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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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封夫人-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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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宴会还没结束,君上就中途离席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多久他就面色铁青地带了一队侍卫往这里来了。”素袖跪到案几前喝了几口茶,解完渴她便开起了连渃的玩笑,“难不成是来提前收拾你的?哈哈哈……”

☆、卌三回 巧借刀(下)

  
  提前收拾?
  素袖自然是在开玩笑,但连渃却觉得这玩笑或许会成真,按齐小白的说法,齐无知是见了舒剪兰之后直奔梧台殿而来的,还带了侍卫,还面色铁青,那必然是通过那副字帖得知了密报与齐纠的关系。
  “收拾我吗?”连渃想莫不是舒剪兰口风不严将自己抖出去了?应该不会啊,舒剪兰那脸长得就像个老实人,搞不好只是素袖用词夸张罢了。
  “哎,要淡定,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怕那齐无知怎么的。”连渃努努嘴不理会素袖,她该怎么躺着休息还是怎么躺着休息。
  辗转反侧了几遭,齐无知领着一队侍卫风风火火地杀到了梧台殿,见势,素袖行过礼之后便乖乖地退了出去。
  “君上,我身子重,可不可以不行礼?”连渃侧躺在床上睨了一眼双手负于背后立在屋中央的齐无知,见他表情不仅不严肃还隐隐透着几丝悦色,她也就按照自己的性子开口道。
  齐无知倒是从一进门就仔细打量起了连渃,一个来月未见,她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侧躺着的她的肚子的隆起弧度超过了胸部不少,从前她脸色红润,现在看起来却有些苍白,据说是因为孕吐太厉害的关系。
  “那就不行礼了。”看了半天,齐无知才缓缓开口。
  “谢君上。”连渃微微颔首。
  “今天是寡人的生辰,夫人没有任何表示吗?”见连渃恹恹的,齐无知省去那些无谓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今日普天同庆,君上还稀罕我做任何表示吗?”连渃反问,“而且,瞧君上面带喜色,应该是收到了很多很称心的礼物才是吧!”
  “的确收到了很多很称心的礼物。”齐无知不掩心情,他负于身后的手大方地抽了出来,只见左手握着一副字帖,“这一副是公子纠特意为寡人而作的生辰帖,字真是写得漂亮呀,夫人要不要看一眼?”
  “是吗?早就听闻公子纠写得一笔好字,今日有幸得见,还真是有眼福了。”
  哗啦,齐无知手一抖,一张卷起的写着几行漂亮纂字的素白绢帛呈现在了连渃面前,是一首祝词,君、公子等她期待的字眼全部出现在了上面。
  “写得漂亮吗?”
  “漂亮。”
  “觉得眼熟吗?”
  “嗯……”连渃等齐无知这句话已等得很久,但她又不能表现的急切,于是她边看边思索,最后慢悠悠地开口:“好像是挺眼熟的。”
  “想不起来了吗?”
  “嗯嗯。”连渃摇摇头,“最近身子差,精神差,记忆力严重退化了。”
  “那你再看看这些。”连渃记不起,齐无知的右手就从腰带里掏出了两片竹简,“对比起来看看,有印象吗?”
  那两片竹简正是当初收到的告密竹简,齐无知一手提着绢帛,一手捏着竹简让连渃仔细对比着看。
  “噢,这两种字体好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连渃模棱两可道。
  “不是好像,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也就是说,密报竹简上的字是公子纠所写?”
  “正是。”
  “当初这两份密报可是害苦了我,没想到当真是公子纠所为,真是……”好不容易揪出了当初告密者,连渃并未显得多么开心,她愁苦着脸道:“你说这公子纠是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啊?我得罪他了吗?至于这样整我吗?”
  “整你?”齐无知抖抖眉毛,“他的目的何止这般简单。”
  “不是整我?那是针对君上?”
  “当然。这两份密报一份是为了挑起寡人与齐褚的争斗,第二份则是挑起寡人与公子小白的矛盾,这个公子纠真是用心险恶啊。”
  “不对啊,如果公子纠是密报的始作俑者,那么他怎么会傻到来给君上送字帖?这不是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吗?”本是理所应当的事,连渃这刻还要表现出疑惑来。
  “哼!”齐无知紧握手头两份东西不屑地冷哼,“你可知道这字帖是谁送来的吗?”
  “是谁?”
  “公子纠的夫人。”
  “啊?”
  “吃惊吧?寡人也觉得吃惊。”齐无知拎着两样东西缓步来到床榻边,俯视着连渃,“公子纠的夫人以送字之名来求寡人赦免关在遗人居的她的姐姐,也就是齐褚曾经的后宫。”
  “那君上答应了吗?”
  “你猜。”
  “不猜。”
  “呵。”齐无知狡猾一笑,“夫人,一个月之前,寡人可曾听柳黯的汇报,说朝臣的夫人们拜见你时,你单独跟公子纠的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是这样吗?”
  齐无知俯身低头,一大片阴影覆盖下来带给了连渃巨大的压力,她扑闪着眼睛瞅着笑中藏刺的齐无知好半天。
  “是啊,我是和公子纠的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因为在莲台宫居住的时候,我和她的姐姐,也就是齐褚的舒夫人交情甚笃。”她的言行不仅被素袖监视着,暗地里姜柳黯也会时不时盯着她,幸好这些姜横云早先就告诉她了,所以齐无知这么问的时候,连渃并没有表现出一点惊慌,甚至早就想好的充分的理由,“我因为君上抬爱成了君夫人,可同是齐褚曾经后宫的舒夫人却不知道境况怎么样了,所以在见到她妹妹时,我就主动过去询问了一番,这有问题吗?”
  “那你早就知道她们被关在遗人居了?”
  “是呀。”
  “公子纠的夫人就没求你帮忙吗?”
  “有啊。”
  “那你帮了?”
  “我是想帮,可我人微言轻,帮不了啊。”
  “是吗?”
  “怎么不是呢。”连渃底气十足地与齐无知那双探索的双眼对视,“太医令告诉我,君上以后都不会踏进这梧台殿半步,而且我有事见君上也需要先通报给她,我这自己都被君上嫌弃了,我怎么帮她说情呢?加之我身子越来越重,孕吐不止,我管自己都管不过来,哪里还有心思管别人死活呀。”
  “听你这口气,是在怪寡人?”
  “我怎么敢怪君上,君上国事繁忙,我又身怀有孕不能伺候在侧,君上不怪我擅自与公子纠的夫人说起舒夫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果然是在怪寡人。”齐无知在连渃身旁坐了下来并用那只握了绢帛的手的手背抚了抚她略带病容的面庞,“等寡人处理完公子纠,寡人便来陪你。”
  “是吗?”连渃嘟嘟嘴,她对齐无知的话显得不那么在意。
  “你就不想知道,寡人要怎么处理公子纠吗?”瞧连渃眼波流转就是不将双眼的焦距定在自己身上,齐无知便钳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向自己,“那个屡次密报害你如斯的家伙,你不想知道他的下场吗?”
  “君上想怎么处置他呢?”
  “你猜。”
  “嘁。”连渃嫌弃地拍掉了齐无知的手,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抱怨道:“君上总是这样,回回都是假装正经吊人胃口。”
  “呵。”被美人背对着,齐无知欢愉地笑开了来,“那寡人就告诉。”说着,他也躺倒了床榻之上,背朝外,面朝着连渃的背。
  “那说呀。”意识到齐无知的靠近,连渃故意又向里挪了挪。
  “处死。”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齐无知伸手搭住了连渃的腰以阻止她挪动。
  “车裂?凌迟?烹杀?还是斩首?”逃无可逃,连渃便由着齐无知搂抱。
  察觉到连渃没有再挪身子也没有抗拒自己,齐无知挪了挪自己的身体好让其紧贴她的背脊,“你觉得哪个好?”开口时,他的手轻柔地在她隆起的腹部来回抚摸。
  “比起怎么死,我倒是比较好奇君上要以什么罪名处死他呢?”齐无知登位才一个多月,他没有再一坐上君位的那一刻对宗室、反对势力发动清剿攻势,那么现在突然处死齐纠,如果罪名不足以服众,他这一个多月所做的工夫可都要打水漂了。
  “这个寡人也在思索。”摸着连渃的腹部,齐无知渐渐地闭上了眼睛,这一个多月他每日都得处理各种国事与政事,偶尔召幸几个女人,还总觉得不踏实,此刻,通过不断抚摸隆起的腹部,他竟产生了一种异常平和以及满足的心理。
  温热的气息在耳旁颈脖打转,丢下一句话的齐无知竟再也不开口了,这样被他紧紧拥着贴着又不说话的情景,连渃很是不习惯,“喂喂喂,别说是睡着了吧?你不是说没办法和女人同榻睡觉的吗?别破例啊……”
  等、等、等到头皮发麻,齐无知还是没有要动要开口的迹象,于是连渃咽着口水微微侧头去瞄齐无知,“哼哼哼,果然睡着了。”
  “不行,不能就让他这么睡着了。”连渃鼓起莫大的勇气来打破此刻安静又诡异的相处模式,“那君上又打算怎么处理公子纠夫人的请求呢?”
  “都放了。”齐无知居然没有睡着。
  “呼——”听到齐无知的答话声,连渃身上起的鸡皮疙瘩稍微退了那么一点,“那,君上想出来罪名没有?”
  “嘘。”齐无知冲着连渃的耳垂吹了一口长气,“别说话,寡人困了,想睡一会儿。”
  “困了?想睡一会?在这里?”听完,连渃几乎炸毛,她嘎啦地扭过脖子瞪着近在咫尺的齐无知的脸,“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啊?困了滚回你的露华殿去睡啊,那里身子方便的美女任你挑任你选,作甚来折腾我这个怀了孕的女人啊!还抱得这么紧,万一中途我想翻身或者想如厕甚至又孕吐吐你一脸那怎么办啊,该死的……”
  连渃快速地咬着牙齿,挤眉弄眼在心里抱怨了几大车话,可就是没敢说出口,这齐无知自当听不到,而且他睡得极其安稳并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你睡吧睡吧睡吧,到时候我孕吐吐你一身你可别嫌弃脏,到时候我睡着了磨牙踢你下床或者翻身时给你一肘子也别怪我。”没胆子叫醒齐无知,连渃只得认命,“哼,大不了我也睡,睡着了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意外的,侧身位的被另一股温暖搂抱着入睡的连渃竟很快也进入了梦想,再丢失清醒之前,她想,人总是渴望他人的拥抱的,虽然抱着她的人不是齐小白,可那股温暖却是来自人身上的,比起一个人蜷缩着睡觉,两个人一起,胆子似乎也放大了,身子也能不那么蜷曲了,一颗无着落的心也好像暂时找到了归宿与停泊地。
  “小白,如果此刻是你拥我入睡就好了。小白,真的很期待那么一天的到来,闭眼睁眼都能够在你的怀中……”
  “主人,主人,主人……”
  睡到不知什么时辰,浅眠的连渃听到了一阵极低的呼喊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竟看到了穿着一身夜行衣的男人正在俯身叫唤着齐无知。
  “哎哟!”尽管那男人的样子连渃见过,但这样的突然出现、突然行动诡异还是将她吓得不轻,于是尖叫声就那么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了。
  “嗯。”睡着了的齐无知身子先是一惊,而后警觉地睁开眼睛瞪着视线范围内的东西。
  “那个,君上,你的影卫姜柳黯求见。”面对齐无知暴突又不知情绪的双眼,连渃紧张地指指他身后。
  “什么事,说。”出口的那一刹,齐无知眨眨眼,双眼即刻恢复了常态,他利落地翻身起床询问起了姜柳黯状况。
  “主人,深夜打扰,柳黯该死。”姜柳黯跪地先行请罪。
  “无事,到底什么情况?”
  “柳黯彻夜监视公子纠府邸,子时一过府邸突现异动。”
  “何异动?”
  “公子纠与其师父姬夷吾乔装打扮各骑了一匹快马出府了。”
  “然后?
  “柳黯跟了一段,发现他们往禚地方向去了,如果柳黯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奔着鲁国去的。但为了确认,柳黯派了人暗中跟踪,到时,定会传来确切消息。”
  “去鲁国吗?去鲁国吗?”闻言,齐无知一面在原地踱起了步来,一面嘴上还不断自言自语,“与姬夷吾去鲁国吗?哼哼哼……”说着说着,竟阴险地笑了起来。
  “柳黯,你给寡人盯紧了他们,一有消息就速速来报。”想通了什么的齐无知停止踱步给姜柳黯下了一道急令。
  “遵命。”领命的姜柳黯唰唰唰几步就从半启的窗子处翻了出去。
  “啧啧,来去自如的技能真是方便啊。”看着姜柳黯消失的身影,连渃再次羡慕起了所谓的身怀绝技的影卫们来。
  “好了,继续睡。”姜柳黯的矫健身影还在眼前,齐无知就学着他的样子几步翻身上榻,也不管连渃什么姿势,展开臂弯抱过她就睡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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