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麻烦来了吧。
“何水你听到没有?这次机会你要好好抓住了。”妈妈语气严厉了一点。
我忙不迭点头,但是脑海中那男人的印象只有温和的笑容和一股泡发在空气中的奶香味。
妈妈在我旁边坐下,抽走我手中的手机,语重心长的说:“你谈恋爱怎么乱来都没事,可是婚姻毕竟不是恋爱,你也没那个时间再玩了,你谈过的,有哪个是合适结婚的你拎到妈面前来,妈保证不说什么,可是你有带过一个男的回来吗?你没那个信心不是吗。所以妈妈现在在帮你挑,从这些对象中选一个你不反感的,有这么难吗?你想找一个完全符合你要求的对象,这不现实,这世界上没有白马王子,只有柴米油盐。”
她拍拍我的手,最后说:“你想像妈妈这样吗?一个会半途而废的婚姻,你要吗?何水… …不要咬手指。”
我拿开手,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你都住这边吧。”
“好。”
我完全配合妈妈的作战计划,一周见面两次,我不需要了解他什么,妈妈说她都挑好了,我只要不反感就行。可是阿瑞人真的不错,细心体贴又谦和,像是印刷厂里出来的新书一样,平平整整。所有事情都准备得妥妥当当,也实在是结婚的不二人选。
而我大概是在妈妈生病住院和我自己受伤住院那段时间有点通透了,我就算再坚强,也无力扛起一家人的生活。这个家太需要一个男人,我也不能指望何溪。
五月底我把阿瑞带给妈妈看,顺便把婚期订在七月,我们打算办一个简单的婚礼,莫绯非要送我一套婚纱。
“那礼金还给吗?”我比较关心这个问题,被她一脚踢开,“宋清出国了,他的礼金托我交给你。”
我接过那个不薄的封包,一下子就笑开花。
惊讶的是,叶以桂来电话了,他简洁明了的说想和我见一面。
本来下意识的想远离他,不想见他也不想从他口中听到任何能让我动摇的有关陶可林的消息。可是当他说已经在我公司楼下时,我还是拿了东西下去了,他的车停在门口,我走下台阶的时候他下了车,笑着跟我打招呼:“何小姐!好久不见了。”
我有些发怔,“有吗?”
之前有过一次交锋不是吗,他咄咄逼人的针对我来着。
他没有接话,脸色一点都没变的笑着给我打开了车门,“上车吧,这一带的餐厅都吃腻了,今天带你去吃点新鲜的。”
我默默的上了车,他似乎讶于我的配合程度,停顿了一下才关上车门。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开始不想见他,为什么出了门还在后悔,见到他的瞬间才顿悟过来,我并不是不想听到陶可林的消息,我只是害怕自己上瘾,会被渗入心肺的感觉击倒。我有多想获取他的蛛丝马迹,就连见到他的朋友都让我胸口猛跳,欲罢不能。即使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见我,即使我知道如果是有关陶可林的事情他断不会态度这么和善。我也想多和他呆一会,希望他能和我说一些陶可林的境况,说一些能让我止渴缓和的话。
车子缓缓行驶在大道上,走了一会突然拐弯,在红绿灯前停下,他接了一个电话。我漫无目的的望着前方,红绿灯的那一边是一个幼儿园,这个点正好是放学时间,孩子们排排站在围栏后面,等着家长接走。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让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接着,一个身影猝不及防的闯入我的视线,我一怔,皱着眉细细辨认。车子在这个时候启动了,朝着幼儿园的方向去,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我都能看的跑出来的小女孩头上的粉红色发卡,我犹如雷劈,整个人动弹不得,仍不可置信的看着,看着男人抱起女孩,女孩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叫了一声。我虽然听不到,但仍能辨别出口型是爸爸。顿时我的整个世界都好像在旋转,变得灰暗。他们在车窗外倒退,我却不懂要怎么收回脑袋了,直到隐约听到身边有人在叫我,才努力让自己回过神,转头笑着说:“小孩子真可爱,我也得赶快生一个来玩了。”
他看着我,那么仔细的看着,似乎要把我脸上所有的细节都看透,犀利得让我感到厌倦。
强打精神和他吃了顿饭,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沉默着把我送回家,假装愉快的和他说了再见,才转身回家。
我本来是奔着糖果来的,结果却吃到了一口黄连,苦得说不出话。
心绪烦杂,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他却按时打过电话来,笑呵呵的问我吃饭没有。
他那边安安静静的,就像很多次一样,让我以为他只是一个人。
“还没吃。”我轻声说。
他有些惊讶,然后询问道:“都八点多了还没吃吗?现在在公司加班?我送吃的过去给你吧。。。。。。”
我咬咬牙,试探的说:“阿瑞,我去你家吃好吗?”
他那边短暂的沉默,然后笑着说:“我家没什么吃的,不如我现在去找你,我们在外面吃吧。”
“喂,女孩子都暗示成这样了,你这个君子也该顾虑一下人家的感受了吧。”我笑着说,“都快结婚了,我还连你家都没去过呢。”
又是一阵沉默,听着听筒里带着一丝紧张的喘息声,我的心也一下一下的往下沉,就在我要放弃了的时候,他突然又轻声说:“那你过来吧,我住在芜沪一苑8栋1102,我,我去,准备点饭菜。”
我本想让他别准备了,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一个带笑的好字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6 章
心事重重的驱车前往,终于到了楼下,却在车里坐了好久,才敢上楼。
这是一片比较老旧的单位房,老实说我出门的时候还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区在哪里,查了一下才发现是在今天路过的幼儿园附近。
敲了敲门,男人很快过来开门,笑着接过我手中的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弯腰拿出一双男人的拖鞋给我换,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家里只有我的东西,不过这双鞋子还是新的,你将就一下。”我套进脚里,笑着说没事,然后往里望去。不大但是处处透着温馨的屋子,只在客厅和厨房开了温黄的灯。餐桌上摆了两叠热腾腾的菜,我扬扬眉:“这么快就做了两道菜啦,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大厨呢。”他笑了笑,说:“会做一点家常小菜,你先坐,里面还有一道菜,马上就好。”“诶。”我话没出口他就转身进了厨房,我跟着他进去,一进厨房就被香味迷得睁不开眼睛。灶上的砂锅里,炖烂的牛肉和土豆正在冒着泡的浓稠汤汁里滚动,咕嘟咕嘟的冒着香气。
“真香!”我眯着眼赞叹道,“我最爱吃土豆了。”
他也笑;“我最拿手的菜就是土豆了,酸溜土豆丝,咖喱土豆花,土豆泥什么的,我还会做土豆鸡蛋饼,有机会我做给你吃。”
“好啊!”
他把土豆炖牛肉装好上桌,然后帮我盛了大半碗饭,做完这些之后才在我对面坐下。
“哇,大晚上让我吃这么多,岂不要肥死我。”
“不会不会,偶尔吃多一点不会胖的,况且这是正餐,哪能落下,女孩子有点肉会比较好。”他急忙解释。
我扑哧的笑出声来,拿起筷子。
他嘟囔着这点东西怎么会胖死,然后把菜往我面前挪,我抬眼看他,男人憨厚的脸上透着一股小心,我笑了一下,埋头吃饭。虽然已经和叶以桂吃过饭了,但当时吃得心不在焉也没吃几口,况且外面的饭菜哪里比得上热腾腾刚做出来的好。不知不觉我就吃完了一碗饭,菜也吃掉了三分之一。阿瑞在对面笑眯眯的看着,见我吃完了忙伸手过来要帮我添饭,我连忙摆手:“可以了,已经饱了。”他也不勉强,起身收拾东西,我想帮忙却被他隔开,只好踱步到客厅,抓起一个抱枕坐进沙发里,好笑的说:“哎呀阿瑞,你一个男人住这么买这么可爱的抱枕呢!”
其实不单单是抱枕,桌上喝水的杯子,方才吃饭的碗垫子,果盘等等都是小巧可爱的,就连电视机背后的壁纸都是天蓝色的哆啦A梦。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瓷碗碰撞的声音,然后是稀里哗啦落水的声音,我抱着抱枕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男人狼狈地站在水槽边,衣衫湿了大半,看到我眼神闪了闪,笑了笑说:“没事,手滑了,溅得到处都是。”他转身拿起抹布手忙脚乱地开始擦拭流理台上的水渍,我把抱枕往他怀里一塞,伸手从他手下接过抹布,推开他说:“你去换件衣服,这里我来收拾就好了。”他又不由分说抢过抹布,把抱枕放回我手中,不容置疑的说:“我去换衣服,待会再来收拾,你去坐着吧。”我无奈的看着他,几乎是被赶着出了厨房。
看着他走进卧室,其实这人真不错,以前小妆就常常恨铁不成钢说陆云生:“他要是肯做顿饭给我吃,我就感恩戴德了!”可见男人会做家务能加多少分。也许我的选择并没有错,我回荡的心终于得到了点安抚,在此刻乖乖停了下来。
我抱着抱枕回到沙发上,突然感觉到背后的一道视线,回过头却只看到一扇门。我悄悄走过去站定,似乎还能听到门背后那阵微弱的呼吸声。
门把手轻轻被拧开,我却没有推开,似乎有一小股力气在抗拒着,我松开手,转身要走的时候那扇门自己打开了,穿着粉色格子睡裙的小小女孩站在门后,怯怯的望着我。我抬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她却一下子缩回去了。我意识到,虽然是个小孩子,但她也是有思想的,她能接受我吗?我能接受她吗?
背后又传来开门的声音,小女孩的视线越过我,展开一个笑脸,朝那边跑过去,抱着男人的大手,甜甜的叫了一声爸爸,一脸依赖。
老实的男人手足无措的站着,甚至不敢抬头看我一眼,他牵着女孩进屋:“微微,你不是睡觉了吗,怎么又起来了?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明天迟到了要被罚唱歌的。”
女孩似乎不喜欢被罚,嘟起了嘴说:“爸爸今天没有给我讲故事,所以我睡不着。那明天你要给我讲两个哦。”男人宠溺地点了点头之后,女孩心满意足的松开爸爸的手,又看了看我,乖乖走进了屋子。
屋子彻底静了下来,男人终于抬头,面如死灰的望着我。
一丝愧疚缠绕住我,让我有些烦躁,为什么每一次都像是我欠了他们的,我又到底做了什么啊?
“阿瑞。”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浑身一震,受惊的别开目光。
“我们谈谈吧。”
“。。。。。。”
夏夜总是很热闹,周围是一些抱着孙儿散步的老人家,偶尔见一两个步伐匆匆的人。小区不大,胜在绿化不错,凉亭旁边是一条人工小河流,底下铺着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唯一不足的是蚊虫太多,坐下不到五分钟,我□□的小腿已经被叮了十几个包了,我皱着眉摸了摸那些包包。对面的阿瑞注意到我的动作,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很自然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东西帮我抹在小腿上,带着薄荷味的清凉裹住小腿,止了痒还驱走了蚊虫。
“微微很爱下来玩,她也常被蚊子咬,久而久之我就养成了时刻备着驱虫膏的习惯了。”
我叹了口气,把手交叠放在膝上,才说:“阿瑞,你不该隐瞒的。”
“我当然也知道不能这样瞒下去。”男人苦笑了一下,“可是你那么好。我相亲过很多次,其实每次都会坦诚说出自己的情况。可是刚好这一次介绍人忘记跟你说了。我本来想你这样的人,肯定看不上我,所以第一次见面也没和你说。我跟介绍人说你很好,但是估计你看不上我。她说你倒是对我很满意,还说可以九月份结婚。我高兴坏了,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是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于是更提不起勇气来和你说微微的事情。我想,我想过段时间,等你喜欢上我了,至少可以托付了,再和你说也许可能性会大一点。”
他蹲在我面前,犹豫了一下,而后又坚定地握住我的手,双眼注视着我,一字一句的说:“何水,微微是个很乖的孩子,她两岁的时候就和她妈妈分开了,对她妈妈没有什么印象,她会喜欢你的。我也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吗?我会用尽一辈子的力气去对你好,能不能,不要只因为微微,就走开?”
他的手很温和的覆在我手上,可是那些郑重的承诺,炙热得我快要承受不了了。我想好好生活,努力的幸福,可是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因为心里怀揣着另外一个不可能的人,所以才找一个平淡无奇的人结婚,好让自己有空余能去想那个人,也不会被责备,不会像宋清那样不满足。我突然发现其实我配不上他,配不上这个真心想要娶我的男人。
“何水?”阿瑞摇了摇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