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洛克菲勒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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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洛克菲勒回忆录-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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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在越南南方的访问进一步坚定了我的信念,即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阻止越共和北越取得胜利。我到西贡开了一家大通分行,服务于驻扎在那里的越来越多的美国部队。美军统帅威廉C韦斯特摩兰将军向我们通报了战争的进展情况,以及他打败敌人的战略。韦斯特摩兰相信,如果我们准备投入足够的战斗部队并“保持航向”,那么美国就有能力赢得战争。
韦斯特摩兰最大的担忧是国内越来越强烈的反战情绪会阻止我们将战争打到底。他尤其感到愤慨的是《纽约时报》的正式立场—他感觉该立场破坏了我们的所作所为和我们的做事方式。我也为这些重要评论而担忧。评论的作者是《纽约时报》编辑部的负责人约翰奥克斯,我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驻扎在里奇营的时候我就认识他。我回到纽约后,与他取得了联系,建议他去越南见一见韦斯特摩兰。约翰的确去了西贡,但是他坚信我们应当尽快与胡志明谈判一个解决方案后回国,因此无论韦斯特摩兰说什么都无法打消他的固有观念。
我的看法很不一样。我非常担心有那么多年轻的美国人—包括我自己的孩子们—已经失去了对自己国家的热爱和骄傲感。令我感到悲伤的是那么多的人对我们的政府和政府的行动产生了鄙夷和不信任。
但是,1968年年初的泰特进攻战之后,显然韦斯特摩兰的大举军事干预战略已经失效,而国内远离战争的热潮已经达到了顶峰。这时我意识到我们别无选择,只有谈判出最能够接受的条件撤军。我们国家的社会机制和凝聚力已经遭受了太大的破坏,无法继续抑制这种冲突了。如今,跟其他人一样,当我回首越南的往事时,认为那是我们国家的一场可怕的悲剧。
112。 在哈佛的对抗
在我的家庭之外,我也遭遇了20世纪60年代的反叛,尤其是在大学校园—我在那里的出现常常导致人们的抗议。有一次,当校方当局拒绝为我提供象征性保安之外的安排时—尽管有迹象表明,我的出现有可能导致实质性阻遏,我取消了在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的讲演。
我遇到的抗议者们指控我应当为世界上所有的弊端负责—从越南战争到机构种族主义,直到供水中的氟化物。我很遗憾地说,我觉得最痛苦的一些遭遇发生在我的母校哈佛。令人吃惊的是,其中的一次涉及到我和我的家族送给哈佛神学院的一件礼物。
1962年,我被推选为哈佛大学监事会第二任为期6年的委员。1966年,我被要求在我最后两年的任期里担任该监事会的总裁。在那些年里,我与哈佛大学校长内森M普西十分合作。
1967年春天的神学院事件开始得很无辜。当时,一位监事、神学院访问委员会主席请我为学院捐献。哈佛当时正在开展一次两亿美元的资金募集运动,其中神学院正争取筹集700万美元来建设一座新宿舍楼和就餐设施,并提供各类奖学金。他问我,我和我的家庭能否为一座新楼提供250万美元的资金,然后以我父亲的名字命名那座大楼。
鉴于父亲一直积极支持内森普西为恢复神学院的从前地位—即基督教神学培训中心—方面而做的努力,因此我同意努力鼓励全家与我一起提供必要的资金。我和我后母马莎各捐献75万美元,剩余的由我的哥哥们和两个家族基金会提供。
内森普西和神学院院长为我们的捐献欣喜若狂。爱德华拉腊比巴恩斯被挑选为建筑师,而我们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个项目于1969年秋季破土动工、1970年下半年完工。
1969年4月,普西校长不得不请来剑桥警方,以应付大学大厅里的军校学生示威者。他的行动导致了学生罢课,结果校园关闭。虽然不久以后就恢复了上课,校园的混乱局势还在继续。洛克菲勒大厅的计划成了学生们的普遍借口,要求校方停止向附近街区扩张、重组学校的管理结构、废除所有国防合约、从校园中清除后备军官训练队,并抛弃投资组合中继续在南非经营的公司的股票。
神学院的一小群学生要求要么拒绝接受洛克菲勒家族捐献的资金,要么将该资金用于其他目的,比如为剑桥区低收入人口建设住宅。他们讥讽说,洛克菲勒的钱“有铜臭味”,该家族是在试图用捐献来换取尊严。虽然他们的要求遭到了神学院大部分师生的拒绝,但那些极端主义分子却拥有足够的力量坚持派出一个代表团到纽约来找我,向我阐述他们对洛克菲勒大厅的态度。
我很不情愿地答应于1969年6月10日上午—也就是哈佛毕业典礼周末前的一天—在大通与他们见面。代表团中有些人的确担心神学院的未来方向,琢磨着指定用于大楼建设的资金也许可以用于对社会更加负责的目的。但是,他们中有两人的立场是,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从洛克菲勒家族接受钱就是哈佛在道义上的让步。他们当中的一个宗教专业的大学生清高自负地谴责我父亲是个伪君子,“丝毫没有真正的基督教精神”,出钱的目的只是为了洗涤自己的良知。
我怒不可遏,简直说不出话来。我想像不出父亲一生中有任何时候,其行为不是受他那根深蒂固的宗教信仰所驱使和左右、不是出于对他人的关怀的。这对他和我的家族很不公平,是令我厌恶至深的一次遭遇。
那天夜里,我前往剑桥,参加我们女儿佩吉在拉德克利夫的毕业典礼,并接受哈佛大学的一个荣誉学位—参加该活动的还有纽约市长约翰林赛、内务部长斯图尔特尤德尔,以及劳工领袖玛丽安娜和沃尔特鲁瑟。
我听闻民主社会学生社(Students for a Democratic Society; SDS)曾经威胁说,除非他们被允许发言,否则他们就要破坏毕业典礼。内森觉得有必要答应他们的要求。于是,当我被召唤上前接受我的荣誉学位时,一名年轻的SDS代表手里拿着喇叭站在椅子上,朝人们慷慨激昂地喊道:“戴维洛克菲勒需要后备军官训练队保护他的王国,包括他的钱在维持的种族主义的南非……哈佛被富人用来打击穷人……在毕业典礼的每一分钟里,哈佛都在继续打击人民,包括我们这些学生。看看哈佛对军官的训练,看看哈佛的种族主义,看看哈佛的扩张,这个典礼就是一种暴行……我们作为学生的利益并不在于同这些罪犯、这些普西们、这些贝内特们、这些洛克菲勒们共欢乐!”
当然,我没有机会对他的辱骂作出反应。我一脸严峻地站在那里,而一小群参加活动的人们在欢呼、鼓掌。虽然那件事对我个人来说很不愉快,但我感觉真正的受害人是哈佛。一小伙极端分子—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礼仪、不在乎言论自由、不在乎民主原则—玷污了一所伟大的大学里的一次庄严肃穆的活动。
最后,抗议声消失了,洛克菲勒大厅如今骄傲地矗立在哈佛的校园里。尽管如此,20世纪60年代是个痛苦的时期,充满了愤怒的抗议示威和家庭的叛离冲突。
113。 完美结局
随着战争记忆的消逝,它所带来的叛逆情绪也大部分云飞雾散了。我们的孩子们成熟起来,开始有了他们自己的家庭,他们与自己父母之间的摩擦和误解迅速消弭了。
1980年是出现重要突破的一年。那年,我和佩吉庆祝我们结婚40周年。令我们又惊又喜的是,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前几个星期,孩子们便成群结队地来看望我们,并邀请我们与他们一起度过一个星期,包括他们的配偶和孩子们,由我们选择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由他们支付费用。
我们选择了怀俄明州杰克逊洞穴的JY大牧场—我和佩吉就是在那里度蜜月的。聚会获得了巨大成功:没有人说过一句粗暴无礼的话。我们享受着大蒂顿山的美景,全家人再次团聚了。我们团聚一个星期之后,“乌云”被驱散了。从那以后的那些年里,我们加强了我们的家庭纽带关系。在许多重大问题上,我们仍然存在意见分歧,但我们已经学会了依赖彼此的爱和支持,无论是快乐的时候,还是在艰难的日子里。
114。 手足冲突
到了20世纪70年代中期,家庭冲突范围扩大,已经远远不止是我自己的孩子们。
1973年2月,温斯罗普死于癌症,而巴布斯也于1976年5月被癌症夺去生命。随着他们的去世,我和我的3个哥哥为洛克菲勒兄弟基金会、家族办公室和波坎蒂克地产的未来产生了争执。我们之间在这些家族机构问题上的激烈争吵和意见不和受到了该期间“侄子侄女们”的态度和行为的影响—两代人之间的叛逆型斗争十分激烈,甚至一度威胁到了家族本身的团结和延续性。
我们兄弟几个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初期,各自的家庭都经历了不同程度的内部摩擦,然而家族内部紧张关系的重点如今是内尔森和约翰之间的尖锐冲突。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内尔森一直坚决主张并积极促使家族团结,而约翰则是我们这代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慈善家。
115。 怒火中烧的领导人
1977年1月底,内尔森从华盛顿回到家族办公室,带着40年公共事业典范的荣耀—他的事业带他进入了毕生孜孜以求的美国总统梦的中心。但是,尽管内尔森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却为过去两年中发生的事件愤愤难平。
随着水门事件的败露和尼克松灰溜溜的辞职,福特总统挑选内尔森当他的副总统。内尔森将该选择看做是一种莫大荣誉,能够让他在危机关头身居要职服务于自己的国家。他用自己泰然的个性处理了国会艰难而劳心的确认程序。1974年12月,国会批准了他的提名。
副总统职位对于习惯于争取自己登台表演的人来说是一种困惑,不过好在福特愿意发挥内尔森在国内政策和外交事务方面的丰富经验。另外,如果福特决定不争取连任—正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内尔森就具备了必要的内部业绩,于1976年获得共和党的提名。
但所有这一切都没有按照内尔森预计的那样发展。1975年11月,福特告诉内尔森,他已经决定争取连任,而内尔森将不是他的竞选伙伴。总统的决定反映了他内部圈子里顾问们尤其是他的总参谋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的想法。他们确信,内尔森的自由共和党派别将在总统预选中输给罗纳德里根—他是该党越来越占主导地位的保守派“宠儿”。毫无疑问—至少内尔森心里这么想—拉姆斯菲尔德自己当总统的野心在决策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福特接着挑选鲍勃多尔参议员为他的竞选伙伴,在激烈的斗争中击败罗纳德里根,获得共和党的提名。可是,他在11月的选举中被吉米卡特以微弱优势击败。(数年以后,在纽约的一次公共晚宴上,福特向我承认说,当年放弃内尔森这一票是他政治生涯中犯下的最大的错误之一。以他的观点,内尔森的出现将在他1976年赢得选举方面起到决定性作用。)
福特的决定击垮了内尔森。严酷的现实是,他当选总统的希望如今彻底破灭了。尽管如此,他很仁义地从来没有公开批评过福特,甚至代表共和党的一票开展了强大的竞选运动。
但是,1976年以后,内尔森再也没有竞选过任何候选人。他对政治完全失去了兴趣,令他的政界朋友和同盟备感伤心。眼看最大的政治硕果似乎唾手可得的时候遭受如此打击,他变得愤懑难平。
内尔森还发现自己在经济上陷入了困境。多年来在州、国家政治最高层次上的运作—包括4次竞选州长、3次竞选总统—耗费了他个人的大量钱财。很显然,他从1934年信托基金和个人投资中获得的综合收益已经不足以同时维持他的政治生活和大手大脚的生活习惯—包括广泛收集艺术品。为了解决入不敷出的问题,他已经数次动用自己的信托基金,结果1934年信托基金委员会决定不再允许他抽调任何本金。虽然还是个富人,但内尔森却生平第一次需要节省开销。
虽然经历了政治上的失望和经济上的困难,但内尔森保持了旺盛的精力。在被拒绝登上公共舞台之后,这种精力如今将用于家族内部。
内尔森一直把自己看成是我们这代人当中事实上的领袖人物,是所有家族机构背后的指导力量。他认为,既然他已经永远离开了政府领域,就该重新获取这种地位。内尔森认为自己理应自动获得舵手位置的想法—至少对我来说—似乎不仅仅是有点自以为是的问题。甚至在他回到纽约之前,他就明确表露了自己的意图:他在没有咨询家族内任何人的情况下宣布,他要对家族办公室和洛克菲勒基金会进行详细分析。
内尔森刚刚回到他在洛克菲勒广场30号第56层的老办公室,就明确表现出不容忍对他的计划的任何歧义。他似乎已经失去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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