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起身在这屋子里四处看看,只见米缸里的米已见底,除此之外亦别无其余吃食。
苏婉叹口气,走出屋子,轻轻地合上门。
到街上,匆匆忙忙买了些驱寒的生姜和红糖,买了几升米,一斤鸡蛋,路过包子铺,又买了几个刚出屉的包子。
本来还想买把新茶壶,买几斤新茶,只是心里惦记着那孩子才作罢了,雇了个挑夫,急急忙忙地回了家去。
洛云还在昏睡,不知是做了些什么噩梦,秀致的眉轻轻蹙着,乌黑的眼睫颤动着,苏婉轻手轻脚地拿下他额上的手绢,重新绞了一遍冷水再敷上去。
刚转过身去,忽地听他轻轻地喊了声,“娘亲。”
苏婉心儿一颤,急忙回头,却见他仍闭着眼沈睡着,原只是在说梦话。
苏婉心中五味杂陈,压抑住情绪把刚买的那些东西提入灶间。
苏婉坐在灶头前,只试着把根柴点了扔进去,却只见烟出,不见火苗窜起。
正六神无主时,只见一个小小木球滚到自己脚边,然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爹爹说了,先要把稻草打成结儿扔进去,再烧柴,才能把火烧旺。”
苏婉诧异地一回头,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一双大眼眨巴着,正天真好奇地看着自己。
小姑娘看了她半饷,捡起木球,忽然又调皮地跑到了里屋去,嘴里自言自语欢快地道,“我去找小云哥哥玩儿。”
苏婉忙拦住她,轻声道,“小云哥哥病了,妳改天,再来找他玩儿吧。”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问道,“漂亮婶婶,妳是谁?”
苏婉面上一红,极不自然地道,“我,我是他娘亲。”
那小姑娘重复了一下“娘亲”两个字,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点头道,“原来是小云哥哥的娘亲,怪不得妳们都这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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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看肉的人多些,但是跟剧情没有多大关系的肉,小小又实在挤不出来。
希望就这个问题听听大家的意见。:)
慈母吟(三)
这小姑娘的话语天真无邪,然而听在苏婉耳中却颇有些刺心。
忽然传来几声咳嗽声,洛云不知何时已经起了身来,披了一件素色单衣,看情形精神倒比之前要好些,只是面色苍白依旧,这一来,倒是把眼睛和眉毛衬得越发乌黑动人。
那小姑娘一见洛云,眼睛一亮,叫了声“小云哥哥”,把手里的木球一丢,喜不自禁地扑了上去,抓住他衣角不肯撒手。
洛云对着那小姑娘柔柔一笑,“小笙儿,今天小哥哥不能陪妳玩,妳先回家去吧。”
小笙儿撅起小嘴,很显然的不太乐意,但是洛云的话对她来说似乎极有份量,她还是依言乖乖地点了点头,“那,小笙儿改天再过来,小云哥哥再见。”她捡起木球,一蹦一跳地朝前跑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过了头来,对着苏婉也挥了挥小手,“漂亮婶婶再见。”
小笙儿去了,洛云这才扶着手臂在桌前坐下,笑着对苏婉解释,“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儿,平时常来找我玩。”
苏婉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已死去的喜儿,不由自主酸涩地笑道,“倒不论什么年岁的女人都会未能免俗地着妳套儿。”
话一说出口,才惊觉对两人如今尴尬的关系而言,自己说出这种话来未免也太过轻浮和有失分寸,面上一红,后悔无比,只可惜话一出口已收不回来。
洛云咳嗽几声,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随后半开玩笑地淡淡道,“娘亲总不会连这种干醋都要吃。”
他只这么轻飘飘一句话,苏婉却连耳朵根都恼红了,却只能当作什么没有听见地把话岔开,“妳再,回去休息会罢,我来煮些米粥姜汤,过会儿叫妳。”
洛云靠在桌上,把半边脸埋在手肘处,斜看着苏婉,“娘亲只管忙娘亲的,我就坐这边,妳别管我。”
苏婉只有依他,走到那灶头前,对着那柴草土灶大米鸡蛋,却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硬着头皮拿起一样,又放下来一样。
这时洛云忽然假装无心地轻轻提醒道,“娘亲,妳先把姜切片,往锅里再添上些水。”
苏婉有些尴尬,但还是如获大赦般地照做了。
之后很有默契地,洛云每说一句,苏婉便依言照做。
苏婉之前从未做过这类粗活,但到底还有女子本能的细心与伶俐作后盾,经过大半天手忙脚乱的忙活,灶头终于烧旺了,热腾腾的姜汤被盛了出来,一口锅里煮着米粥,另一口锅里则蒸着包子和蛋羹。
苏婉顾不得擦把汗,连忙把姜汤端到洛云面前,轻声道,“妳,先喝这个,我第一次弄,也不知道好不好。”
洛云只是一动不动地看她,苏婉正待要说话,他却起了身,就用自己的袖口轻轻地替苏婉拭去了鬓角的汗,然后默不作声地再次坐下,舀起碗里的姜汤送入嘴里,只喝了一口,就蹙起了眉头。
苏婉紧张地道,“若是难喝,我便去重做。”
洛云抬起头,忽然轻轻地道,“洛云手抖,握不住勺子。”
他神色依然十分平静,然而却还是藏不住眼中一闪而过的调皮笑意。
两人这么僵持一番。
苏婉叹了口气,心里道,本来就是欠了他的。
面颊发热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一吹,送到他嘴边,洛云乖乖张嘴喝下,一勺一勺,这么喝完了一碗姜汤。
姜汤之后,还有米粥,蛋羹,也是依法炮制,全部吃完喝完,苏婉刚想去收拾碗筷,洛云忽然道,“娘亲,若是娘亲真心想待洛云好,那就先坐着别动。”
苏婉不知他心里又打的什么主意,但他的聪明却很显而易见,看似极为普通一句话,却表明他从头至尾都对苏婉的心思无比明了。
若是,真心想要,待他好。
若是,真心想要,补偿一些什么。
苏婉果然依了他言静坐着不动。
洛云淡淡一笑,起身贴近苏婉身边坐下,不带一丝狎昵地把头靠到她胸前,半阖上双目,困倦地道,“娘亲身上好香,让我这般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苏婉大气都不敢出,身子僵硬着,却也只能这样万般煎熬地坐着。
洛云忽然在她胸前喃喃地问道,“娘亲是就今天过来照顾洛云一天,还是以后,都会过来?”
苏婉一时怔了一怔。
洛云又自言自语地道,“算了,我也并不值得娘亲怎么样。”
苏婉静默了半饷,忽然极为冷静地道,“我知道,妳一出生,我便亏欠妳,妳恨我,耍弄我,都在情理中。但我却是真心想弥补。”
洛云还懒洋洋地半阖着双目,听到这里却忽然笑了起来,“娘亲有话不如直说。”
苏婉下了决心,一言一语条理清晰地道,“先前那些……荒唐事,妳与我,便都当没发生过。我准备,把妳带回苏家,该是我能给的,我都给妳。”
慈母吟(四)
洛云阖着双目许久未答,就在苏婉几乎以为他睡着了时,却听他到带着倦意笑着道,“娘亲怎么说便怎么样好了。现在先让我睡觉。”
苏婉有点心慌,忍不住轻轻地推他,“妳要睡觉,便到床上去,这么靠我身上,成什么体统。万一等等有人进来呢。”
洛云闻言忽然睁开一双美目,幽幽地道,“原来娘亲又在骗我。”
苏婉脸上不由泛起一阵瘟色,“我骗妳什么?”
洛云做出一副无辜状,“娘亲刚才说,该是妳能给的,都给我。如今洛云体弱,只是想靠在娘亲身上小憩片刻,娘亲也不答应,这不是骗我又是什么。”
“妳……”苏婉一时语塞,偏又实在找不到反驳的词句,只好就这么着了他的套,无奈地妥协道,“那只得一会儿,一会儿妳便起来,知道吗?”
洛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这么笑一笑,便又靠到苏婉的胸前,毫不客气地将那馨香柔软的两团作了枕头,苏婉被他靠得身上酥一阵麻一阵,难受无比,偏偏又不能动弹,真是度日如年。
洛云忽然轻声问道,“娘亲怎么了?”
苏婉忙摇摇头道,“没怎么。”
洛云却只是这么问了一声,便枕着她的胸脯再度阖上了双目。
苏婉屏着气,看着洛云那浓密的长睫轻轻抖动着,轮廓精致的嘴唇微微有些起皮,这般陌生又熟悉的脸庞。
心念一动,手不由自主地就想要伸过去触摸那嘴唇。
却还是在最后关头止住了心猿意马,为人母者,怎还能这样荒唐不知廉耻。
面颊一烫,额上渗出细汗,苦笑了一阵,竭力收敛心神,只将自己作那没知觉的木头人。
不知这般被他靠了多久,直到外面的日头变红了,手臂也早麻木掉,洛云这才懒洋洋地从苏婉身上起来,揉揉脖颈,忽然见那苏婉一件单衣的后背部分已经被汗沁湿,他看在眼里,却不露声色,只是淡淡微笑道,“娘亲辛苦了。”
往下这三日里,苏婉每日都过来照顾洛云,替他熬药做饭,确是一副慈母模样,每一日的下午,洛云也总要靠在她身上小憩一阵。
到这第三日时,洛云病已差不多好全了。
苏婉开门见山道,“妳病已好得差不多了,今日便跟我回府去吧。”
洛云看着苏婉,照例顺从地点头笑道,“好。”
当年苏婉未婚生子一事因是见不得光的丑事,所以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接生婆拿到了不菲的封口费,府中更无多余人知晓,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贸贸然带着这十五岁的儿子回府去,免不了要忍受许多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只是苏婉已经铁了心要这么做,便顾不得这许多。
马车进了苏府,母子二人一下车,已吸引了许多多事的下人侧目,几个胆子大的更是忍不住偷偷地交头接耳起来。
洛云轻声道,“娘亲可是打定了主意要这么做?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婉目不斜视道,“我既已经决定了,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洛云不再多言,唇边却漫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苏婉带着洛云直接去了苏老爷办公的书斋,每日他都要泡在这里头许久。
苏厚德正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听那叩门声连忙起身,见门口的是站着许多年未当面交谈过的女儿,不由一阵诧异,“婉儿,妳今日怎么……”一个晃神,又看到了苏婉边上站着的洛云。
一见这孩子俊逸出尘的容貌和脸上与当年那姓江的小子如出一辙,云淡风轻中夹杂着几分傲气的笑意,心下一沈,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四下看看,轻轻地掖上书斋门。
苏婉冷冷地看着苏老爷,直接问道,“爹爹可还记得多年前那个孩子?”
苏厚德到底是驰骋商场多年的老狐狸,虽然此刻心潮起伏,百感交集,然而却只是抖动了几下花白胡子,脸上照旧不露声色,再一次细细打量了一番洛云,轻咳两声问苏婉道,“就是他吗?被妳寻到了?如今妳打算怎么样?”
苏婉定定地道,“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血,当年抛弃这孩子本就不是我意,如今寻到了自然是加倍补偿。我打算将他留在苏府,留在我身边。”
苏厚德默默端起桌上的茶杯,押了一口浓茶,闭目思索了许久才叹了口气道,“婉儿,妳先出去,我与这孩子随便聊聊。”
苏婉一怔,望向洛云,洛云却对着她淡淡笑道,“娘亲,就依老爷的意思吧。”
苏婉沈吟片刻,点了点头,退到门外去掖上了门。
不知爹爹要与他说些什么。
虽然心内焦急,却也还没到要去贴门偷听的地步,苏婉手指扣着手掌心,在书斋门外踱来踱去地等待。
也不知等了多久,忽地听到洛云轻轻唤她一声,“娘亲。”
苏婉这才停下脚步,见洛云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忙过去问道,“怎么样?
洛云摇着头笑道,“没什么,爷爷要认我做义孙。”
慈母吟(五)
苏婉一听“义孙”二字,就知道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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