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冲击波--纪伯伦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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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冲击波--纪伯伦评传-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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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戎分械氖陆冢O碌牟糠郑ú弧∽阏鲎髌纷芰康囊话耄┤从肿阕阌昧宋迥晔奔洳磐瓿桑杉筒拙裣浮】痰墓Ψ颉!     �1920年纪伯伦曾向友人谈起创作 《先知》燃起的热情,他说:“这本书 现在充塞了我的生命,我睡觉时梦着它,醒来时想着它,吃喝时仍是它。” 1921年春,纪伯伦累倒了,但他不愿放下手头的工作,他带着 《先知》的稿 子去波士顿进行 “治疗”。他对朋友表露心迹道:       “我怎么办呢?难道放弃写作和绘画吗?难道丢下《先知》吗?——它 还是一个婴儿——是我们精神至今孕育的最好婴儿。不,我将干到底!即令 我的生命随着它的结束而结束也罢!”       《先知》是一位严肃的作者以严肃的态度为严肃的读者进行严肃的思考 而写下的一部严肃的作品。      在创作 《先知》的这一时期,纪伯伦的思想正经历着一次深刻而巨大的 变化。在这以前,在整个少年和青年时代,纪伯伦对人生没有感到别的,只 感到压抑、忧愤、痛苦,孤独。儿时家庭的破落、离散,侨居异国后的陌生 感与生活的艰难,母亲与兄妹三人的不幸病逝,沉重的债务,祖国在土耳其 异族统治下的灾难,在贫穷之手摆布下的命运,由此造成的终身疾病……等 等,这一切造成他悲苦的心境,并把他推向生活和社会的对立面,他成了一 个愤世疾俗者, “一个叛逆的灵魂”。在那时,对人生,对社会,他的憎超 过了他的爱。      但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造成的混乱的逐渐结束,随着人们对人类自身前 途所抱希望和信心的恢复,也随着纪伯伦个人生活境况的好转,他的思想开 始朝着 “建设”的方向发展了,他对人类的爱又逐渐占了上风。正是这种爱 促使纪伯伦像完成一件伟大使命似的运完成 《先知》的创作。正如阿拉伯文 坛权威的评论家努埃曼所指出的: “他开始发现生活之美,开始思考如何用 语言、线条和色彩把他在他的新世界里看到的美传达给人们。”      在这之前,纪伯伦曾认为生活是 “空虚的”或“虚妄的”,甚至说生活 
                                               

是一个 “娼妇”,诱惑和欺骗着世人,但现在,他却认为生活是蕴蓄着光明 的, “生活是多么慷慨!她的馈赠是多么灿烂辉煌!”他开始歌颂他看到的 ——或者说他想要看到的——生活了。       《先知》描述的是,艾勒——穆斯达法滞留阿法利斯城十二载,他一直 企盼着接他的船到来,载他回归他生长的岛上去。这年九月第七天,他出城 登高远眺大海,看见故乡的船在烟雾中徐徐驶来。他无限喜悦,却又感到一 种悲哀。他不想离开这度过漫长岁月的地方,不忍心告别那给予自己更深的 生命渴求的人们。然而,大海在召唤,故乡在召唤,他不能再迟留了。      城中的男女都来送行。他们簇拥他来到圣殿广场,请这位“上帝的先知, 至高的探求者”在离别之前为他们讲说真理,披露他们的 “真我”,告诉他 们 “关于生和死中间的一切”。      他怀着诚挚的感情,回答着一个又一个提问。发问者有男人、妇女、老 者、青年,有农夫、织工、教师、有法官、律师、诗人、学者。他们问爱情、 婚姻、孩子、友谊,问法律、自由、宗教、善恶……而他既有训诫,又在启 导。      他终于回答完所有的问题,水手们立刻起锚开船,向东驶去。送别的人 发出悲吼,如同角声在海面上奔越。对他始终怀着诚信的女子艾尔美差,凝 望着,直到那船渐渐消失在烟雾之中。       《先知》谈及的是人类从古至今乃至未来都关心或将关心的自身问题。 在隽永清新的诗句中,凝结着纪伯伦对社会人生的深刻思考,闪耀着这位诗 人哲学家的智慧火花。纪伯伦认为,在人类自身之中有一种 “无穷性”,他 称为人类本性中的“巨大”,即“神性”。与此同时,人类身上也有一些“不 成人性”的东西,他称之为 “未成形的侏儒”。介乎二者之间的才是所谓的  “人性”。他认为人类应发展,人性应升华。在《先知》中,作者借主人公 之口提出,人类不应作“在日中匍匐取暖,在黑暗里钻穴求安”的初级动物, 而应捕捉飞翔在天空的“大我”、“真我”,目标是向着无穷性——“神性” 过渡,成为具有 “神性”的人。人只有这样规定自己的目标,才算是爱了生 命;只有这样,人类才伟大。      一个哲学家不一定要成为一个诗人或作家,但一个作家或诗人却应该是 一位哲学家。纪伯伦是无愧于 “诗人哲学家”这个称号的。      纪伯伦关于人性发展的观点,神性人的理想,显然是受到尼采超人哲学 的影响。但并不是对后者的亦步亦趋。纪伯伦的 “神性的人”与尼采的“超 人”有所不同,前者更强调 “爱”,更重视“施予”。      纪伯化在 《先知》中回答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爱”。他说:      当爱向你们召唤的时候,跟随他,虽然他的路程艰险而陡峻。      爱除自身外无施与,除处身外无接受。爱没有别的愿望,只要成全自己。      显然,纪伯伦谈论的“爱”与社会上流行的爱不同。在封建社会,“爱” 是一种恩赐或奉献;在资本主义社会, “爱是一种商品和交易,纪伯化对这 种爱的交易,爱的商品化深恶痛绝。他希冀着一种 “不占有,也不被占有” 的爱,一种人与人之间平等、和谐、相互尊重的关系,包括男女纯洁的爱情。      更可贵的是,纪伯伦把爱与 “劳动”联系起来了。他在《先知》中有这 样的名言: 
                                               

     我说生命的确是黑暗的,除非是有了激励;      一切的激励都是盲目的,除非是有了知识;      一切的知识都是徒然的,除非是有了工作;      一切的工作都是空虚的,除非是有了爱。      纪伯伦把爱工作与爱生命看成同一件事,这与那种以享乐为目的的爱是 完全不同的了,纪伯伦追求的是一种 “给予的”爱,高尚的爱,也即他所说 的 “无限的爱”。“在工作里受了生命,就是通彻了生命最深的秘密。”在 纪伯伦看来,爱与生命是不可分的。      在纪伯伦心目中,爱与美是紧密联系的,在 《先知》中,当一位诗人请 艾勒——穆斯塔法谈美;智者反问道: “你们到处追求美,除了她自己做了 你的道路,引导着你之外,你如何能找到她呢?除了她做了你的语言编造者 之外,你如何能谈论她呢?”      这是在告诉诗人,只有美才能引导人们找到美的所在。人们关于美的种 种谈论,并不一定能反映出那美的客观存在。针对八个人对美的理解,智者 指出,他们只是谈论着各人 “那未曾满足的需要”:伤者需要仁爱,忧苦者 需要温柔,大雪阻挡的人向往着春天,炎夏挥镰者盼望着秋收季节的到来。 纪伯伦认为, “美不是一种需要,而是一种欢乐。”这是说,他不把个人欲 望的满足等同于美。他把美比作 “发焰的心,陶醉的灵魂”,显然是指精神 美,这种美具有长久的生命力, “是一座永远开花的花园,一群永远飞翔的 天使”。      纪伯伦提出美即生命的主张,他说:      在生命揭露圣洁的面容的时候的美,就是生命。但你就是生命。……      美是永生揽镜自照。但你就是永生,你也是镜子。      这就是说,人类与美是同一的,生命和美是同一的,审美对象与美是同 一的。这种将爱与美当作必要条件的生命哲学,贯穿 《先知》一书的始终。 他从生命的流动与永恒中把握美的本质,可以说,纪伯伦开辟了阿拉伯美学 领域的新天地。      纪伯伦终生是一位自由的讴歌者和追求者,因此,“自由”也是《先知》 一书的主旋律之一。纪伯伦自由观的核心,不仅仅是废除了不公正的法律, 不仅仅是打倒暴君,而且是以 “奴性”的消灭为前提的人类精神上的解放。 纪伯伦是 “奴性”的敌人,他憎恶人类社会普遍存在的这一丑恶现象。他指 出,有些人“在诛戮他们的暴君之前卑屈,颂赞”,他看到社会上的“最自 由者,把自己像枷铐似地戴上。”      纪伯伦已经看出整个人类都是不自由的, “要求自由的愿望”的存在正 是意味着不自由的存在。真正的自由是什么呢?纪伯伦写道:      ……当那求自由的愿望也成为羁饰,你们不再以自由为标竿为成就的时 候……      当你们的白日不是没有牵挂,你们的黑夜也不是没有愿望与忧悉的时 候,…… 
                                               

     ……当那些事物包围住你的生命,而你却能赤裸地无牵挂地超腾的时 候,你们才自由了。      纪伯伦认为 “奴性”是自由的大敌,生命的大敌。它使人的“灵魂”禁 闭在躯壳之内,房舍之中,而不能翱翔云端,与风同游。纪伯伦呼唤自由、 批判奴性就是呼唤人类 “无穷性”的实现,就是呼唤生命力的解放。他热烈 希望人类能驾着 “理性与热情”的“舵”与“帆”,向着“更高更远”的目 标前进。他的这些见解,曾起过十分积极的作用,激励过许多争取民族独立 的阿拉伯的青年,至今仍是阿拉伯思想宝库中的珍品。       《先知》出版后,大受读者欢迎,引起文坛轰动。朋友们在纽约为纪伯 伦举行了盛大的宴会,祝贺他取得巨大的成功。纪伯伦在那些日子里,几乎 每天都会收到贺信和贺电,热烈的祝贺有的来自所认识的人,有的来自他不 认识的人;有阿拉伯人,也有其他民族的人;有的来自他侨居的美国,有的 来自世界各地,他们都对作者表示钦佩,对 《先知》作高度的评价。其中一 些读者,特别是怀着理想主义的女读者,一时对纪伯伦达到了崇拜的程度, 称他为“超群出众的人的典范”,“带着全部精神美和生命美的人物”,“超 越人类和超越生命的巨人”,等等,有的甚至把他看作先知的化身。       《先知》不仅为一般读者所欢迎,而且也为许多知识界人士所欣赏。当 时,美国北卡罗来纳州一所学院的院长,曾亲自写信纪伯伦,请求他允许把  《先知》中的一句诗镌刻在自己学院的一口大钟上,那句诗是:      昨日是今日的回忆,      明日是今日的梦想。      由于 《先知》的成功,纪伯伦达到了他成就和劳誉的顶峰,获得了精神 上极大的安慰和补偿,他欣慰地告诉朋友: “当上帝把我像石子似地抛向神 奇的大海时,我在海面上溅起了层层浪花;但当我沉落海底时,我变得平静 了。” 
                                               

                                纪伯伦风格       《先知》是纪伯伦思想成果的精粹,也是纪伯伦艺术风格的典型。纪伯 伦在 《先知》中展示了他复杂的宗教哲学观。      他认为世界不仅是物质的存在,也是精神的存在。尽管他曾声称 “我是 自己的主”,但在他心目中,始终为“上帝”保留着位置。不过纪伯伦相信 的不是 “天”上的宗教,而是“地”上的宗教,或者说是一种自然神——泛 神论。在 《先知》“宗教”篇里他这样说。      假如你要认识上帝,就不要做一个解谜的人。      不如举目四望,你将看见他同你的孩子们游戏。      也观望太空;你将看见他在云中行走,在电中伸臂,在雨中降临。      纪伯伦是理性的崇拜者,在 《先知》中,他写道:“上帝安息在理性中”, 同时他又说“上帝运行在热情里”。于是他的上帝成了理智与热情的综合体, 既是思考者,又是创造者。      纪伯伦还提出,宗教是“一切的功德,一切的反省”,是“凿石或织布” 时,灵魂中涌溢的 “叹异”和“惊讶”。这里,他把宗教和社会、劳动联系 起来了,他实际上认为宗教是精神的反思,是对劳动的赞叹和肯定。      他认为不能把宗教信仰与人生事业分开:“谁能把他的信心和行为分开, 把他的信仰和行为分开,把他的信仰和事业分开呢?”也不能把上帝和 “自 我”分开: “谁能把时间展在面前,说:‘这时间是为上帝的,那时间是为 我自己的;这时间是我灵魂的,那时间是我肉体的’呢?”      可见,纪伯伦是以人为中心塑造他的上帝形象的。他把宗教等同于生活, 上帝等同于人。实际上,纪伯伦否定了宗教卫道士心目中最神圣的信条。      纪伯伦的人生观还主要表现在他对 “生与死”这个问题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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