己与女儿能不被牵连,已是上辈子积了德。从此,她再与贾家无干……
一顿嘴巴子打得贾母唇破嘴裂,被侍卫揪到地上,鲜血涌满嘴,随着剧烈的咳嗽,不断的涌出。
“贾老太太,这皇太后的梦,可醒了?”林如海笑道:“若是醒了,便同林某走一趟才是,皇上正在金殿等着老太太去赴宴!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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