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正面回答她,只是说:“既然你是那么了解我的人,那为什么不能与你共度此生呢?”
“什么?”小蕙微微用劲想推开他,想听的更清楚。但马文才的力气太大,她也就不白费力气,顺势环上了他的腰身。
“初见你,是在祝家庄的喜宴上。我本是及其不愿意出席这种场合的,更何况是祝家庄这种在士族眼中没有底蕴的家族。但是因为你们一家,我与父亲才会到来。你见我,是躲闪的。是让我觉得很莫名的躲闪。但我也没放在心上。”
“后来见你,是在入学第一天。我觉得这个姑娘有故事,从她的眉间眼底都能看出来。你看我的眼神似乎透过了时光。我起初是不怎么喜欢你的。但是,这不妨碍你在我眼中是有趣的人。”
“我一向自持士族身份,对梁山伯很是不屑,你又做了这么多帮助他的事情。按照道理,我应该是讨厌你的。但是,我没有。反而渐渐被你吸引。你对我的态度很是奇怪,明明是想接近,却还是一步一步想把我推开。”
他认认真真地说起了情话,是那种小蕙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听不到的那种情话。他说的并不缠绵,但是她偏偏听出了绵绵情意。
“你受伤那次,知道是王蓝田动的手脚,我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把王蓝田揍了一顿。”他这样说来,脸颊上微微泛红,又带点委屈,“我想去看看你,知道你喝的药那样苦,我就又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暴躁。”
小蕙松开手,从衣兜中掏出一包糖。她笑:“幸亏那时,你把糖扔到了医舍门口,不然我就不可能吃到桂花糖了。”
马文才脸上的绯红转移到了耳朵上,他的表情微带无奈:“所以,那时候你是故意说那样的话的。”说是疑问,但已经是非常肯定的语气了。
小蕙低头,看着手中的桂花糖:“那时,我以为自己跟你是不可能的。”
马文才听到她这般说,心中又气又急,他说:“我那时的念头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凭小蕙对他的理解,他不信她会看不出来。
“我那时只觉得不可能。”她顿了顿,还是没有把心里真正的想法说出来。上辈子,马文才对她的态度,她实在没有信心。她眼珠一转,觉得这其中有些奇怪,她问道:“依着你的性子,你听到我那样的话,怎么可能会说这般话?”
马文才早知道她会问这样的话,早已备好了说辞。
他道:“我本来也想放弃,就这样不理你,各自陌路。”他说着,又忍不住拥她入怀,“但是就连谢先生都看出来,你心里有我。”
“那你呢?”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心里自然有你。”
哪怕是这般模糊地心中有她,她也知足了。
马文才接着道:“于是我去找了祝英台,让她帮我问问你是什么心思。”
小蕙与马文才差了一个头,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够到他的下巴。
她见他这样严肃的样子,踮起脚尖,偷偷亲了他的下巴。
趁着他还有些震惊,溜出了门外。
“我明天再来找你。”
到底还是脸皮薄,小蕙也只敢扔下这一句话。
留下马文才一人,摸着自己的下巴,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待回到医舍,祝英台早已侯在了那里。
看见小蕙脸上难掩的笑意,她就算再愚钝也知道她与马文才怕是定下了。她想想自己,身边虽然都是男子,但也需要提心吊胆地掩饰自己。这般想来,她也是很羡慕小蕙了。
她用手肘撞撞小蕙,朝她挤眉弄眼:“你是决定要跟他在一起了吗?”
她不觉得小蕙与马文才在一起会受到什么阻碍,马文才这般桀骜的人已经能为小蕙的事请她帮忙了,足以见小蕙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把小蕙交给他,她自然是满意的。虽然说马文才性格上的缺陷是硬伤,但是这样的性格于男子身上也无伤大雅。
“如果他愿意,我没有理由拒绝。”小蕙撩起额头上的碎发,风鼓起她的衣袖。明明是一副“我欲成仙归去”的模样,但因为小蕙脸上过分甜蜜的笑容生生的有了人间的味道。
祝英台想,小蕙大概也是很喜欢马文才的吧。之前的她,一直给人以淡淡的疏离感。但现在,她已经完全融入到人间烟火里了。
她不由自主地说:“你这样,若是让山长山母看见了,怕是会露出些破绽。”
小蕙呆了一下。这几日山长山母不在,她倒是忘了她与马文才还有山长这一关。现在,哪怕是有些迟钝的兰姑娘也能看出她的转变吧。
她扶了扶额,余光中,却看见马文才站在门外,对她微微一笑,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一包桂花糖。
她面上虽然懊恼,但唇边依旧是笑容。
小蕙这般明显的表情转换自然瞒不过祝英台,她往自己的身后一看,果不其然站着一个马文才。与前几日让她来打听情况时的时候一样的站姿。
小蕙本来想小跑到他面前,但想想这样似乎有些不矜持。
于是,跟祝英台说了一声,就进了医舍,关上了大门。
马文才:“……”
祝英台耸耸肩:“小女孩子家的心思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是星期六,所以我下午六点半就坐在电脑前
但是,码字真的好痛苦 又卡在这种地方
马文才与小蕙后面还是会有矛盾的,他们之间最基本的问题其实还没有解决。
然后你们还忘了一个男配郑方茂
dog脸
☆、画地为牢(十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应该会很长,因为后面的剧情还有点多
估计这篇文没个十几万还完结不了
虽然说新文有这个收藏点击我已经很满足了
哈哈哈
小蕙到底还是拿到了那包桂花糖。
她见医舍里没有兰姑娘的身影,便认为她已经去了后山采药。
她偷偷打开门,露出一点头。
马文才看见她小半个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小蕙,桂花糖。”
小蕙想了一下,决定还是接过去。
他的手干净而温暖,她的指尖触及的时候,他却突然反握住,把她的手包在了他的手中。
“马文才。”她瞪了他一眼。小蕙的眼珠是那种黑白分明的眼,眼尾上翘。因此她这一瞪眼,更像是娇嗔。
马文才却只是把整包桂花糖放在她的手心,很认真地跟她说:“药苦,吃这个甜的缓缓。”
小蕙忍不住笑了起来,是那种有些傻气的微笑:“一定。”
马文才忍不住揉揉她的头:“本来这句话是你受伤那天就想跟你说的。”
小蕙把玩着手中的桂花糖:“现在,也不迟啊。”
只要是你说的话,怎么样都不会迟。
两个人正腻着的时候,祝英台收拾好草药,咳了一声。是那种刻意的咳嗽声。
小蕙的余光里又正好看见兰姑娘的衣摆。
她下意识松开了马文才的手,手背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阿姐。”
马文才脸上先是不虞,听到小蕙的声音后又马上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全书院,小蕙也只会喊兰姑娘为阿姐。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兰姑娘。”
兰姑娘也不知是否见到了之前的那副画面,但她脸上的确没有什么好神色。只是淡淡道一句:“原来是马公子啊。”
随即又招手,让祝英台过来:“英台,你替我送送马公子吧。”
小蕙一听兰姑娘的话就知道她自己有些打算,大抵今天逃不过被她审问。因此,小蕙极力争取缓刑:“我去送他吧。”
兰姑娘一皱眉,小蕙胆战心惊地看着。
兰姑娘自然也发现了,她哪里不明白小蕙的心思。揉揉眉间:“算了,我去吧。”
她对马文才微露出一个笑容:“马公子,这边请。”
马文才安抚性地拍拍小蕙的手,对兰姑娘拱手:“那还多谢兰姑娘了。”
“不知马公子看中了小蕙什么?”在确定小蕙无法看见后,兰姑娘就卸下了面目上的温和之意。她的声音虽然软糯,但语气中的强硬还是不容忽视,“凭马公子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
马文才只是默默想,兰姑娘不愧是小蕙的姐姐,跟人说话的语气都是一样的。想到这,他不仅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兰姑娘也知道我马文才并不缺投怀送抱的女子,所以,你又何必担心我对小蕙姑娘的真心呢?”
兰姑娘冷声说:“或许你现在是真心的,但是以后呢?你们不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矛盾。”她见马文才似乎陷入了沉思,又接着道;“我是看出来了小蕙对你更上心些,但这也意味着她更可能受伤,我身为她的姐姐,又怎么舍得她以后难过?”
马文才听出来兰姑娘的言外之意,他冷哼一声:“那依着兰姑娘的意思,是要小蕙姑娘一辈子不嫁吗?毕竟男子的心都是易变的。”
兰姑娘毕竟是个文雅的女子,听到这也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辩词。她叹了口气:“但是,马文才,你对小蕙的上心更像是因为不甘愿。”
马文才是个极其坦诚的人,他点点头:“是,我起初关注她的确是因为不甘心。”他也没必要瞒着兰姑娘,她又不笨。
“所以,你的不甘愿又能坚持多久呢?”
马文才笑笑:“兰姑娘,这些你还是等着看吧。在下告辞。”
说完,转身便走了。
兰姑娘说:“若是我把你们的情况跟山长说出来,你知道会有什么结局吗?”
山长一向宠爱两个女儿,小蕙作为幺儿更是捧在手中的珍宝。若是他知道小蕙与马文才之间的情愫,大概会横加干涉吧。而小蕙,本来就对自己不够有信心,到时候山长一插手更是雪上加霜。
他侧过身:“不知兰姑娘有何指教?”既然她已经说出这样的话来了,那也就是想替他们遮掩一二。
“过几日的骑射比赛,若是名次上好看了,那山长自然也是多一份欣赏的。”兰姑娘淡淡道。小蕙与马文才两个人都是极有主见的,怕是强来不得。
若是她与阿父阿母强行拆散这两人,怕是小蕙以后都会有心结。
况且,阿母也不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情况,这次出去也不忘嘱咐她与谢先生帮凑一下。她自己是消极怠工,但谢先生似乎动静不小啊。
但小蕙与马文才在一起,她又十分担心。
马文才道:“自然。”
他就是有这样的霸气,仿佛世界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可能这也是小蕙喜欢他,山母欣赏他的原因吧。
兰姑娘再一想想还被蒙在鼓里的山长,突然觉得他有一点可怜。
☆、画地为牢(十二)
小蕙自然是被兰姑娘好好盘问了一番。但小蕙隐隐从兰姑娘的谈吐里感受到了山母的态度,什么如果马文才赢了比赛就能帮她们好好隐瞒。兰姑娘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再听家长不过的乖孩子。她胆子又不大,又怎么可能主动提出会帮她隐瞒。那么,兰姑娘一定是有人在教她怎么说的,而这个人,多半是山母。
想想之前多管了闲事的谢道韫,八成也是山母嘱托的。
山母之前并没有表现出来对小蕙姻缘的关心,但自从见到马文才,或者说观察到小蕙对马文才的失态后,她就隐约表现出来对马文才的喜爱的态度。虽然说,马文才的桀骜与少年的山母还是很像的。
小蕙想到这,叹了一口气。有一个太过敏锐的母亲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事。
过几日便是那比赛了,小蕙记起前世马文才因为缺失团队意识而落败。自然也知道他这样的性子怕是会重蹈覆辙。
索性她跟马文才在兰姑娘这里是过了明路。
她便假借着给学子送药备着以后的比赛的理由去了学堂。
兰姑娘也只能是一副无奈的样子了。小蕙现在就处处为马文才着想,那以后更是不用说了。她又有什么理由组织他们。
正巧快到了上课的时分,祝英台先看到了她,调笑道:“怎么大忙人小蕙姑娘过来了?”她倒是跟荀巨伯待久了,也学会了他的几分不正紧。
一旁的荀巨伯却是端正了态度,一脸严肃正经,他一拱手:“不知小蕙姑娘来此是否是兰姑娘有事嘱托?”就是张口闭口兰姑娘,仿佛怕谁不知道他喜欢兰姑娘一样。
小蕙这几日也是知道他拜访医舍的频率,自然也知道他在兰姑娘那里碰了闭门羹。如果不是知道前世两个人终成眷属的话,她也一定会劝荀巨伯放弃。兰姑娘是个执拗的性子,说的难听些就是顽固,而荀巨伯,也不是兰姑娘喜欢的类型。兰姑娘更是亲口说过荀巨伯这个人怕是不能长久。更重要的是,这句话是当面拒绝荀巨伯时说的,虽然那时候原话委婉点了。但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小蕙笑笑:“阿姐那里还烦劳荀公子多多关照。”这话的意思就是不阻止他去医舍见兰姑娘了,甚至还隐隐有支持之意。
荀巨伯不是本人,理解能力也不差,自然满脸喜意。满口道:“若是兰姑娘愿意一辈子麻烦我,那也没有关系。”说了几句话,又回到了他原先的不正经去了。
但就是这个不正紧的男人,却在前世护了兰姑娘一辈子,连纳妾逢迎之事都没有。王家阿兰,不知道是多少人羡慕的对象。
祝英台啧啧笑了几声,见荀巨伯没反应,也不准备自讨无趣。便转移了目标:“你这次来是为马文才吧。”
小蕙努力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