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三人自小一处长大,哪里分过彼此,虽然二哥哥恢复了王爷的身份,却还是莫家的二哥不是么?”
“玉儿说的没错,兄妹之间,哪里还要说谢。”水溶怀中抱着梨阳,感叹道:“一眨眼,都大了……不知不觉,又一个亲妹子要出阁……”
“二哥哥……”黛玉听闻这句,知道他又在想洛韵了,实是有些担忧。
“放心吧玉儿,我没事,反而还有个好消息。”水溶笑道:“留在栖月的黑甲卫来了消息,随时能够把韵儿救出,这等指令一到,便可动手!”
“真的!”两个女孩子惊喜万分!
“嗯!”水溶点了点头:“今晚长河王要趁夜离开,同已悄悄入境的茜香兵士汇合后,进兵抵御西罗。我来接你们俩,就是要去辞别的。”
“可不是,算来,也该出发了……”黛玉闻言心中算了算日子,道:“这一去,也是万般凶险,茜香国兵士皆为女子,阻击西罗,很不轻松!”
“这个,不用很担心,岳秋水能文能武,功夫不低,且很是擅战。当初水朝同栖月交战,她不过十一二岁,便作为茜香太女岳秋雨的副将,带兵从海上协助抗击,陆路指挥也很在行。”水溶道。
“秋水姐姐要走了?”梨阳很不舍:“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对了,你们两个小丫头,想不想有个嫂子?”水溶忽然间转换话题。
“嫂子?”二人一下子皆不明所以……
京城,各路人马明里暗中忙碌,不知不觉已到了除夕。
天还漆黑未亮,不过丑时,宫里派来的太监宫女百余人已至莫府。皇后的朝服,同各色器物等,已尽皆送入梨阳的房中。院子里积雪已除的干干净净,红毯铺满了整个地面,屋檐、院墙,树木皆用五色丝带缠绕,各色各形的红灯长明。院外同样一片喜气,莫夫人陪着梨阳在内里说话,府中奴才自有莫氏族中其它女眷指挥、宫中下人则由杜公公亲自安排。
贾敏实心实意的想要帮忙,可双身子的女人又不能参加婚典,只得留在林府。黛玉则是前一晚便住进了莫家,眼下正在外间亲手帮梨阳给凤袍熏香。
莫夫人在里面悄声给梨阳讲些房事,梨阳脸红听着,心思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同晴川在一起那晚,也是什么都不懂,完全是扎着胆子脱了衣裳,再后面,都是由晴川主导的罢了……不过,大婚当晚她也终于明白了,不是每次都会那么疼的……
照祖制,册封皇后,只凤撵仪仗临门,皇上是不能亲自去接的,等凤舆至太庙后,方驾临册封,并授金册凤印,亲手为皇后戴凤冠。不过晴川始终执拗着要亲自去接,同水溶商量一番,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让那些人相信晴川已被蛊毒影响,适当的露面让他们看看,更逼真。因而,授意朝中心腹上奏,言水朝尊师重道,帝后又是感情甚笃,当破例迎至莫家。赞同之声压过了朝中守旧老臣的反对之声,皆赞皇上为天下人做出了表率,自此民间定会纷纷效仿,尊敬师长的古礼一定会得到更好的延续……
仪仗过后,龙辇临门,并未带凤舆通行,晴川将携梨阳同乘龙辇,足见重视。
迎亲使为南安王爷水靖川、西宁王爷水浩川带各色迎亲礼入门请皇后出阁,一些随行的大臣皆着鲜艳吉服礼装两侧站了,万响的鞭炮响登时彻城区的上空!
不多时,莫府里面有宫女太监疾步出来站了两列跪倒,夹出中间的红毯。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并未着王爷衣装的水溶,依旧是骁骑校品级的吉服,背着身着明黄凤袍的梨阳,迈出了莫府的大门!这一背,极长莫府的气势!要知道,水溶可是皇上的兄长,权势不亚于帝位,亲自背了梨阳出阁,实则是在昭告天下他永远是莫府的二爷,也宣告着她对这个妹妹的重视!
晴川此时在戴权的搀扶下步下了龙辇,一身崭新的蟠龙礼服,更显出他清俊的面孔。虽很精神,只脸色极不好,行动不似以往干脆利落。队列中的忠顺王抬眼细细看了,心中落了底,这贾政,终于干成了一件大事!不过自己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水溶在大门口将梨阳轻轻放下,殷殷叮嘱道:“妹子,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告诉二哥。家中二老,也不必担心,有大哥二哥在呢!”
“二哥。”梨阳虽没有蒙盖头,却也有明黄面纱轻掩,泪水滚滚落下,打湿了。身边跟着的宫女赶紧跪了递上帕子,另有几个帮着梨阳整理裙摆和披帛。龙凤百子的图案,是黛玉一针一线绣的,每份心意都绣在上面,梨阳宝贝得不得了,差一点不舍得披上。
“好妹子,今儿大喜,不要哭。”莫蓝也跟了上来,兄弟二人左右挽着梨阳的手,将她送至晴川面前。礼乐庄严、百官跪拜山呼万岁。后面的黛玉扶着莫夫人,同样泪盈不绝。
龙撵带走了梨阳,仪仗也只能看见尾端……
“玉儿,咱们也进宫去吧。”一队马车停在莫府门口,众人皆纷纷按照身份蹬车入宫去参加典礼。水溶拉住还在痴痴看着远处的黛玉:“日后你们也会常常见面,没有任何改变。”今日的黛玉难得的盛装,雍容秀美,只脸上略带失落的表情,看的水溶不由得心疼。
“嗯。”黛玉抹了抹眼泪:“我心里是知道的,只是忍不住还是酸酸的。”
“今日我没带御辇,你得收留我坐林府的马车,要不我就只能走着去了。”水溶嬉笑着,黛玉眼前氤氲,竟隐约又回到了初入莫府那时,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潇洒倜傥又偶尔有些小无赖的莫萧……
林府的马车停在眼前,婆子摆好脚凳,水溶扶了黛玉上车,几个丫头另有马车。
入宫的路上,黛玉情绪安稳了下来,柔柔的靠在水溶的怀里。今日外面没有行人,皆已被勒令回避;看不到街景,皆已被帐幔遮住,单调的很。黛玉弱弱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怎么了?”水溶拥起她柔弱的身子,轻轻问道。
“没什么,皇室婚典,为了凸显庄重,便少了许多亲切的意味在。这也没办法,谁叫是天子的大婚呢,当然不能同普通人家的婚典一般。”黛玉歪着头道。
水溶闻言呵呵笑着:“帝后,是人中龙凤,是举国最尊贵的。这样的仪典,也是彰显皇族的身份,还有皇家的威严。”
“要不怎么说嫁入宫中的女子皆很可怜。皇后,虽有一个单独的册封大典,一个大婚的仪式,却也没有居家的暖意融融。晴川与梨阳情投意合,又深爱着对方,也不能进府亲自去接,不论怎么更改祖制,却还要在百姓心中留下皇权神秘威严的感觉、要维系皇家的尊严。其余妃嫔,幸运的能够有一个单独的册封式,更多的还是同其他女子一处受封。没有盖头、没有交杯酒、没有洞房花烛,更不能跪拜爹娘养育之恩……”黛玉撅着樱唇一板一眼的说了一大堆,水溶方彻底明白过来,却是刚刚接亲仪式的刻板冷硬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相对于别的帝后来说,晴川和梨阳,已是最幸福的一对了,至少,晴川能亲自来迎接他的心上人。”水溶抚着她的肩膀,强抑制住了想要颉取她唇上芳泽的冲动,叹道。
“我知道,所以才说皇族很可怜……”黛玉托着香腮,手肘支在他的怀中,道:“一生中,很多时候皆身不由己……在这种严酷的氛围下能够坚定信心废除后宫,皇上真的很不容易……”
“祖制经过了几百年的沉淀,已潜移默化的牢牢扎在人们心中……不指望在他有生之年能够将弊端全部清除,却也是开了个好头。晴川与梨阳的孩子,一定会继承这份勇气和胆识,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每一代都有新的突破,每经历一代,水朝都会更加富强一步……”水溶憧憬着。
“谁知道先皇是不是已经有了这样的先见之明呢?”黛玉眼中灵慧涌动,大胆猜测道:“先皇培养你这特立独行、不受祖制管束的性子,又与皇上并列尊位,虽不享帝号,却实掌帝权,这本就不合帝王稳定下一代帝权的常理。名义上是让你稳固江山,收回宝藏,也许是希望借你不流于俗世礼教的强势,和皇上对你的信任依赖,来引导水朝开展变革。也许……先帝令你收回地图的计划,便隐藏着革新的开端……”
“每一任帝王,都会给后世留下无数个谜团,先皇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也再没人知道了……”水溶淡然笑道。
“我是随便猜的啊,没有半点不敬之意!”黛玉伸出一根手指表明态度。
“哪有什么不敬,父皇母后在天有令,也会为这个聪明而儿媳而赞叹……”水溶握住她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眼前这个满身炫目光华的小东西,总是那么冰雪聪明,竟能猜到先皇的心思!的确,先皇早已察觉水朝江山鼎盛繁荣得背后,隐藏着腐朽没落的危机。设计双重身份,又全力将水溶推至与皇帝并驾的第一王爷之位,更亲手选拔了第一批黑甲卫士。他知道,皇帝虽说至高无上,却又无尽的条款制约,只有水溶不做帝王,方能力挽水氏江山于狂澜浩海!
100 元宵节起兵叛变 见如海黄粱梦醒
水溶不想再给黛玉心中增添些不必要的焦虑,她为了水家做了太多,已经十分辛苦,这般韶华年纪,承载的是与年纪不相称的烦扰。等这些事终结后,所有的风风雨雨,定不会再侵扰她半分心神,她的心中,将永远被甜蜜和幸福填得满满……
脸不经意的轻轻蹭着她的额头,爱意甚浓。大事已在掌握,地图也品全了三之有二,待除去贾家与忠顺王府之后,他的人生,便是为了玉儿永远幸福的生活而存在……
太庙册立仪式、戴凤冠典礼、奉迎皇后由正阳门入宫礼、夹杂着礼部官员长长的贺词吉语,隆重的立后大典经历了三四个时辰方结束,梨阳被送入坤宁宫洞房。下晌在东华门几处殿宇为摆茶宴,因为典礼与晚上的宴席间隔不远,百官不过是休息一时半刻,稍作歇息,还要提前半个时辰,于太和殿前按品级列队,等待入席。天色擦黑,方才是立后大典宴席之开端。
晴川坚持到歌舞,便令百官自行其乐、开怀痛饮,而后由戴权扶了离席而去。
百官皆以为皇上劳累过度,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唯有林莫两家知情之人明白,这小子不过是借着装病的由头,临场发挥一下,急着去找梨阳了……
大婚后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是皇上安享新婚的时间,更是对外宣称借此机会调养身子,自然不上朝,又是新年,许多不紧迫的政务,水溶也不着急阅示,反而整日皇宫莫家林家三处逛。
后宫已有正主,嫔妃不敢怠慢,恪守宫规,日日来坤宁宫问安侯命,当然,也想找机会能够见到皇上。自打晴川开始装中蛊,便再没有安排替身去过任何一个后妃的宫中,再没有什么会比见不到皇上更加令人恐慌,尤其是,皇上立的是被他捧在心头的莫梨阳。
当然,这些嫔妃中,没有元春的身影,只每日里众嫔妃都会看见从凤藻宫来告病的宫女,不禁暗自感慨!果然天大地大,大不过姗姗来迟的皇嗣,虽说莫家丫头为后,却也不敢对贾元春怎么样,毕竟,她肚子里的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与此同时,各府的省亲别墅也逐个落成,只待正月十五,那盛大的省亲……
最后一刻,忠顺王终于接到了溥宸的使者,查看过银杏叶,确定了果然是自己人!听使者说邱石作为向导,晚上将带着大批栖月兵马抵京,更是喜上眉梢!这时,已是正月十五的下晌。
各府有头有脸的男女分别大妆外出候着。天冷风寒,众人大妆朝服,却不敢外披御寒的毡披,只能里面多穿些。没有贾母,尤氏头里愁眉苦脸的站着、邢夫人面色不豫,恨得心里只骂、王夫人虽说糊涂,倒也被丫头们劝着站在那里,东张西望,一会儿便叫嚷着要找宝玉,累了甚至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得众人劝着站了起来。惜春自顾自的搓手取暖,却也冻红了小脸、探春如今眼里可没有王夫人,倒是一个劲儿的巴着静真……只有凤姐心中全无它事,却只不断看着天色,今晚,便是贾家覆灭之时!
直到日头偏西,方有小太监打马来告,说娘娘们要先在大明宫领宴,后陪太妃看戏,再辞别过帝后,方可出宫。算一算,戌时能动身就不错了。还请各府皆稍安勿躁,敬候佳音!众人小声咕哝着,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坐了。王夫人多少日子不见宝玉,今日别人哄她说宝二爷在西门那边候着,并不同女眷站在一处。因而,回到贾母房中坐上一坐,便抬脚走了,到处去找宝玉。贾母知道王夫人已经疯魔失了心性,根本不管她,只叫人看着不许出府乱走。
想到晚上的大事,贾母重重叹了口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皇上中了蛊毒,宫里万事松懈,正是举事的好机会!因为她知道元春不会回来,因而也丝毫不急,只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