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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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封夫人-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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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公子,请退后!”
  唰,声起剑落,两个举着耙子欲攻击连渃与齐小白的郚邑百姓就死在了花溟的利剑之下。
  “他们……死了……”虽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连渃记得,这袭击他们的百姓就是刚才扑火的群众之一,她没想到,仅仅几句策反的话语就让多日来的相安无事化成了泡影,就让他们轻而易举拿起了武器以命相搏,根本就是眨眼的功夫,好好的活人就变成了尸体。
  “怎么会这样?”事发太突然,没做好充分心理准备的连渃手指尖甚至还缠绕着未包扎完的布条。
  嚓嚓嚓,不等她从惊讶中回神,花溟长剑再起,几名来袭的百姓又在悄无声息中失去了性命。
  “公子,主人,你们还是去避一避吧,这里交给花溟。”面对越来越多的来袭百姓,花溟持剑护在了齐小白与连渃身前。
  “剑客,你就好好守护公子与军医吧,这些胆敢叛乱的贱民就交给本大爷吧,看本大爷不将你们全部杀光光。”在花溟出手前,负责守护城楼左翼的副将李潭从城楼上跳了下来,他呸呸地朝双手各吐了一口吐沫便举起手中的大刀向人群中杀去。
  咔嚓咔嚓,只见李潭手中大刀一挥,几颗脑袋就飞了出去,再一刀,近身的几具身体就被砍成了两截,那残忍的手法简直暴力无比。
  “呸呀,本大爷今天已经受够了城外那些狗崽子们的气了,今晚本想休息休息,可谁知你们这帮给活路不要的纪国贱民居然叛乱,看我不将尔等杀得片甲不留。”李潭边砍边大声喝道:“将士们,咱今晚杀个痛快!”
  “噢噢噢啊啊啊啊!”
  得号令,李潭手下的士兵亦高喊着从城楼上下来,他们的出手也像他们的上司一样暴力与残忍,那种砍杀方式简直就是在发泄,他们要将白日在郑卫联军那里受得窝囊气全部都发泄出去。而这种暴力的发泄方式自然也极其具有震撼作用,那些被一时意气与爱国心鼓动的百姓们在残肢断臂与鲜血飞溅当中渐渐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与不可饶恕,他们后悔了,不少百姓开始缴械投降,可齐军却显然不会留给他们忏悔的机会。
  当镇压下暴乱后,李潭立即就去请示坐镇中军的连澄该如何处置这些缴械的乱民,他得到的回答干脆冷酷到只有一个字。
  ——杀!
  杀,直到杀得一干二净,杀得一个都不剩。
  “军医,闹事的贱民已经全部杀光了,你可以安心为士兵们诊治了。”李潭扛着鲜红的刀刃表情轻松地对连渃开口。
  可连渃却轻松不起来,李潭与他手下士兵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被抓的百姓一一斩首,黑漆漆的天、血淋淋的大地上只剩了一堆分崩离析的尸首与首级,好不凄惨。
  咯咯咯咯,这一幕让连渃回想起了在临淄市朝被送上斩首台的遭遇,她控制不住地将牙关咬得作响,一种无法抑制的思绪缠上了她的神经,敌军可怕,死人可怕,而自己人一旦挥舞起大刀来似乎也很可怕。
  也就在连渃因眼前血腥杀戮而失色时,空青更是愤慨地拿出笔墨竹简来,激动地奋笔疾书起来,写完即刻双手展开呈到了齐小白的面前。
  见状,齐小白将手中灯笼提高以照清竹简上的字。
  ——虽然郚邑百姓暴乱有错在先,先前那些也算死有余辜,但后来他们明明缴械投降了,为什么还要将他们全部杀光?战争是军队对军队,为什么对百姓也要这样如此残酷?齐军此举若传出去,必定会被众诸侯国所不齿的,连澄将军的名声也会受损的,作为监军的您,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阻止去提醒连将军呢?
  空青眼中的不平以及脸上表现出来的疑惑,齐小白全看在眼中。
  “空青,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我不得不说,当纪国增援部队到达南城城门并配合郑卫两国行动时,这郚邑中残留下来的百姓就注定全部要死。”齐小白难得的认真起来,他一字一句将更为残酷的现实告知于了空青。


☆、十五回 被围城(下)

  
  为什么?
  空青所说之问题连渃也想问,因为她也不信自家兄长会考虑不到,“哥哥应该知道的,作为占领城池的一方如果屠杀百姓,这事倘若真的传出去,不仅会大大折损我齐军以及主帅的名声,更甚至攻取下一邑时,百姓们定会拼死反抗的,这样攻城难度与牺牲人数就会大大增加。这次事件,虽然是他们暴动在先,但毕竟面对镇压他们最后的确都投降了呀,哥哥明知为什么还要下那样的命令。”
  两国交战,战场厮杀,一旦攻城,城陷而止戈,而武将重军功,也重名声。
  军功大过天,若干出屠城杀百姓之事,这种国家、这种将领是绝对不会受到国人与他国人民的认同与推崇的。
  齐小白当然知道这点,连澄更加知道。
  “现在情况特殊,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齐小白解释道:“如今郑卫联军与纪军对郚邑形成夹攻之势,而且合作无间利用昼夜轮番攻击的方式,这方式不知会持续多久更不知我军能守多久,但继续这样下去这邑中百姓定会闻风而动,既然知道这安分会不知在某日打破,那还不如由我方主动来引导,为了有限的囤粮,也为了在夹攻之中能保持邑中的绝对安全。”
  连渃身体僵了,可脑子还没到转不动的地步,“我明白了,先前令蔡珏开城迎战纪军增援部队,其实是为了引起邑中百姓而抛的诱饵,对吗?”
  “算是一箭双雕吧。”齐小白双眼凝视着不远处稳坐于主帐前不动的连澄的身影,“纪军这次增援部队只有两三万,他们战力弱根本没有破城之力,敢夜攻只不过是为了配合郑卫联军,试图扰乱我军的步调与消耗我军的战力,只守一面城池已不易,若另一城门还要不断遭受骚扰且还要预防邑内随时可能发生的百姓动乱,那一定是非常不爽之事,于是深知这一点的大将军便索性派骁勇的蔡珏一部开城迎战,想必这一招定会让纪军大吃一惊,速速拿下他们应该问题不大;而同时这边派人诱导煽动邑内百姓,倘若他们不响应也就不会丧命,但很可惜,所以结局只能变成这样。”
  “好计策。”连渃听完,对解说的齐小白与定计策的连澄都升起一股敬畏之情。
  “哎呀,说了这么多我口都干了。”一口气说了许多话的齐小白砸吧砸吧地舔了舔唇瓣,“空青,这样的解释你可明白?”
  空青一双漆黑的眸子在黑夜之中愈发的透亮与清澈,她冷着脸凝着齐小白,不动不移的她半晌没有动作,只是将手中的竹简握得紧紧的。
  “咦,哥哥什么时候将计划告诉你了?”连渃狐疑地凝着不断砸吧嘴巴的齐小白,“那时,帐中可没有人说话。”
  “啊!”被问及,齐小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这计策是我出的,早前。”
  “你?”
  见连渃一脸不信,齐小白努努嘴,道:“嗯,准确来说,是被你哥哥逼迫的。”
  “逼迫?”
  “对呀,那次你没参加去欣赏夕阳的那次军事会议,你哥哥就给出了难题,问我假如出现了这种状况该怎么应对,如果我给不出好计策,他就让我回临淄娶别人去。”想起那次威胁逼迫,齐小白就觉得不太舒爽,他略带委屈地靠向连渃试图寻求安慰,“阿渃啊,为了想着计策,我肯定都得少活几年,到时候你可别嫌我去的早,要怪就得怪你的哥哥。”
  “呸。”连渃冷哼一声,轻轻地掐了掐齐小白的脸,“我觉得哥哥做得对,你这人就是得逼,不逼就一直犯懒,懒着懒着就会真的蠢了。”
  “蠢点有什么不好,你看,这法子你哥哥满意了却死了这么多人,哎呀,好罪孽的感觉。”齐小白一边扯开连渃掐脸的手一边开口,“对了,再补充一句,那个敲铜锣的便是随我而来的百人骑兵队的队长所假扮的。”
  “果然我家小白动起脑子来就是不一样。”连渃心中颇为得意,但转眼见齐小白的脸被自己掐红了,她便赶紧心疼地上去轻揉抚摸了起来,“小白,若是你以后都能这么认真地去思考每一件事就好了。”
  “咳咳,如果真的认真去思考每一件事,我估计我很快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忍心吗?”齐小白睁着大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连渃,“再说,现在这里还有不少伤患等着你的回春之术医治呢,人命攸关,片刻耽误不得呀,来,我给你掌灯。”说完,即刻提着灯笼站到了伤兵身旁去了。
  “哼!”这家伙一到关键问题就敷衍就打马虎眼,实在可恶至极,于是连渃咬牙切齿地睨着齐小白,道:“好,我这就来治,掌灯的,今晚,你准备给我掌一夜的灯吧!”
  “是是是,甭说一夜,一辈子都掌。”齐小白无害地笑着点头。
  北城骚乱休,南城激战仍在继续,但连渃却也顾不得其他,因为眼前真的还有很多很多伤兵急需她的医治,止血服药包扎,这一干就是一夜。
  灯笼火熄,天光乍亮,结束了诊治的连渃在齐小白的搀扶下浑浑噩噩地走在回军帐的路上。
  “这该死的战争,我在太医署任职一辈子也不用治这么多人,也不用沾这么多血,这种鬼差事没钱赚还累成狗,会产生心理阴影外带可能搭上小命,那群安排我来此的太医署的死贱老头子们,我诅咒他们全家。”累得腿脚打摆子的连渃忍不住指天大骂道。
  “是是是,诅咒他们全家都比你累。”架着连渃的齐小白也从旁附和,这一夜,她有多辛苦只有全程陪着的自己最清楚。
  “啊,我走不动了,我一步都不想走了。”脾气上来了的连渃甩开齐小白就往地上一蹲,“我就睡在这里好了,我也病了,就不用干那些了,哼!”
  “阿渃,睡在这里会着凉的。”齐小白顺势弯腰将连渃打横抱起,“我抱着你,真困了就在我怀里睡一会儿吧!”
  “呜呜呜……”齐小白的温柔体贴更让连渃心中酸气泛滥,她扑进他怀里哭诉了起来,“小白,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想回临淄,我想回家,我想吃小白府邸厨娘做得美味饭菜,我想睡小白府邸舒适松软的床榻,我想现在立刻就成为小白的妻子。”
  “你所想的都会成真的,很快。”齐小白用下巴蹭蹭连渃的脑袋,“等这一仗结束了,我们就一起回家。所以,在这之前你都要好好的,知道了吗?”
  连渃抽噎着把脸进在齐小白的颈窝里,“还是小白你对我好。”
  “这是应该的。”
  说到应该,连渃好似想起了什么,如果说齐小白对自己好事应该,那么自己更应该对齐小白好,可这些日子以来,被战事被伤兵搞得焦头烂额的她脾气变得异常暴躁,暴躁到除了自己便想不起别人的感受与心情。
  这刻,她缓缓抬眼,齐小白近在咫尺的面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还是那么好看完美,可仔细瞧瞧便又会发现,他的脸被时间被这战事染上了风霜的颜色。
  “我真自私。”连渃有些悔恨有些心疼地抚上齐小白的面颊,“我只是想发泄发泄,说完了就没事了,而且这些天,小白,你也很辛苦,可还要忍受我的这些胡闹,真的很对不起。”
  “比起你们来,我只是个无所事事的混吃监军罢了,所以能为你做些什么,我很乐意。”齐小白深情地回凝连渃,“还有,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轻声细语间道不尽的柔情与衷肠。
  “那你以后也不许对我说谢谢。”连渃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同时亦忆起了他见外的对自己说出“谢谢你”的那一幕。
  齐小白抵住连渃的头,在她的头发上蹭蹭,道:“好。”
  战场无情,人却有情,很多时候连渃并不想将自己的全部缺点与真性情都暴露出来,也并非有意要在战场这个严肃的地方谈情说爱,但每每面对齐小白,她总是无法控制地无视时间地点场合与他人,所以,她想,这个世间的中心点对她来说无疑是齐小白一个人,她所到之处、所做之事无一比得上这个中心点,她依赖他,依赖到了可以忘却所有,甚至依赖到了无法分离的程度。
  不过,显然战场并不适合太多的柔情,也不会给他们提供过多的沉溺机会,因为他们回到军营时,蔡珏已经从南城门回来了,他率部重创纪国增援部队迫使他们连夜将驻地后撤了数十里,并且还俘虏了一名副将。
  “说,你们纪国与郑卫两国军队之间到底拟定了什么作战计划。”军帐外空地之上围了半圈士兵,圈内一名身着纪军将领盔甲之人正双手反绑低头跪地,他的左肩扛了一柄雪亮的剑锋,执剑之人则是连澄。
  “既已被俘,要杀要剐悉听尊……啊!!”
  被俘将领口舌之快还未逞完,连澄手腕一抖,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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