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最终只能看向墨染三,他的缚道一出手,形体非常完整,只差一点就能碰上风筝。
“啊!小三哥哥加油!”孩子们一蹦一跳地为他加油打气。
墨染三额际冷汗直冒,缚道四号简单归简单,但欲捕捉的物体距离太远,对灵压的要求就愈大。
墨染闲依看了一眼,便给他一个建议:“想象一下你身上的灵压流动,想象你手上有一条很长很长的绳子,如果想抓下高处的事物你会怎么做。”
“甩高高!”及川尤妮率先跳了起来,外套上的粉红毛绒绒兔头跟着晃了一下。
墨染三听她这么说,顿时明白了什么,赶紧把气缓下来,一边把手指往下压,在深吸一口气后,轻巧地往上弹。
“啊。”当看到光束缩紧后手上拿着的风筝,墨染三瞪大双眼。
孩子们开心地欢呼着,一边拉起他的手往大厅的方向跑。把风筝交给胖呼呼的厨师伯伯,很快就能修好了。
其实就是一点要领的拿捏,这孩子是领悟不好,资质还是不错的。
墨染闲依看着孩子们消失在转角,把身后待命的铃木堇唤来交代几句,一边扶着太阳穴往她卧房的方向走,似是忘了廊上还有一大一小两个人。
“蓝染队长,您还没说那个大前提是什么?”见对方起身要走,及川由希皱眉问道。
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尽管蓝染队长没那个意思,但他就觉得双方在对闲依姐姐想法的理解上,高下立判。
蓝染双手交叠放进衣袍,微微扬起唇角:“闲依小姐的归处,看的不是她的意愿、亦不是他人有没有那个能耐──”
“从来就只是,我愿不愿意放手而已。”
若不是建立在这前提之下,所有墨染闲依会离开他的理由,都只是瞎说。
甚至连“可能”都称不上。
及川由希看着他,那笑容太过游刃有余,不知怎地让他有些害怕。
可只是一眨眼,男人脸上又挂回那五番队队长的招牌微笑,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及川由希小小年纪,装老成地叹口气:“蓝染队长,您不必找了,我不像尤妮有隔代遗传。”
那是他父亲说的,尤妮的眼睛像祖母,之所以常有人觉得像墨染闲依,也不过是基因开的小玩笑罢了。
“嗯?”蓝染笑玻鹧郏拔业故蔷醯媚惚扔饶莼瓜袼!�
说着便脚步和缓地往墨染闲依离开的方向消失。
当时的及川由希还不明白这位队长是什么意思,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在镜子里发现,他与他的闲依姐姐笑起来时,在脸上一模一样的位置──
都有个很浅很浅几乎觉察不到的小酒窝。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升职考,暂停二次。
☆、第五十四章、一切都好
“蓝染队长,您跟姨为什么不结婚?”
下岗后,因着队士们热情邀请,蓝染便找了时间参加自家队士组织的赏樱活动。
想着带些食物过去,便与副队长雏森桃到菊纪点心铺挑点心,没想便碰上了带着慕咪四处闲晃的及川尤妮。
知道他们要去赏樱,及川尤妮笑玻Я搜郏鹛鸬厍肭罄度径映ご坏馈�
这小女孩儿时常跟在她阿姨身边溜达,彼此已十分熟稔,对于身后一下子多了两条小尾巴,蓝染倒是无所谓。
只是这么个天真无邪的小不点儿,问出口的问题,偶尔仍得令大人招架不住。
雏森桃捧着食盒跟在他的身后,听见尤妮的问题早就竖起耳朵。
“尤妮很好奇?”蓝染并不直接回应,低下头看着笑嘻嘻地扯着队长羽织、丝毫不在意他人探究目光的小女娃反问道。
“是啊──”及川尤妮一蹦一跳地走,马尾俏皮地左右摇晃,“姨总说她能找到人愿意让她喜欢,已经很幸福了。”
确实是那女人一贯的回答,不知是否刻意,她从不在回应里带上他。
“我也喜欢闲依小姐,”蓝染放缓脚步让女孩跟上,眼里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所以尤妮觉得我该向妳阿姨求婚吗?”
“唔……如果是我,喜欢日番谷队长肯定想跟他结婚的。”及川尤妮落落大方地宣告她对那个少年队长的喜爱,就算一旁的可爱小姐姐闻言呛了一下,她也不以为意。
她哥哥还时常眼红地说她仗着年纪小,厚脸皮的程度不同一般。只是那又如何呢?
她的阿姨说了,她个性像妈妈,这样很好。
及川尤妮毕竟还是个孩子,玩心重,正想利落地跳过一颗石子,却被自个儿松垮的背带绊了脚,还好蓝染及时扶住她,否则可能得摔得满身泥。
自知做错事,她乖巧地站好让蓝染队长给她系背带,而对方甚至还给她打了个造型结。
听见雏森小姐姐惊讶于男人摆弄和服背带熟练的动作,她偏头似是想起什么,静静地不说话。
“尤妮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帮小女孩整好衣饰后,蓝染直起身,双手交叠浅浅地笑。
“我只是在想,如果是姨帮我,肯定要把结打得更好看。”及川尤妮眉眼轻轻皱了皱,虽然阿姨让她学着自己穿戴和服,但她手没有阿姨那么巧,很快就放弃了。
“那是自然。”蓝染闻言笑笑,并不以为忤。
二番队近郊的樱树林每到这个季节便挤满了死神,就着月光与队士们带来的灯盏,粉樱随风飘散的景致相较白日,另有一种迷幻的色彩。
这让他不禁想起在夜里,映着月光亦是美得惊人的白山茶。
单看他队长室那盆就十分风雅,想来墨染闲依的院落此时又该是一片纯粹的雪白。
思及至此,眼前的盛景顿时失色不少。
“我家尤妮给您惹麻烦了,队长。”及川蔷薇才看到女儿一脸得意地与自家队长一道出现,便觉不妙。听她口沫横飞地炫耀蓝染队长怎么给他系背带,及川蔷薇愈发不好意思。
蓝染摆手,语气温和:“小事,尤妮是个好孩子。”
慕咪自始至终都跟在他的脚边,就连及川尤妮被母亲带走,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偶尔抓抓队长羽织、撒撒娇,蓝染与一众队士坐上野餐垫时,她便把头靠上他的腿。
一群人见状便戏称慕咪是给主人守着蓝染队长。
“说起来,咱怎没想到该邀墨染大人一道?”
“就是,队长您要不让慕咪回去传讯?”
蓝染轻推眼镜,笑得温煦:“她事情忙,下岗歇息比较重要。”
这么多年了,舆论早从风口浪尖上过去。他们俩关系低调平稳,感情一路也没出过什么岔子,久而久之护廷队里都知道这两位相处就这样了。
双方都忙、又都是各有主见的,没想过入籍似乎亦是情理之中。
只可惜了他们可爱的副队长,这么憧憬着队长。
“虽然现在说晚了,但队长与墨染大人……”队里的五席过去曾与墨染闲依告白过,本打着再接再厉的决心,可敌人太强大他不得不低头,“以前真没想过您们会走到一起。”
“哈哈,你这是嫉妒队长了吧!”
“就是,谁不晓得你还没放弃,碰上墨染大人那眼那嘴笑得……”
大伙多少都喝了点酒,趁着酒势劲头一起便七嘴八舌地八卦自家队长与席官。
“哇,你们这是要害我不成!”五席心思被戳中,面红耳赤地摇头解释,“队长您可别听他们胡说。”
蓝染呵呵轻笑几声,直说他不会介意。
“说起来,之前我才见到一个贵族少爷缠着墨染大人不放。”
“对对,似乎还放了风声要把墨染大人追到手。”
嗯?这他倒不晓得了。
蓝染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从容优雅的模样。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谈论那个姓藤原的男人,蓝染正想着回头找墨染闲依问问,没想一个小女孩自来熟地又凑了进来。
“大哥哥们在聊那个讨人厌的怪叔叔啊──”及川尤妮先在野餐垫上滚了一圈,接着把头靠上慕咪毛茸茸的身体。
“及川家的小公主知道啊?”
及川尤妮点头,一边蹭蹭慕咪的脸:“那个怪叔叔被姨赶走了,姨那天好生气的。”
小女孩见大家似乎挺有兴趣的,没想太多便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巨细靡遗地说了。想着说故事不能只说一半,甚至文情并茂、唱作俱佳地把她阿姨的神态努力重现出来。
台词或许说得不够精确,但内容大致相同,讲到最后,这些死神哥哥姐姐们都差些要颁给她最佳演技奖。
“……原来墨染大人也可以这么帅气。”
“说的就是,咱们队长哪儿会输他,不就是贵族了不起。”
“欸──听完我眼睛都快瞎了,你们怎还有心情讨论这些。”
趁着一团人笑着闹着一片混乱,及川尤妮整整和服,大动作地模仿后,她的背带似乎又松了。
顺理成章地背对着凑到蓝染跟前,及川尤妮听见她阿姨的男人低低地笑了笑。
“妳阿姨脸皮很薄的。”稍稍用力把结扯紧,蓝染轻声道。
“唔,”及川尤妮耸肩,视线瞥向父母那区,“其实哥哥就让我说这么一次。”
他们两兄妹时常在想,阿姨这么喜欢蓝染队长、又这么喜欢小孩,如今被长老催着、逼着却没想过早些与蓝染队长有个结果。
是蓝染队长还没有那么喜欢她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必须为她做点什么。
“我以为妳哥哥并不怎么喜欢我。”蓝染微笑。
“我们只是不希望,”及川尤妮垂下眼眸,撇撇嘴,“姨继续伤心了。”
这几个月与她上街,听见大家都说阿姨上妆后气色好,更加美丽动人时,及川尤妮心上总酸酸的,免不了得想到面具底下那挥之不去的惊惶憔悴。
“别担心。”
当及川尤妮抬起头时,见着的便是蓝染安抚的温柔笑容,只是那笑里似是掺了点沉郁。
“欸队长,您要去哪?这不都还没……”
“去找你们嘴里的墨染大人……”蓝染起身,慢条斯理地把沾上泥土的队长羽织拍干净,姑且不管众人眼里的揶揄,他随即又露出了一抹和煦温暖的笑,“以及我的闲依小姐。”
*****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特别是夜晚与早晨。
墨染闲依扯紧丝质外衣独自站在观景亭里,失神地望着一丛丛经她悉心照料,开得极好的白山茶。
她冷落蓝染已有好些日子。
右手不自觉地抚上眼袋,好长一段时间食不知味、夜不成寐的,若非借着化妆品掩饰,出门恐怕都得吓坏众人。
那男人说不喜脂粉味,怕是得对她感到失望了。
她知道每个关心她的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守着她。
可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发泄难受、冷静,然后好好想想未来该怎么办。
小三很明确地表示他要连带着哥哥的份努力,与父母、家人一起走出伤痛,学习变得更加坚强──可他不愿意成为家主候补。
那是兄长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他的。
墨染青山、墨染兰花,两个孩子的父母亦明确表示他们的孩子担不起重责大任,只要能在幕后协助家主、发展家族产业便足矣。
看来她真得试着挑战任期最长的家主。
这几天她已经把心情整理得差不多了,就是心还隐隐地有些疼──而且眼底的黑影迟迟不肯消褪。
听着铃铛声由远而近,墨染闲依蹲下身抱紧飞奔而来的大白犬,玩了一会儿后便揉揉她的耳侧与下巴,惹得她发出呼噜噜满足的声音。
“希望妳还记得我的存在,小猫熊。”
抬眼望进一双睥睨的棕眸,墨染闲依心里想着已经有多久没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才想到您,您就出现了呢。”
“想说是心有灵犀?”
“不,该说是大难临头。”
无奈地张开双臂把女人揽进怀里,蓝染低声笑了下:“妳也知道害怕,我还以为有人怕是翅膀硬了,竟无视我多次的叮咛与邀约。”
“进食睡眠真不是我能控制的,”墨染闲依从他胸前抬起头,“至于约会吧,也不急在一时。”
“若真要等妳猫熊眼消了,整个春天都得赔进去。”
语毕,蓝染捧起身前女人的脸与她碰了额头,而后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眼中含笑:“把妳那两个外甥急得,在我面前演了出戏。”
墨染闲依微愣:“什么样的戏码?”
蓝染微笑:“一出讲述一个名为墨染闲依的女子有多么护短的戏,尤妮那双灵动的眼演起来真有那么些妳的味道。”
“啊,原来是藤原那件事儿。”墨染闲依想象下尤妮可爱的模样,不禁失笑。
“听说妳极力夸我,本来还在赏樱呢,便过来了。”
听出男人语气里略带点认真的意味,墨染闲依叹道:“您可别让我亲口再说一遍,露出这么理所应当的表情可不好。”
话是这么说,她终究还是拣了句“我的男人很优秀”,红着脸给他夸了一回。
边上的白山茶果然开得正美,衬着月色又映着粼粼池面反射的银光。
当他远远地打量观景亭内娴静典雅的女子时,蓝染想着这份幽微沉静的景致本应只属于她,可他的女人似乎总能把最温柔的时光留住,待他出现与他分享。
“今天尤妮问我,为什么我们不结婚。”
“这些年都这么过了,再解释什么已经没有必要。”人好好的比户籍上那几笔数据来得更加重要。虽然墨染闲依并未放弃求婚的想法,但她已经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对方的考虑。
如果有一日,两人中终有一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