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白得一座近代城市,从基础设施到工业厂房一应俱全,再加上对外港口这一得天独厚的条件,白明修何必舍近求远,将自己的行政中心放在南京。而且说实话,白明修虽然不太迷信,但定都南京的朝代几乎都让人家攻进国都了,兆头并不好。
他开启新大明帝国,也无意延续两京制,选择在经济强势的南方地区,其实并不利于南北融合,所以白明修未来的首都还只能放在顺天府。顺天作为政治中心,上海作为经济中心,一如自己穿越前那样布局。
白明修在自己的官邸喝起了明前龙井,这茶叶还是战利品,从这座宅子里面缴获的。说起来也是让人悲愤和无奈,这座南京皇城,也就是江宁满城。白明修已经把满城里的旗人全部驱逐走了,他们自然也没有什么财产权,所以大量的财产就成了他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本来也都是中原之物,旗人们之前也是从汉人手中抢夺的。他作为大明太子,从一群强盗手里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是应有之意。
“着顾炎武继续处理以前居住在在皇城附近的应天府百姓,使他们能够迁居回旧址。”白明修安排左右记事道。他直接安排了顾炎武作为临时的应天府尹,处理相关事务。
望着这座已经残破的皇宫,白明修也是十分感慨。在朱由崧继位,南明初立的时候,其实南京皇宫就已经非常残破了,很多宫殿已经坍塌。到清军攻入南京,将皇宫改成了驻防城,皇城内部的许多宫殿已经遭到了极大的破坏。白明修来看的时候,已经完全想象不到这里曾经是一座故宫了。
狮姐能够看出太子殿下作为这帝国继承者脸上的哀伤,她走过来,轻轻挽了他的胳膊,说道:“殿下,不用多介怀,毕竟我们正在将帝国夺回。您还打算修缮南京皇宫吗?毕竟这里不会是您的首都。”
白明修想了想说道:“不可能大规模修复成原样了,没有必要了。毕竟以后应天也不将承担太多的政治职能,这里以后就是江南省会,不过毕竟我也是老朱家的子孙,这座皇城内一些重要的主建筑,还是要进行一番修复的,以后城市发展了,很多东西都要做重新规划,讲究土地利用的效率,所以我得咨询咨询做城市规划的人才啊。”
白明修稍微调整情绪,说道:“江南军务仍是首要,我们现在仅靠独立旅,仅维持吴淞一带就已经非常困难了,更不要说浙江那边基本上我就是放给义军底子的卫戍部队在做了。不过后续援军已经快要到了,能够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白明修自己判定,在江南地区清军暂时已经不具备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能力了。这跟古典时代军队的动员力是有关系的,在兵力上体现出来,基本上都是明军在局部存在优势,更不要提本身战力的优势了。白明修的三个步兵师抵达江南后,他就能得到三万规模的野战力量,而清军别说三万,连一万的野战兵力都很难拼凑出来。
之前西南战事紧急,已经抽掉了不少江浙的兵力前往西南,结果还是被白明修和李定国给端掉了。清军甚至都没有得到恢复,白明修就已经带领部队杀到了江南,这一切都在清军的意料之外。清军两股比较大兵团,一是李率泰、达素和施琅等人所领的福建兵团,兵力有四五万人;一是穆里玛、洪承畴所领的湖广兵团,兵力有七八万人左右。
白明修就是看准了清军留下身后的真空区,直接跳到了这两股清军的背后,攻打江南。虽然里面有一部分因素是系统乱来给开的限时任务,不过白明修本身也是计划好了要夺取江南的。
在这个战略节点上,明军已经取得了显著的优势。白明修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快速利用他手中的兵力,扩大战果。
在大明复国军独立旅攻克南京后第8天,大明复国军陆军第4师、第12师抵达上海,大明复国军陆军第8师已经于早些时候抵达宁波。白明修开始拥有充足的兵力,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了。
第4师是他在黔西南战役中带领的战功部队,而第12师更是他近期才大规模招募的雇佣兵三星级王牌部队。
第4师在抵达后当天几乎未作休整,直接兵发苏州,仅有三千兵力的江南提督梁化凤面对上万明军断绝胜念,居然选择自刎殉国,苏州开城投降。很快,苏南的镇江、常州、扬州等府尽数被明军收取,独立旅101团在一周之内连破太平府(芜湖)、宁国府(宣城),第12师同浙江的第8师轻取广德州和湖州府,整个长江下游地区在一个月间就近乎完全落入白明修的掌握之中。
199 钱牧斋
明军势如破竹地扫荡江南,清军几乎无力抗衡,包括郎廷佐、梁化凤在内的清军将领都不具备力挽狂澜的能力,再说整个江南近乎心向大明,明军所过之后,百姓无不欢喜,还有赠粮提水之事。
白明修为了补足明军在江南行动的后勤能力,仍是在江南征发民夫进行相关的保障,待遇比同西南战役的时候广东民夫。大量百姓都踊跃报名,在很短期内,凭着大明复国军本来已经非常有力的后勤管理单位和组织能力,就形成了完好强大的供给支持。
这次的战况与当年郑成功和张煌言攻打江南时是完全不同的,当时郑成功止于南京城下,张煌言拿下数个州府,但清军的主力并没有被摧毁,明军取得胜利基本上都是小胜,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反观这一次太子监国亲率大军攻入江南,已经将满清江宁和杭州的两股八旗兵连根拔起,更是击败了田雄、郎廷佐、梁化凤在内的诸多统兵大将。江南清军已无力对抗三万多明军主力。
在其他区域的清军抽调过来之前,明军所需要做的只不过是简单地扩大战果,很多州县在明军还未抵达的时候就开城投降了,负隅顽抗者虽然有,但是比例不大,而且也翻不起什么水花来。
白明修还是老一套,除了少数他算是极为认可的人,其他投靠过来的官员,都不能直接沿袭旧官职,甚至理论上都属于“白身”。他从广东带过来一批国子监培育出来的实习官员,再加上军方系统的人,开始主持各地的工作。不过在这一时期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紧要的事情,主要维持好地方治安,顺便解决一点民事问题就好。
另一方面,白明修也在南京、杭州各自开设国子监,原本广州国子监的老师,外加白明修又从系统里招募了一些人才,每校十几人这么一种师资力量,开始培养新的公职人员。
凡是在崇祯朝以前,弘光、隆武朝有官身和功名的,或者经过基本的考核认证,就能够进入国子监进行培训。白明修在这个阶段完全是不拘一格降人才,跟古典王朝的治理不同,白明修推动的新体制是需要大量的公务员乃至事业人员的,他仿照后世共和国的做法开启了三类编制,在经过组织考核认证之后还能够平行调动,这样一来灵活性更强,也更适宜他搞接下来的事业。
一时之间,南京和杭州国子监几乎人满为患,两地甚至一口气在第一期录取了1000多士子,外加上原本就在南明任过职务的、从满清那边投靠过来被认为可用的,人数众多。白明修甚至不得不跟系统打个商量,花了一笔金手指币,多印了一些新教材发下去。
常熟县的钱府,之前也算是非常显赫的地方,因为这里的主人正是江南文坛领袖,钱牧斋。只不过最近几年间,钱府就没落了一些。因为钱谦益作为士林领袖,居然投靠了清廷,还闹出了“水太冷”的笑话,钱谦益也被许多名人骂得狗血淋头,很多有些自持身份的人,便不愿意与钱牧斋多往来。
钱府之中,一个面冠如玉的年轻人表情略显愤怒,但是对着钱谦益,他又不能发特别大的火,因为自己是他的学生。
这年轻人名叫王芳旦,今年只20岁,刚刚加冠。王芳旦是十里八乡的神通,六岁就能作诗,九岁就能写骈俪文,时人大为惊奇。王芳旦家境仅是普通,按成分来算应该也就是中农或者富农,不过王芳旦的才华被钱谦益看上,招为了自己的关门弟子。
王芳旦以前是不知道自己这位学问厉害的老师有什么样的人品和风评的,直到大一些,因为在外面被人嘲笑,他才知道钱牧斋的名声现在已经不怎么好了。不过即便如此,王芳旦仍持弟子礼,维护着自己的老师。
钱牧斋辞官回乡之后,还积极地跟抗清势力联络,包括自己的旧日学生郑成功,也跟柳如是一起花过钱资助义军。甚至因为这些,清廷将他拘捕过。也是因为这些经历,王芳旦坚持认为自己的老师还是心向大明的。
“芳旦,这南京国子监,你是不能去!”钱谦益面容严肃地对自己的爱徒说道。
王芳旦心中有火气,但是还是恭敬地问道:“老师,为何?如今太子开国子监延揽贤才,也正是为国家社稷分忧之时,岂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用武之地?”
钱谦益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他道:“明军攻下南京,重入江南,我也高兴啊。可是太子轻敌冒进,从海上越过福建、江西而至江南,四周都被清军所包围了。满洲定鼎天下之势已成,明军就算能够取得小胜,却不足以积小胜而大胜了。”
说着说着,钱谦益便叹了口气,很多年前清军攻入南京的一幕他还历历在目,他记着那些凶狠的八旗兵,给他的震撼无以复加。他跪在满洲贵族的面前,觉得膝盖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立不起来,只能趴在那些蛮人面前簌簌发抖。
自从那时候起,钱谦益打心底里害怕满洲人。哪怕他后来搞了一些与反清复明势力的勾连,实际上更多也是心中反复,想要重拾一些自己的名声。
钱谦益十分确定地对自己的学生道:“一旦清军再打回来,江南都要遭殃的。这个时候前去巴结南明太子,待清军重回南京,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王芳旦听了钱谦益的话,格外震惊,他强辩道:“老师,不是这样的,清军都给明军赶尽杀绝了,我大明王师由无双帅才太子监国带领,清兵早已闻风丧胆,不敢与之争锋。这常熟县,不也是县令直接打开城门投了大明吗?所以非但不是满清掌握大势,大势明明在我大明这一边啊!”
钱谦益不愉地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军国大事,明军孱弱,如今只是占了突然袭击的便宜,一旦满洲人反应过来,明军必然一溃千里。”
200 缉捕
王芳旦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师,没办法想象曾经教授自己仁义礼智信的老师,居然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老师,鞑子早晚会被太子击败的,您走出这小院子,去看看外面的天吧!在杭州,太子监国以惊天神雷炸死了赵廷臣和三千清兵,在南京更是以飞天神炮轰开城墙,大破郎廷佐,清军何德何能,可与我大明王师相比?老师为何冥顽不灵、食古不化!”
钱谦益变了神情,一拍桌子,怒道:“胡闹!为师见过多少兵戈之事,你一黄口小儿又见过些什么?故国国祚已尽,就无需多提了!”
王芳旦生气到有些颤巍巍,怒道:“老师,之前你联络抗清义军,慷慨解囊,难道都不是出于真心吗?”
钱谦益有点卡了壳,嘴唇哆嗦了几下,他总不能跟学生说,他这算是两头下注,并且为挽回自己在江南士林的声望做点工作而已。
王芳旦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道:“老师,您教导学生,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更要求学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今报效国家,光复明室的机会就在眼前,学生唯恨才德有限,不足国用。国难之际,莫说此时大明占尽优势,就算是彻底的大厦将倾之时,也只愿以此身报国而已。岂能首鼠两端,惜身而旁观?”
钱谦益大怒,叫道:“竖子,安敢忤逆至此,与汝师如此说话?你若敢去那国子监,就与为师恩义断绝,从此陌路!”
王芳旦冷笑一声:“正合吾意,今日便跟先生断绝师徒之义,异日若是真的清军再临,绝不拖累于你!”
说着,王芳旦跪在了地上,一个响头磕了下去,口中道:“最后再叫您一声恩师,您教会学生学问和道理,让学生知道如何做人。只是您所教的,跟您的所做所为,大相径庭。感谢您这些年来对王芳旦的教诲。”
磕完头,王芳旦站起身,站得笔挺,甚至下巴也微微扬着,鼻孔对着老迈的钱牧斋。
“就此别过!”说完,王芳旦走出了书斋。后面传来了钱谦益的臭骂声以及砸东西的声音,王芳旦也都不管。
走至大门时,王芳旦看到了一位颇有姿色的半老徐娘。对上这位妇人,王芳旦又罕见地收了自己的怒气和倨傲,规规矩矩地朝着她行了一礼。
“师娘。”
这妇人正是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