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队当中。
她找信使送了两封信,一封给莫念阳,还有一封让她交给带队的花哥。为此,在城镇对停留了几日。万花的队伍离那里很近,两天后她便等到了回信,一同等到的,还有琴爹。
琴爹当然不是一个人跑出来的,他师姐给他雇了辆车,提前支付非常丰厚的车费,嘱咐对方务必将琴爹一路送到天策府。马车走起来比较慢,比军娘他们晚了两天才到城镇,想做些补给,修整几日。琴爹写了封信给师姐汇报行程,才遇上了来收信的军娘。
此次他们长歌门弟子出来历练,是由他师姐带队,按理,本该所有人同去同归,琴爹说他做了一件错事,求师姐放他去弥补。孟知意晓得他说的是军娘,思量之下,应允了,但要求他时时写信汇报情况。
军娘有点奇怪琴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因为长歌的路线与她的不同。
琴爹看到军娘顿时委屈极了,觉得自己跟秦香莲似的千里寻夫,而对方却跟负心汉陈世美一样,翻脸不认下堂妻。
军娘也莫名感受到琴爹似乎在什么奇怪的地方对自己特别有意见,直觉认为错不在自己,可对方委委屈屈的模样让她莫名生出“十年风水轮流转”的爽意,却又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你住在哪?”琴爹问。
“客栈,明天就走了。”想了想又补充,“有个万花谷的医队在附近,我跟他们同路。”
果然听见“万花”两个字琴爹瞬间一副“你放着我个绝世神医不要跑去找万花谷那帮只会扎针的人?”的表情,最后却忍着什么难听的话也没说。
次日下起了小雨,可时间紧张,军娘和喵哥毒萝不得不动身,琴爹叫车夫留在城中,自己牵了马跟她同路。
由于在城中的几日都没有受到攻击,而且他们距离万花的队伍非常近,所以不会遇到流寇,除非——
除非他们原本遇上的就不是什么流寇。
雨势半点没有减小,水流从蓑帽上流下,阻碍了视线。
对方这次派出的人比以往都要多,如果是独自碰上,军娘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几日接触下来,她发觉喵哥的身手与自己不相上下,虽不是一个路数,可一对弯刀能瞬间取人性命,不可小觑。
然而此时她内心一个猜测正渐渐落实:出卖行踪给别人的正是喵哥。
毒萝是个战五渣,躲在喵哥后面放放蛇啊蜈蚣啊蝎子啊什么的轻松娱乐一下。
她觉得再焦灼下去不是个办法,索性和喵哥摊牌,咱们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想谈什么条件直说吧。
喵哥说,他们要你的命。
军娘说,我知道,可你想要我做别的。
那伙人发现喵哥原来是想反水啊,开始蠢蠢欲动,喵哥为了安抚那群人,决定亲自动手拿下军娘,他们两个人武功不相上下,军娘又寡不敌众。
这个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居然出现了山体滑坡!!!
军娘的□□有八尺,喵哥的弯刀只有四尺,他一直没法近军娘的身,匆忙之下只好先抓了毒萝当人质。
军娘站的地方不巧——毕竟自古枪兵幸运E——她被滑落的树木冲下陡峭的坡道。
不知道那个娇滴滴的琴爹怎么样了。被冲下来的时候她有点担心自己曾经的主治医师。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把这个故事分类在“百合”里,是想让军娘和盾娘在一起的,可是写着写着,发觉她们在各自的两条线上各自有所发展,本身根本就不般配,所以就变成了两条线两cp。
到这里已经开始收尾剧情了,军娘这边的发展会影响到盾娘那边,而且影响很大。
圣诞节快乐。
☆、12
(23)
一旦遇到自然灾害,再厉害的人也只能认栽。
任凭那群人再怎么想追杀她,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也是先逃命。
军娘使劲推开了那棵树,却已经阻止不了下落的趋势。她想摆个落地姿势时,感到腰上被什么东西缠住,然后头部被人护住,滚了不知道多久才停下。
身边的景色陌生,早已偏离了主干道。
护住她的人还没有把手臂放开,入眼是他胸前天青色的衣襟。
“会死的你知不知道?”军娘推开他骂道,琴爹虽然也佩了把剑唬人,可是本质依旧弱鸡,放在平时,她一个可以打二十个。
“我才不会死在这种地方呢。”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刻拼死相互呢,他们明明应该分道扬镳才对。
琴爹看军娘好像真的有点生气,想到自己是来弥补过错的,连忙转换话题:“秦姑娘,我们还是先去找万花的医队要紧。”
琴爹装起来还是挺人模狗样的,以往只会揪着她耳朵喊傻子,这声“秦姑娘”如今听来格外变扭。
军娘有点小傲娇地想:以前别人都是喊她“秦将军”的。
琴爹见军娘不多搭理他,和先前整天凑在跟前的样子天差地别,快步跟了上去,还嘀咕着,“谁让我是你相公嘛,护着点你是应该的。”
原来稀稀落落的雨变成了倾盆大雨,军娘反而不着急去找万花的医队了,找了个地势高的山洞,生了堆火。琴爹背上青紫了几块,平时引以为傲的脸上沾了土和血,红红黑黑像陶土捏出来的脸。
他接了点山泉擦脸,转身看见军娘正望向外面,眼神放空,习惯性地把手帕打湿后也帮她擦起了脸和手。
等擦完了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的手在发抖。
军娘说:“我不能去找万花的医队了,等雨停你就回城,去找你师姐,别对任何人说认识我。”
“你什么意思?想悔婚?”
“???”
(24)
军娘不是想悔婚,可是槽点太多她忽然无力反驳。
(25)
盾娘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很多中原人都分不清每个喵哥的长相有什么差别,可是盾娘和眼前这人的哥哥曾是情缘,即便顶着对方的名字,也不会变成那个人。
胡蓝丢下笛子,两把熟悉的弯刀安安稳稳地收在腰间。
盾娘看了眼笛子,又看了眼喵哥,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喵哥找上她只能是因为她那个死掉的情缘。
当时她只是简短地说,是自己连累了他,将韩信的弯刀交给了眼前的青年。当时他才到她肩膀,男孩子果然长起来很快,如今青年背着刀回来找她了,长得比他哥哥还要高。
胡蓝不可能接受他哥哥平白枉死,根据韩信出门前给他的信息,硬是带着猫去了那块地方,一寸一寸地挖出沙子地下的尸体。
那具身着明教弟子服饰的尸体没有头,胡蓝割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到尸体□□出来的骨头上面,看血渗进去了,才敢确认。
于是他冒用了哥哥的身份,带着哥哥的弯刀来到中原。想问那个女人,自己的哥哥究竟为什么被连累死。
(26)
胡蓝留下一个地址,要她独自前来,然后隐身离开。
盾娘知道,那里是黑弥撒出没的地盘。
她去了肯定凶多吉少。
可是她不能不管军娘和毒萝的安危,也更不能对胡蓝与黑弥撒合作袖手旁观。
回家后她跟秀姐交代了后事,通知苍爹,她要去赴一个约,一时半会回不来。
苍爹也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即便盾娘什么也没说,他还是立马就猜到。
“不许去。”
“阿思和独谙在那,胡蓝我也不能不管。”
后来盾娘仍旧独自赴约,以断绝师徒关系为代价。
苍爹说,我这辈子一共收了六个徒弟,死了五个,够伤心了,不能再有一个徒弟死在我前面。你如果要去,那咱们就断绝师徒关系,死了也轮不到我难过。
盾娘这辈子,自认对得起朋友,对得起师门,如今算为了朋友,师父说不认她了,她也别无选择。
☆、13
军娘梦到自己和盾娘必须要死一个,她选择自己死。
死后却没有阴差来收她,于是她的鬼魂晃晃悠悠来到了阴间的一条河边,见到一个撑船的。
撑船的让她猜年龄,如果猜对,就放她回去。
她还没有猜,梦就醒了。
山洞里一片漆黑,能听到潺潺的水流声,不确定是还在下雨,或是山溪流淌。
琴爹和她靠得很紧,把她护到山洞内侧,自己朝着洞口。山里气温骤降,即使有火堆也不够。
她越过琴爹,看到外面有些光亮,感觉应该是雨停后月亮露出来了。琴爹叫近月,一开始还以为他和他师姐孟知意同姓。
白天她叫琴爹走,对方自然不肯,吵闹了一通,只能作罢。她假装妥协,实际上是想等到半夜悄悄溜走。
军娘悄悄摘下系在自己腰间的小铃铛,十分利索地收拾好东西,把火拨弄地更旺了,然后去拿自己的枪。
哪知抢的末端也被系了个铃铛,隐藏在暗处她没发现。
铃声一响,琴爹立马醒来。
这种铃铛是他们长歌门专门用来对付想偷偷跑出去的患者的。
因为患者大多不肯乖乖听从医嘱,军娘当初就是个中翘楚。每到要睡觉的点就想偷偷跑出去玩,一到喝药的时候也会跑得不见踪影,即便锁在房间里,也能把门轴卸下来跑了。
为此两人斗智斗勇了很久。
军娘也是没有想到琴爹居然还保持着之前盯着她吃饭睡觉喝药的警惕,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该找什么借口。
但这次琴爹难得没发脾气,把她的枪拿来放下,拉着军娘回到火堆旁取暖。
他说,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我这次出来就是想弥补过错,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好不好?
军娘十动然拒……
那还是盾娘的师兄们没出事之前,她刚刚成为浩气盟的一个小指挥。打过几次胜仗,因为仗义疏财,渐渐有了追随者。
有次她甚至打下了恶人谷最重要的据点之一,代表浩气盟去恶人谷交换人质,跟手下带着救出的同盟,正打算立即走人,却看到有个少年被人扒光了衣服在受刑,受完刑后,就这么光着身子被扔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单人牢房。她当即提出要多换一名人质的条件。
手下的人纷纷说,那孩子确实可怜,但毕竟不是咱们浩气盟的人,不符合交换人质的要求。恶人谷的也说,上面交代要好好看管那少年,您这头回来就想破坏规矩呀。
可往日挺好说话的军娘却一反常态,异常坚持。
“马嵬驿,扶风郡。换他。”
她抛出条件,用刚刚打下的据点,去换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少年被从牢里放出来的时候,军娘解下披风给他披上,还亲自与他同骑回了浩气营地。
“你用一个据点换我,就不怕手下的人不服?”
“不怕。我分下去的钱最多,他们舍不得离开我。”
少年气质清冷,眉眼虽未张开,但想来,日后必定是个出尘绝艳的样貌。周围人见他二人举止亲昵,觉得军娘可能是瞧上那孩子,打算收入后宫玩养成。
后来军娘果然将他带在身边将养了近一年,一年后那少年却自行离去。
这一年中,她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快当上武林天骄的人。
少年帮她促成了一桩联盟。
“和沈言归?传闻她背叛恶人谷,走漏消息给你……”
“当然不是,我若要与她合作,当初便不会加入对立阵营。你可能不了解阵营的作战模式,虽说两边各自有谢渊和王遗风两人作为代表,但实际上两边是以将领为核心在作战。因为每次打了胜仗之后,获得的战利品名义上全部归指挥所得,阵营发放的福利也是先交代将领手中,所以真正的阵营斗士只能从自己所听从的指挥手中得到赏金和物资,能拿到多少,端看那指挥有多大方。”
“那当然多给点呀。人家才给你卖命。”
“没那么容易。指挥要么是本身有家底,要么是打下的据点油水厚。油水厚的据点多是跑商要点,守的人多,难啃。所以很多人要么有家底却打不了胜仗,要么打了仗钱不多,还有的有钱有本身,总认为自己指挥有功,理应拿大头。真的能打胜仗又愿意拿钱的,凤毛麟角。”
“你……你家有钱?”
“没有,起初是帮会供的,攒下了些人手和经验,可始终在赔本。直到拿下了扶风郡,从此一战成名。扶风郡油水颇足,光那一笔,不仅填上了先前所有亏损,还余下许多供她继续招兵买马。”说到这里她笑着补充,那一年盟里的“最想嫁排行榜”上,她竟然挤掉了自己的师爹,一跃成为榜首。“现在的小姑娘们眼光真好。”
“想嫁你的恐怕不是小姑娘吧。”琴爹酸溜溜地嘀咕。“你呢?想嫁谁。”
“我已有婚约,和尉迟家。”
“婚约?可是尉迟家现任家主的公子们如今都已婚配,你说的是哪个?”琴爹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
“自然不是他们,是前任家主的独子,尉迟钺。”
听到那个名字,琴爹的脸色变得莫名复杂,开口时,声音竟略微颤抖起来:“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你犯得着守活寡啊。我……我名字里也有个‘月’,你嫁给我也行啊。”
“他没死。陵玉为报我救命之恩,愿泄露天机替我卜一卦,我问他尉迟钺是否尚在人世,他说还在,因这不算泄露天机,我便又问,自己是否有命嫁给他。他告诉我,须得死后。我当时想,能冥婚也不错。反正我家祠堂已经被封,如今尉迟家香火旺盛,入他家祖坟,能平白吃好多香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