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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大半个小时,窗口的人终于少了。贝戈才上去点菜。转身的时候与一名女孩子对视了一下。女孩像遇到老乡一样,眨巴这大眼睛说:“哦,是你啊,你就是上课被班主任点名的那个人。”
贝戈真不知该感到荣幸还是不幸,他打量了一下女孩的脸,没想到自己的班级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责怪自己竟然没有及时发现这个女孩子。贝戈咳嗽了一两声,大有装逼地成分。他做了一个惊讶地有些夸张的表情说:“哦,原来是你啊。”
女孩甜甜一笑,很有礼貌地自我介绍到:“你好,我叫苏雪。”她旁边地女友也甜甜地笑,只是笑的有些浮夸,甚至有些张狂,调和之后的笑容安分地站在了浮夸与张狂之间,不占任何一边的位置。
贝戈忍住不去看那张脸,只对苏雪说:“你好,我姓苏,名贝戈。”
苏雪旁边地女孩忍不住笑到,:“哇,好lovely的名字啊。”于是苏雪顺便向贝戈介绍到:“这位是杨雪,我来学校第一个认识的人,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她哦。”
贝戈口是心非地说:“一定一定。”
食堂的饭菜其实到现在都还剩下蛮多的,其实大家大可不必那么慌张,怕没饭吃。若是能好好排队,或许在后面的人就会更快地吃到饭,如果大家能不那么自私一点的话。
虽然等的有点久,不过食堂的饭菜确实比外面的快餐店要好吃,菜色也蛮新鲜的。最关键的是今天可以与美女共进午餐。
女孩子点的菜大都有些清淡,而且要保证能一小口吞掉的,像猪蹄这种有损吃相的食物她们是永远不会在公共场合吃的。
苏雪看着贝戈的头,有些失望地说:“你还是把刘海剪掉了。”
贝戈说:“刘海在我心中,谁也带不走。”
苏雪合情合理捂着嘴笑,接着杨雪也应景地笑了起来。贝戈为自己的话能博红颜一笑而开心地笑了,三种各有目的的笑声最终融会贯通成为一种难得的熟识。
苏雪成了贝戈在这个班级里第一个认识的女孩,她确实就像雪一样,太容易被温暖融化掉,令人舍不得含进口中,拥入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酱油和油的区别
贝戈和大头哥吃完饭了,又坐了一会儿。大头哥三年没回到家乡了,他问贝戈后村如今变得怎么样了。贝戈说:“后村一点都没变,路还是和以前一样窄,虽然路边插了几根路灯,但是从来没有亮过,人们走夜路还是要自带照明工具。”
“没变就好,回去的时候,可能我还认得出来那里是我家乡。”
贝戈说:“但是人变了,大头哥,我不知道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说他结婚了。”
大头哥说:“那老头子,从小就不把我当亲儿子对待,他结婚怎么会跟我说呢。不过,他什么时候结婚?”
贝戈说:“一年前,他成了我后爸。我也搞不懂他们两个怎么会搞上的。我其实不是很赞成他们在一起的,因为你爸对我太好了,这让我很不安。”
大头哥说:“其实不奇怪,我爸和我妈也离婚四年了,你老爸去年刚好也死了,咱们家又住的这么近,你妈和我爸结婚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贝戈说:“我们都生活在一个荒诞的世界里啊,很多年前,我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你老爸会变成我后爸。”
大头哥说:“贝戈啊,很多事其实你都不明白,你看看你周围的这些人,他们难道会笨到酱油和油都分不清楚吗?他们比谁都明白,又想比谁都糊涂。他们把黑油炸的虾当鲍鱼吃,这是一种乐观的生活态度。我在监狱里呆了这么些年,吃的饭比这里的还不如。我写了那么多信,我相信收到信的人很多都假装没看到。我坐了牢,村里谁记得我,连我妈可能都忘了她什么时候生过这么一个孩子。若我不学着活的糊涂一点,怎么熬下去啊。”
贝戈说:“大头哥,自从你进监狱之后,便成为我心中的一个神话,深刻地影响着我的言行。我还没剪头发之前,还留着和你当年一模一样的刘海。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我们两个头发都短了。”
坐得差不多了,贝戈和大头哥起身离开。大头哥说:“贝戈啊,我爸和你妈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太容易,我们应该都祝福他们,我写给你的那封信你既然没收到,那里面的内容也就不必知道了。等你再大一点,我把我知道的事都说给你听。那时你就会知道其实在我们看来荒诞的事都在暗中巧妙地变得顺理成章。”
大头哥再次离开了,他不知道这次会走多久,他也不知道大头哥并没有走多远,他只是在前面拐了个弯,走进了春思理发店。
大头哥在监狱里呆了三年,他有十分严重的性癖。除非和异性,不然绝不用荒诞的手段随便应付自己的性需求,哪怕是自己的手也不行。所以他三年没有释放过自己了,今晚对他来说显得十分重要。他与田蜜蜜在床上如火如荼,在甜蜜蜜身上,大头哥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所以大头哥决定爱上这个□□。
大头哥在入狱之前也爱上过一个□□,不过这一段的爱需要决定,上一段的爱情不自禁。他这次会爱的没心没肺一点。
今晚贝戈梦遗的时候,正是大头哥享受鱼水之欢的时刻。他在情感上消费同一个性对象,一个用肉体实践,一个用精神想象,得到了同样的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
☆、她的眼中
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不可能独立存在。每一种存在都需要另一种存在去配合。就像贝戈宿舍的那张床,它本来可以不存在,但是既然它存在于此,就说明有另一种存在令它的存在合理化。而这个存在到来的时候,令宿舍里的人变得更加不安。
新来的同学叫陈建忠,他沉默寡言,令人感觉他难以接触。一身的非主流装扮,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更加拉开了他与其他人的距离。陈建忠性情和贝戈有点像,他觉得人与人有交流的契机才能开始交流,而并非为了通过交流寻找存在感,所以陈建忠显得有些高冷,他只是长得高,不仅不冷,反而还有些古道热肠。
当贝戈为自己生活费不足而苦恼的时候,他发现周围的人都有些逃避自己的眼光。陈建忠就像不认识所有人一样,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看一本叫《悲伤逆流成河》的书。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吸引着贝戈敲了敲陈建忠的床沿,他觉得与这种人交流不需要任何客套,贝戈伸出自己的手,说:“哥们,借我200块钱。”
陈建忠合上了书本,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有修养的人,即使认为贝戈脸皮厚到不说一句客套话就向陌生人伸手借钱也不能从言行举止之中表现出来。为了成全自己的度量,他慷慨地从书包里拿出200 块交给了贝戈,就像拿了一张废纸给贝戈一样。当陈建忠二话不说就借钱给贝戈的时候,在宿舍里的人有顺手拿起一本书遮脸的,也有假装睡觉。大家都知道贝戈的生活有些困难,困难到一天只吃一顿饭。但是大家除了每天虚伪客套地挥手打招呼外,并没有表露出多余的问候,反正你的难处无关我的生活,你不说我也不会多问,连孔子都说过:“君子之交淡如水。”
生活在一个地方,每天又要与同样的一群人擦肩而过,挥手招呼,这样的默契哪怕无限循环下去,他们依然都是彼此眼中的陌生人。而最熟悉的那个人往往在你的生活中离经叛道,带你体验各种惊喜,享受所有人的嘲笑与欢呼。
陈建忠就是贝戈生活中离经叛道的人。他皮肤黝黑,所以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很白,十分迷人。他时常一个人在阳台上叼着烟,有点装逼的味道,但却那么有个性。贝戈不喜欢抽烟,因为大头哥从来不抽烟,也不喝酒。就算他后来走上了社会,腹部的几块肌肉也没有团结在一起,就算他皮肤像牛奶一样白,但依然没有掩盖他牙齿的白。
或许像陈建忠这样的人,在他眼中看到的世界和别人的不一样,所以他时常能写出令语文老师都称赞不已的作文。他曾今写过一篇破旧的老水车,被语文老师在课堂上表扬了。那是一篇抒情的散文。在千篇一律议论文泛滥的年代里,陈建忠以深厚的情怀孤独的支撑起了他的文采。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们的语文老师是一个年轻的老师,叫小妹,才23岁,青春活力而且善良。若是在学校里挂着高级教室头衔的老师,他们一定不屑于这种在高考中不堪入目的文章,因为他没有按自己的要求写成议论文的格式。
其实陈建忠的文章被表扬在情理之中,但是贝戈的文章也被这个年轻的语文老师称赞了那真是没天理。语文老师用很平和的语气说:“这里还有一篇十分另类的作文,虽然写离题了,但是我还是很佩服他的想象力。”
因为这件事贝戈对这个语文老师十分好感,因为她肯接受另类的东西,这样的情怀不是那些一味地想排除异己的老师所能比的。贝戈写的是一篇关于太空与时空的故事,而当时作文的话题是关于亲情的。
陈建忠拍了拍贝戈的肩膀说:“看不出来,你挺有才了嘛。”
“骇,运气好而已。”
陈建忠拿了好几本小说给贝戈,都是什么左耳啊,沙漏之类的青春疼痛小说。贝戈语重心长地说:“忠仔啊,我知道你现在以为找到一个知音,想把你的一切与我分享,但是你可能不知道,那篇所谓太空与时空的故事其实不是我想出来的,我是看漫画的时候看到的,觉得画的很精彩,而我又很讨厌把亲情这么抽象的东西写出来,有些情感本来很伟大,但是写出来了就会贬低它的价值,所以我就凑合着把它当做故事写下来了,如果你想送我书看,还不如多买几本小人书给我呢,那才是我想象力的源泉。”
陈建忠说:“那你就不怕贬低了那漫画的价值嘛。感情就是要写出来让人看到嘛。”他失望地想要收起书本,却听到一个女生惊艳地哇了一声说:“这不是幻城和悲伤逆流成河嘛。”女生似乎捡到宝似得,说:“同学,可不可以把这两本书借我啊。”
陈建忠眼睛明亮了起来,如遇知己一般,把书递给了那个女生,还互留了电话号码。真不知道他是想借书还是另有企图。
经过了这一次的亮相,陈建忠的文采已经闻名于全班的女生耳中,特别是宋静,一下课就怂恿陈建忠加入学校的报编社。这个社团是打着文学的旗号为学校吹牛的,但是陈建忠竟然加入了这伙人。贝戈劝陈建忠说:“你别去了,那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陈建忠说:“文学本来就是假的,实话告诉你,我家住海边,根本没什么破旧的老水车,有的只是一艘艘渔船。”
贝戈说:“你应该把名字改一改,改成破旧的老渔船,那艘船载着你奶奶的灵魂去大海,而不是把你奶奶的躯体埋在水车旁。”
陈建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奶奶还没死呢?”
贝戈说:“你家地址给我,我要把这篇好文章寄给你奶奶看。”
陈建忠说:“你的奸计不会得逞的,我奶奶不认识字,哥们,还是和我一起去山花报编部吧。”
贝戈坚决地不与其苟同,说:“你连感情都是假的,故事写得再好有什么用,你不配用第一人称写故事。”为了这件事,两个人还闹地很不快。贝戈发现自己看到的只是陈建忠的一部分,而陈建忠也只想别人看到自己的一部分,他表现出来的地方都是迷人的。
为了给陈建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生离死别的亲情,他在下一次的作文之中写下了《灰色毛衣》,是关于他和自己爸爸的一切,其中有一段话是这么写的:“爸爸在夏季的时候去了天堂,如今快入冬了。都说人死后会保持自己生前的样子,他死前衣服穿的不多,我怕爸爸在天堂会着凉,于是背着妈妈,把妈妈织给后爸的毛衣偷偷烧给了爸爸,这是爸爸应得的,因为妈妈没有为爸爸织过一件毛衣,而爸爸却陪妈妈度过无数个生病的夜晚,虽然他爱我不如爱妈妈那么多,或许他的爱深沉地让我难以察觉,以至于他去了天堂,也没有回到人间,来我的梦里,为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而我能为他做的,就是为他烧一件我妈妈织给我后爸的灰色毛衣,希望他能喜欢。”
但是继陈建忠之后,大家纷纷效仿他,为了得高分,让自己的亲朋好友都死一次,有家里的狗被人吃了的,爸爸被车撞死的,妈妈洗澡时不小心滑倒头撞地死的,奶奶被自己气死的,奶奶死后爷爷伤心死的,更有甚者干脆全家都死的,一个段落死一个人刚好凑足八百个字,达到了作文字数的要求。千奇百怪的死法都可以拍一部中国版的死神来了。人并不缺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