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声乱(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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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声乱(女尊)-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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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青民俗开放,未出阁的男子只要有女子陪同便能出门,至于已婚男子则更是没什么限制。而像上饶镇这样的小镇,除了那一句挂在嘴里的男女大防,男子几乎是和女子平起平坐,可以外出,可以做生意,甚至有能力的,坐了主位也没有人敢说句不字来。
  这倒不得不提起镇东的白家,白家乃是上饶镇的首富,手下商铺繁多,便是秦楼楚馆赌坊烟肆也有涉及,而如今的白家家主便是长房唯一的子嗣长房嫡子白歆。也因此,如于府这般的富贵人家有些也没有明确的前后院之分,院里进进出出的下人男男女女各占半边。
  苏算梁和袁小路第二天按着约定的时辰到了于府,分好住处后,只有她一人被李管事领走了。李管事相处起来就和那日初见时一样和蔼,不时提点提点她于府的事儿。不过,说来说去,无非也就两句话,第一句——于府人口简单,只要用心做事,绝对不会有那些大户人家里头的乌糟事儿;第二句则是,这府里哪位主子都能得罪,就是万万要顺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那位于家小公子于箫。
  东青一向以东为尊,所以大户人家的主院向来是在府里最东面的地方。眼看着李管事带着她一路东行,最后停在一扇洞门处,苏算梁还以为是要去见于家主。
  她抬头望了望洞门上的那块匾额,暖阳下,络溪院三个褐色大字苍白古朴,透过那认真铭刻的一笔一画似是能看见过往的一点一滴。双眼微眯,她的视线又落到洞门两侧刻着的算不得工整的对联——自古荣华多富贵,只盼老来常相伴。恍然间想起,袁小路曾说这位于家家主是个痴情人,看来,倒是所言非虚。
  李管事瞧她看得认真,笑着解释道:“主君还在时,这络溪院确实是主院,不过主君去世后,家主见小公子喜欢,便搬了出去,如今是小公子的住处。”她又指了指匾额和对联,“这些都是我家家主的字迹。”
  苏算梁点点头。她来来回回听说这位于家小公子受宠不下三四遍,本来倒是根本没放在心上,可如今这连主院都让出来了,弄得她不信都难哎。
  ***
  络溪院里,一颗百年老桃树下,一张玉桌前正坐着一男一女,男子眉目清秀,一双淡眸天生冷峻,嘴角勾起的笑意看起来总带着丝丝嘲讽。而那女子面容与他有三四分相像,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她低头看着茶碗里无意间飘落的桃花瓣,眉眼一弯,笑得极尽温柔。
  “阿姐,我不用。”于箫生硬地开口,从语气里还能听出些许赌气的意味。
  于笙叹了口气。“你那日出门,娘还以为你离家出走呢,连个人也不带,差点就要报官。”她习惯性抚了抚杯沿,“所以呀,我们一致认为该有个人看着你,正巧这次侍卫也多收了一个。”
  于箫抿着唇不说话,沉默半响才冷哼了一声。“不用她管。”于笙品了一口茶,温和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平声道:“箫儿,女子三夫四侍很是平常,你也该习惯的。娘这样其实已是难得,莫要苛责才好。”
  她左一句你要习惯,右一句莫要苛责,不说还好,一说弄得于箫方才的心软顿时消得一干二净,脸色难看之极。他猛地站起身,一甩袖将自己的这边的茶盏扫到地上,哐当一声,上好的瓷碗摔得粉碎。他怒气冲天,指着于笙喝道:“你若是来做说客,那就省了那份心吧。只要我还在于家一天,那个男人休想住进来,她若真是忍不住,那就搬出去!阿姐,你可还记得究竟是谁生你养你?!”
  “胡闹!”于笙沉下脸,杯盏啪地一声搁在桌上,杯身晃动,茶水溢出,滴滴落在桌面上,“娘是将你宠过头了以至于这般没大没小,你以为我就……”后面的话在伍凡一声轻咳中戛然而止,于笙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却见院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李管事和苏算梁尴尬地立在那里,听见没了声音,倒都乖觉地一拱手:“见过大小姐,小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冤家相见愁难解(修)

  
  微风拂面,伴着夏初独特的气味,暖洋洋地卷过,吹落了那飘摇的桃花瓣儿,带着一丝如蜜甜味,却怎么也吹不散络溪院里沉默异常的气氛。
  苏算梁跟着李管事一起拱手行礼,难得地没有因为好奇翻起眼皮看上一看。她本就性子跳脱,最不喜的就是这等沉闷的气氛,更何况还是亲自撞上姐弟吵架的窘事,总想着行完了礼就让她们走吧。
  于笙脸色却是变得极快,笑着伸手让她们不必多礼,又对苏算梁道:“苏侍卫,这是家弟,你从今日起便是伺候他的。”
  苏算梁抬起头朝着那少年望过去,只见他沉着脸站在那里,听见于笙的话,一双眸子便瞪了过来,一看就是性子极烈的。“这……”她习惯性地挑了挑眉,“属下一个女子常出入内院,似乎有些不妥。”她低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却错过了对方在看到她那一瞬间眸中迸出的惊讶以及之后越发阴沉的脸色。
  于箫黑着脸,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在苏算梁面前来来回回地绕着圈。苏算梁就见那一双小脚在眼前晃来晃去,直晃得她心烦了才终于站定。
  “不妥?”他平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冷笑一声,“你这是不愿意?”虽然那日他走得匆忙不过一瞥之间,可方才这人一挑眉他不知怎的就认出来了,不就是那个上花街的无耻女人嘛。好啊,真是阴魂不散,竟然入了于府。也罢,他正好心情不佳呢,自己撞上来的,那本公子可就不客气了!
  “属下不敢。”
  “我问你愿不愿,你回我不敢,看来是没读过几天书连话都听不懂呢。”
  苏算梁这下算是听出来了,这人是故意找茬呢,想起方才他们姐弟俩吵架的事儿,心里顿时了然,得,自己这是给人当箭靶子使了。
  她暗自撇撇嘴,抬起头时却换了另一副表情。只见她凤眸一弯,嘴角一翘:“小公子看重,属下哪有不愿的,日后只要小公子一句话,属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眉头也绝不皱一下。”
  她自以为笑得讨好,这已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好表情,却不知她如今这笑颜张扬,配上那一副好皮囊,真真一副勾人模样。
  即便同是女子,于笙愣是怔了一怔,心想着这要是平常男子被她这么一笑只怕魂都没有了。可于箫哪里又是平常少年,虽也被她笑得一惑,却很快脸色更黑。
  这人从头到脚就没一处顺他的眼。这么笑是要调戏给谁看啊,以为他是那无知少年嘛。他心里怒气更甚,沉声喝道:“不许笑!”
  苏算梁翻了翻眼皮,心里却想,果然,男人男人就是难字嘛,这么难搞她以后伺候可不得麻烦死了。她向来不是个能忍,对于男子少有怜香惜玉的兴致,于是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道:“回小公子,属下天生嘴角上翘,看起来每时每刻都在笑,这个命令着实难倒属下了。”
  “你!”她背光而站,脸上表情蒙了一层光晕看不清晰,他又几乎挡了她半个身子,以至于她那眉尾一挑,极为挑衅的样子只有他看得见。于箫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像初见时甩她一巴掌。
  李管事听她反驳就知道事情要糟,果然看见自家小公子横眉瞪眼,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她暗自摇摇头,来的路上千叮咛万嘱咐的,这姓苏的姑娘没想到竟是个笨丫头。
  于笙愣了愣,有点弄不懂了。她虽然确实不想要个只知言听计从的下人也好看住于箫,可这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吧,怎么一副前世有仇冤家相见的情景?
  “箫儿……”她才刚开口叫他,音都没落下,于箫这次却突然转了性子,深吸一口气,自己先冷静下来。“好,好,极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边拍手一边冷笑。
  他转过身,气势十足地坐回了于笙对面的位置。弯起嘴角,对着她勾起一个与于笙相似的笑意来,倒是有了些主子的样子。苏算梁眉尾一挑,不知怎的,左边脸颊竟隐隐刺痛。
  “你姓苏?叫什么名字?”
  “属下名叫苏算梁。”
  他点点头,笑眯眯地看着她。“苏侍卫初来乍到,今日便先熟悉熟悉于府吧,也好为日后替本公子上刀山下火海做好准备。”
  “……”她现在有点想收回刚才那句话了。
  ***
  于箫的气显然还没消,苏算梁和李管事退下后,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去了书房顺带落了锁,弄得于笙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词无处可用。
  于笙端起那撒了半杯的白玉茶盏,盯着水面看了许久,终是苦笑着摇摇头。她们同出一父,在相似的环境下长大,又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想法?可是,她终究是于府的大小姐,未来的于府掌权人。既然做不到两全,与其让那个男人将事情闹大不如暗中接进府里,也好保全于府和娘亲的名声。
  伍凡站在一旁,视线一直锁着那紧闭的书房愣着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响,终是忍不住道:“大小姐,那位苏姑娘不过来镇上一月之久,身份不明,将她放在公子身边,若出意外……属下不明白。”
  于笙放下杯盏,瞥了伍凡一眼。“哦?那你认为何人合适?”伍凡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站起身来,无意地拍拍下摆,敛容垂眸。“过段时间我该去岭南一趟了,你可要跟着?”她似是随口问了那么一句,语气也如平常般温和。伍凡却是身子一僵,立刻拱手道:“属下领命。”
  “嗯。”于笙满意地点点头,“走吧。”她抬脚走了几步,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莫要忘了你是我的侍卫。”她这话说得很是巧妙,既告诉伍凡她才是她的主子,又意在提醒她她的身份,让她别起那不该有的心思。
  伍凡握了握拳,回了一声:“是。”
  ***
  苏算梁被独自带走,众人反应不一,唯有袁小路一人急上火,齐单说她想得太多,可她右眼皮一直在跳,心里一阵不详的预感。
  袁小路在下人院门口来来回回地转着圈,管她们吃住的岳管事被她转得头都疼了,眼刀子狠狠刮过去,奈何人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愣是没看见,只得眼皮一翻气闷地往屋里走。
  苏算梁一回来就看见她这副样子,眨巴眨巴眼。“小路子啊,你转着圈要去哪儿哎。”
  袁小路立刻站定,猛地回头上上下下打量她,没有外伤,难道是内伤不成?苏算梁被她盯得莫名其妙,曲起手指在她额上敲了两下。“你干什么呢,该不是撞邪了吧。”
  袁小路捂着额头,小心翼翼地收回视线又忍不住再去瞄,过了一会儿才问道:“阿梁姐,你没事吧?李管事叫你去干嘛呢。”
  苏算梁撇撇嘴,对于有事没事这个问题不可置否,她现在是没事儿,可以后就保不齐了。这样想着,干脆也没回她,反而问道:“府里那位小公子说话真的那么有用?”
  袁小路愣了愣,点了下头。“都是这么说的。怎么了?”
  她半张嘴似是想叹气,却到半路转了唇形,想起方才那一番交锋,顿觉前路未卜,靠人不如靠已。她摸摸下巴。“我从今天起就是他的侍卫了。”
  于府的侍卫是单住的一个小院,两人一间,靠近院门口的那间则是岳管事一人的住处。如今两人站的位置正好对着她大敞的房门。
  袁小路不明白给于公子当侍卫哪里不好了,正想问呢,岳管事猛地冲了出来,矮胖的身子一把扑向苏算梁,扯着袖子就问:“苏侍卫说的可是真的?”
  苏算梁被她一把年纪还星星眼的模样弄得胃里一阵翻腾,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勉勉强强点着头。岳管事顿时一脸喜色,不停搓着手,朝着她讨好地笑:“苏侍卫啊,你这屋子住的还习惯?吃的怎么样?可有什么不便?老妇在于府待了也有小半辈子了,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老妇的,只要您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岳管事说着话又往前凑了两步,苏算梁则下意识地往后退。她默默抬头望了望天,嘴角扯起一个怪异的弧度,那最后一句话她怎么听得就这么耳熟呢,还特他爹的欠扁。
  ***
  络溪院的小厨房里,两个小厮穿着粗布衣衫,一人挑着菜,一人看着火。刘婶坐在一旁啃着馒头,盯着那拣菜小子的动作看了半响,皱了皱眉正想说上一句,就听门外一人嗓音清脆,带着江南特有飘软韵味的声音传来。“刘婶子,公子要的水晶饺可做好了?”
  刘婶抬起头来,只见一十四五岁的男子站在门外,身量不高,一双水润大眼未语先笑,正是典型的水乡少年。
  “小语来啦。公子要的点心早好了,怕冷了不好吃,现在还在灶上热着呢。”刘婶站起身来,走过去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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