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澈点点头,顺手帮她拉开椅子。
“谢谢。”女生坐下后惊喜的看了一眼林澈手里的书,微微一笑,“你手里的这本书,是我最喜欢的一本,有兴趣聊聊吗?”
“当然。”林澈笑答,决定暂时抛却那些困扰的事和人。
愉快畅谈。
九十四章:天真
“苏谨绵,来帮老师整理一下这些表格吧。”刚上了楼梯,苏谨绵便被班主任喊住。她手上抱着一大叠表格,很头疼的样子。
“好。”她乖巧的点点头,随老师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难得的凌乱不堪。
“都是学生的简介表格,你帮老师从中找出我们班的放在桌上。”老师抱歉的笑笑,“麻烦你啦,最近学校好多事都扔给我,我暂时有些忙不过来。”
“没什么啦。”苏谨绵回以一个微笑,在那一大叠表格里开始搜寻熟悉的名字。一张张翻过的,都是初入学时,一张张青涩的脸庞。在翻到自己的那一页的时候,她微微愣住——那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和现在常常傻笑的自己天差地别。
三年晃晃而过,苏谨绵不断的在家和学校之间往返,因为不知道怎么和别人搭话所以戴上冷漠的面具,因为不好意思展现自己的难过而佯装不在乎,纠结迷茫中也逐渐被生活中渗透进的一些琐碎的温暖一点点击破。
曾经冷漠极端不善言辞的她也还是交到了一两个待她真心的朋友,并在心里开始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喜欢。时间是走的这样快,她好像还没有完全走出曾经的阴霾,可是换一句话说,她似乎快走出来了。
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高中生活,苏谨绵想要拼尽全力,为了这些细碎的暖,好好的为自己争取一个未来。
因她想要做米露的女儿,她想要乔池带她去看海,她想要叶洛洛云陌一直陪在身边,她想要一直一直可以看见江诺予。
她有这么多的愿望,怎么能再自甘堕落?
“唰唰”的翻纸声中,手指突然停在江诺予的那一页的出生日期,生日就在近期。
要准备什么礼物呢……苏谨绵继续帮老师整理着表格,开始细细盘算起来,目光越渐柔和。
……
令人眼花缭乱的礼品店。
苏谨绵走过一排又一排的货物架,迟迟拿不定主意。印象中她很少送过别人礼物,所以也不太懂得挑选。在店里耗了不少时间,她懊恼的正准备走出店,就被收银台上一个不规则的陶瓷瓶吸引。
之所以说它不规则是因为苏谨绵盯了它好久也没能看出来那是个什么形状,就像是小孩子的随意涂鸦的作品,毫无规矩的轮廓可苏谨绵就是觉得好可爱。
拿那个陶瓷瓶当礼物,也许不错的选择吧?
往里面装一些小星星,纸鹤,摆着应该也是很好看的。这样想着,她开口询问:“请问,那个陶瓷瓶多少钱?”
店长循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由得惊喜一笑:“那是前些天带我女儿去路过一家作坊女儿随手做的。我想着摆在店里当个装饰,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我女儿做的陶瓷瓶。”
“你若是喜欢,我便送你了。”店长把陶瓷瓶递给苏谨绵,“我女儿要是知道有人喜欢她做的东西,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
“啊……那个店长……谢谢。”幸福来得太突然,苏谨绵接过陶瓷瓶小声的道谢,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在店里买了一些手工糖和彩纸,这才捧着出了店门。
接下来只要折一些小星星和纸鹤,就大功告成啦。苏谨绵抱着她的瓶子,嘴角漾出一抹满意的笑。
找了一家临街的饮品小店,苏谨绵点了一杯果汁就迫不及待的整理出她埋好的彩纸准备开工。
耳际的头发垂下来,方方正正的彩纸在她手指的捏折下变成一只只纸鹤,阳光流流连连,纸鹤也就泛着好看的光芒,充满生机。
只因是她捧着满心的欢喜,给重要的人准备着生日礼物。
这样天真。
……
摊开掌心,阳光自然洒落,金黄色的光芒一点点温暖起来。
从喧闹封闭的建筑物里走出,澜雪絮抬头望天,时间似是相隔了很久很久。
奋力的一次次起跳,身体舞动的张扬,眼神柔缓的流转,她似是在悬崖上的一枝独秀,将万丈深渊征服,在云端之上摇曳。
一曲舞毕,评委露出舒心的微笑——是考试通过的结果。一涌而上的欢喜和疲惫,让她此刻表现不出什么情绪。慢慢的走出这间宏大的建筑物,才觉头顶已有阳光。
置身于温热的金色光芒下,澜雪絮一点点浸入回忆里。
“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好。”
“我不许你和叶洛洛,苏谨绵说话。”
“……好。”
“我还有一个要求,等我想好了就告诉你,你必须答应我。”
“好。”
印象中是江诺予眉头深锁一点点答应下来的话语,极不情愿的纵容让澜雪絮觉得既安慰又疲惫。
是什么时候同他有这么多的隔阂了?要怎么办,才能一点点消除呢?过几天就可以办好国外的交接手续了……过几天……一个重要的日子忽得闪现在她眼前——江诺予的生日。
她想要认真的准备一份礼物来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脑海中很快便有了安排。
“喂,是米依阿姨吗?我是澜澜。”接通了电话,澜雪絮询问道。
“恩,是我,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关切的声音。
“过几天是予的生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你觉得办一个小小的生日会怎么样?还有你可以教我烤蛋糕吗?”澜雪絮将自己的计划一一告知。
“对对对!最近太忙差点把小予的生日忘记了。澜澜你真有心啊,那得空你过来一趟,我教你烤小予最喜欢吃的一种蛋糕。然后我俩再商量一下家里该如何布置。”
“好的,谢谢米依阿姨~~”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澜雪絮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时隔八年,太多事情可能早已记不清楚,可那些重要的事,已然成为一种改不掉的习惯,适时的提醒着澜雪絮。毕竟她最重要的考试已经通过,她想要去找她心心念念的人,想要帮他过完这个生日后,告诉他自己的最后一次任性要求:她要他跟她走,很久很久都不再回来。
那么天真。
九十五章:你会不会难过
看似平淡的周末;波澜平静。
苏谨绵起的格外早,草草吃完早餐,拿起身边精心准备的蓝色礼盒就准备出门。
“小谨,这么早要去哪?”米露睡眼惺忪的打开卧室门,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庞,浓重的黑眼圈表明她睡得并不是很好。
“去送生日礼物,一会就回来。”苏谨绵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容,“倒是你,真的不要紧吗?这几天你的脸色一直都很差,真的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嘛?”
“中药嘛,就是要慢慢调理的,我已经觉得好多了,我不要紧的。”米露撑起一个笑容,努力让苏谨绵放心。
“对了,药我已经煨好啦,放在保温桶里温着。这几天你肠胃一直不舒服,就先吃点肉粥,我炖在饭煲里了。记得……吃完哦。”苏谨绵不紧不慢的说着叮嘱,这些看似温暖的关心却是花了她好大的勇气。毕竟一直都是别扭的人啊,要怎么平淡的说出自己精心准备的关心与问候呢?
“恩,我知道了,你快去吧。”米露倚着门框,冲她挥挥手。苏谨绵的心思她又怎么不懂,她已经尽量隐藏自己的不适,可苏谨绵还是细心的照顾到每一个细节。关系回温之后,苏谨绵总是努力变着花样的照顾她的饮食,偶尔看米露时那种分外关切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的眼神,常常让米露忍不住微笑起来。
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
“那我走啦。”随着关门的声音,米露无力的滑坐到地上,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直至慢慢消失,拨不开眼前的黑色。
这种情景已经发生了太多次,米露镇定的坐在地板上,静静等待眼前的黑暗消散。时间疼痛难忍,似是过了好久好久,眼前的黑暗还是浓稠的糊在眼前,她的心里才开始慢慢滋生出恐惧。
命运似乎与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没有再像从前一般,只蒙住她的眼睛五分钟。
她慌乱着想要回房间拿手机,可刚走了两步就跌了一跤。这儿明明是居住了十多年的房子,明明每一个角落都烂熟于心,可她就像是一只断线的木偶,跌跌撞撞,几次摔倒之后她竟也乱不清方向感了。
死水般的沉默间,手机的铃声犹如动人的天籁。她循着声音的方向,一点点在地板上摸索着,一不留神又撞到床头柜。
吃痛的皱皱眉,庆幸的终于拿到了手机。凭着感觉在屏幕上划下接听键,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然颤抖:“你好,我,我是米露……有什么事吗……”
“米露,你没有存我的号码吗?我是乔池,我想……”话筒那边的声音还未落,米露就已经开始崩溃的大哭。她经历的这十几分钟的沉默,好似跨越了一个世纪,电话那头熟悉的男人,一个音节就击溃她强装的镇定。
那是她曾经最最深爱的人,尽管现在她无力挽回。
“怎么了?你别哭,发生什么事了。”乔池的声音焦急起来,“你在不在家?”
“嗯……”米露发出一声呜咽,拼命忍住自己的眼泪,可就像是蓄势待发的洪水,源源不断的从她的眼眶里流出。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她一个人独自承受黑暗带来的恐惧和无助,她每次都强撑着挺过,可这次,病痛不肯再对她妥协了。
“你等我下。”四个字落下,电话那头的人就这样匆匆挂了电话,米露呆呆的坐在地板,手里静静抓着手机。不晓得时间又走了多久,直到客厅那边传来用力的敲门声,一个焦急的声音传入米露的耳朵:“米露开门,我是乔池。”
“在在在!”她来不及思考,用手背胡乱的抹了下眼睛,站起来朝门口慢慢摸索过去。这一摸索不知道又摔了几回,勉勉强强找到声音的来源,她打开了门。
一开门,米露就感受到他用力的按住自己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终于有人陪伴,米露稍稍安下心来,她潜意识里还是不想让别人担心自己,于是尽量说轻自己的病状,“我现在看东西,有点困难……”
望着她无声的眼睛,惨白的面容上尽是憔悴与未散的恐惧。乔池的心里涌上一股不知名的难过。
那个初次见面就对自己歇斯底里大骂自己没良心的女生,如今竟无助地扶着门框才能站稳,连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我带你去医院。”乔池冷静下来,想要把她打横抱起来,米露的手却死都不肯放开门框。
“偶尔也依靠一下我吧。”乔池掰开她抓着门框的手,轻松地把她打横抱起来,不由得皱眉,“你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舒服很久了?前段时间你说去医院办事,其实是去做检查对不对?医生怎么说的你告诉我,我们去治病,不准一个人死撑听到没……”
“……谢……谢。”时隔多年,她又重新被乔池抱在怀里。可此时境遇,她真的很难开心起来,无数过往一涌而上,她竟只能哽咽地道一句谢。是要感谢他短暂的陪伴吗?还是说,谢谢自己青春的苦等,走过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时光?
“我好累……”米露难受的闭上眼,那些一直放不下而怨恨的过往,生命的进度却已经在强迫她放下了。
乔池,我要放弃你了哦……真的好累……
“那就睡一会。”还是以往温柔的语气,乔池把她抱的紧紧的,似是安慰,“等你醒过来,就可以看见我了。”
已经没有力气再回答,米露闭上眼睛,和睁着眼并没有分别,仍是无际的黑。身体的难受令她意识逐渐模糊,快要坠落深渊之时,她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不是委屈了自己这么些年,也不是乔池失忆另娶他人的痛苦,而是那个傻笑着笨拙关心自己的孩子——苏谨绵。
苏谨绵,若我走了,你会不会难过?
九十六章:求求你们不要走
“今天是江城子的生日吗?”叶洛洛看着苏谨绵红扑扑的脸蛋和手里的礼盒,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这是为他准备的礼物?”
“嗯。”苏谨绵莞尔,拉着叶洛洛加快了步伐。
“那我家林澈怎么办啊……”叶洛洛仰天长叹道,苏谨绵只是沉默,脑海里闪过他的不告而别,心里涩涩的。
江诺予早早地就从宿舍的床上爬起来。好不容易同父母的关系有了些缓和,他想回家舒舒服服的过个周末,却被米依以“家里要大扫除”的理由严词拒绝。
简单的整理了下床铺,他正准备出宿舍,一开门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