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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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香御寒-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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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羽已逐渐接近蜀地,到了蜀地,上蜀山去,即使唐至云不在蜀山,自然也可以从他师兄弟口中探到他的消息,见到他和紫凝,自己便可放心地赶去长安了。长安之事尚需斟酌,此刻还是先得见上他们二人一面,他们大概也和重煜一样认为我摔下山崖必死无疑,哈哈,那得好好筹谋,吓上他们一吓。这样想着和老友重聚,清羽不禁绽出笑容,将自己对唐至云的一番情意看的不很重了。
  雨过天青,春草萋萋,清羽饭后牵着马走在郊外溪岸边的一条幽径上,打算坐下来歇歇脚。
  此时乃是阴天,春草皆被方才的细雨打湿,犹如缀着晨露。草色翠碧,没上膝来,江岸低平,耳边莺歌燕语,让人心旷神怡。
  正沉醉于暮春美景,忽望见对岸有两人坐在桌旁喝茶,举止间疏漫散淡,好不惬意!正好奇间,对岸两人也纷纷瞥过头来,溪岸不阔,清羽一眼就看清那两人的模样,两位皆是长者,五六十岁上下,其中一人清羽记得清楚,一下子认了出来,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那不正是几年前给他们做过鱼汤的渔夫吗?
  清羽一时之间喜不自胜,见那渔夫也认出了她,隔着溪岸,本来可以往回走绕去对岸的,可此时已是一刻也等不及了,清羽飞身而出,身轻如燕,单足在水面上飘荡着的一节桃花断枝上一点而过,身形再次腾起,落地时已到那两个老人面前。
  清羽语笑嫣然朝渔夫道:“前辈你不是在扬州地界吗?怎么会跑来这里,我还当是看花眼了?”清羽见另一位老者把茶叶放在粗陶罐中,放在炭火上烤,不知是怎样一种喝法,两人面前的茶杯中茶叶轻绿含黄,不由得也想尝尝。
  渔夫道:“老友摆脱俗事,邀我同他遍历名山胜水。这几日恰在此地。”
  清羽道:“前辈,清羽有些渴。想喝口茶来。”她其实并不口渴,只是见另一位长者沉醉茶味之中,自己便有些心痒了。
  渔夫道:“这就给你倒来。这是大烤茶,想必你也不曾喝过。”渔夫从粗陶罐里又倒出一杯茶来,抬头见清羽果然摇了摇匀红嫩脸,神态可爱,渔夫继续大有兴致谈道:“把茶叶放在烤茶罐里,在炭火上烤的半焦,倾入滚水,于是就茶香扑人了。”渔夫见她被自己说的心向往之的神情,不禁心中发笑。
  眼神瞥到对面的人,渔夫方才猛然记起:“云巅兄,哈哈,她便是跟着你云儿来的姑娘哪!”清羽见渔夫倒茶完毕,也未听懂渔夫同那人说的话,便伸出手来去拿渔夫给她倒的那杯茶了。
  口中说道:“谢谢前辈的茶”,手刚触到茶杯壁,一道剑光朝自己劈来,清羽猛然警醒,弃了茶杯,身子一斜,迅疾躲了过去,这一下来的突然,清羽来不及细思,只看清来人竟是坐在一旁的那位长者。
  适才见他和蔼端肃,并未留心,清羽同他素不相识,何况又是渔夫的朋友,自然没有戒心,此时见他拔剑相向,虽然纳着闷,但已准备好了一场搏斗。却也没想到,那人的剑在空中停了一会,便又收了回去,耳边响起渔夫响亮急切的声音:“云巅兄,你这是做什么?”
  渔夫不明所以,见老友将剑收了回去,方才惊魂甫定,适才老友横出一剑,速度之快实非常人,他又意料不到,要想救这女娃儿也来不及,还好她武功不弱,算是躲了过去,一颗心方才放下,眼光直盯着老友,是求他给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此人正是高若於,方才一剑他现也心生后悔,实在太过冲动,见那少女轻巧躲过之后,才清醒过来,同时心中也不由叹道:她的反应倒是灵敏,脚步匀稳又轻盈。没有防备之下能躲过我的这一剑,是要有些本领的。
  高若於见她双眸清澈,一身白衣,卓然独立,发丝间一条白色缎带随风轻扬,实在迥出尘表,神色之中却带刚劲,既无小女儿的扭捏形态,又清丽之色逼人,内心想道:“难怪云儿不忍心杀她。”
  高若於知道当时唐至云和一位中原姑娘一起帮助南诏公主去镇压魔兽,这件事渔夫也和他提过,至云说那位中原姑娘在战斗时已死,那么现在眼前的这位必然就是南诏那位欲夺逍遥剑、要置云儿于死地的公主了,是以高若於替他弟子报仇之心顿起,竟连一旁渔夫所处的境地也没有顾虑到。
  但他剑一横出,便知自己做错了:如今自己已非蜀山掌门,唐至云亦不算自己的弟子,这蜀山门派之事自己哪里还有资格去管。更重要的是,自己既已出蜀山,江湖恩怨俗事已尽抛身后,这少女乃南诏公主,牵扯甚广,自己非但不能帮助至云,反而要将自己和他卷的更深,简直就是害人了。
  高若於听渔夫焦急问他究竟何事,于是顺水推舟对清羽道:“刚才见你踏水而来,可见轻功甚好,你虽同渔夫他认识,但这茶也不能白喝。我想同你过上几招,刚才拔剑是有失考虑了,现在我同你徒手过上两招,你若喝得到这杯茶,我就再为你烤上一罐茶,如何?”
  渔夫听完心中一松,但总觉老友有些说不出的奇怪来,平日里他断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清羽倒不觉奇怪,反而觉得这老头甚有趣味,喝不喝茶一下子退居次位了,和他过招才是兴味无限的。口中道:“好的很。前辈,那就得罪了。”
  清羽右手探出,朝茶杯极快的袭去,果然高若於右臂伸出,柔柔抵住,然清羽却感到一股巨大的力穿透手掌,手掌被劲力推后,抵在腹部,连腹中皆有力道穿游,不禁大骇:此人全身端坐,左手还举杯气定神闲地饮着茶,右手看似只轻轻挡出,其实非受招之人难以知晓其中劲力。
  清羽随后加大力道,双手并用,于茶杯周围交错出招,游如蜿龙,速度加快,渐渐已如幻影,可那老头柔柔的动作中有无穷的力量,招招都要比清羽的雄浑有力。他的右掌犹如一个细密的无形之网,不论清羽的动作多块,都已罩在这一网中,挣脱不得。仅仅几招,清羽的力道十分的倾注进去,额头已渐渐渗出汗水。一旁的渔夫倒是心定神闲,看的直微笑。
  清羽心想这样下去定然攻不破他的掌网,灵机一动,左手照攻,但眼光洒向他右手腕至手臂处四个穴位,右手抽出猛的从下至上朝他右手穴位处一一击去,弹柔而有力。
  只见那长者手上一抖,再也抵挡她不得,清羽抄手便将茶杯拿起,一仰脖喝了下去,嘴角忍不住露出得意的微笑,却始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只顽皮地同高若於道:“前辈的武功自然了得,不过只用一只手对付我,那也有些小瞧我了。”
  这句话里自然没有夸耀的意思,只是一番自我肯定罢了。而且她赢了,那也是庄御教的好,她不免是有对桃花源武功的自信和骄傲的。
  高若於右手被她这样一击,从腕处到臂膀皆有微麻,不禁内心叹道:“她的武功这样奇巧,竟也隐含着刚中带柔的特点,小小的年纪就有这番武功,恐怕江湖上也难有几人打得过她,云儿要打过她,也不那么容易。”
  又转念想到:“那么,究竟是云儿不忍心杀她,还是云儿竟也敌她不过,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呢?”
  “不对,这刚中带柔的招式和蜀山武功有异曲同工之妙,江湖上其他门派我都不曾知道有这样的特点,莫非云儿曾经还授过她蜀山武功?”
  高若於越想越不解、越混乱,即时打住,朝清羽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没想到,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竟有这般绝世武功,哈哈,是老夫疏忽了。”说着,即刻兑现自己的诺言,为她又泡上整整一罐大烤茶,一时之间,茶雾缭绕,茶香扑人。
  高若於心叹自己:究竟是修为有限,刚离了蜀山没多久,就忍不住又为俗事所扰了。真是愧对师父的教导。
  登时心静,又化作一位卓尔不群的仙人了。
  渔夫见高若於愿赌服输、脸上神色重又恢复往日,也不禁高兴起来。
  只听清羽笑说道:“这位前辈的武功着实和我的一位朋友相像,不过自然是要比他厉害的多。”
  渔夫知道她是接了高若於给他的茶而故意要夸他一番,眼光朝高若於处一瞄,见他正襟危坐,脸色淡然,并不准备透露他是唐至云师父这一身份来,于是饶有趣味挑逗清羽道:“可是上次同你一道来的那位丰神俊秀的小兄弟?”
  这话自然也是说给高若於听的。
  渔夫见清羽脸颊微微飞红道:“啊,是”。一时之间他们小儿女间情怀已然看透。
  “你这是去哪里呢?”渔夫道。
  “要往蜀地去办件事。”
  “南诏的事已经解决了吗?”
  “是啊。”
  渔夫听后,内心宽慰。雪女你的事,终于算是完成了,然而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第二十三章梦之楮华(2)
  渔夫和高若於望着清羽远去的背影心中各有所思,渔夫望了望高若於笑道:“她也许是要去找你徒弟,我早就看出来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啦。”
  高若於强定着神色不变,桌下的一只手紧握住剑微微发颤,此时他握住的说是剑柄,毋宁更是他那颗欲报仇的心,他心想:“云儿呀,这个南诏的妖女是不打算放过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渔夫没从高若於的神色中瞧出什么端倪,继续赞道:“不过说实话,云巅兄,你那云儿太过出色了,一般的姑娘还真配不上他。胸中坦荡,凛然正气,又有赤子之心,最难得的是身有奇功,但没有少年傲气,对我这样的老叟彬彬有礼,毫不呷辱,现在这样的少年少了啊”,顿了顿又说:“难怪云巅兄看上他做掌门,现在乐的逍遥自在,同我遍游山水,由他带蜀山你是无需担心的啦。”
  高若於眼光始终冷冷,不过这也同他平时独标高格的情态没有多大差别,只是他一口茶下肚,却这样说道:“可惜他并非符合蜀山理想的掌门人。”
  渔夫一愣,讶然道:“难道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那你为何还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如果说他不合适,那我自然也是不够格的。我们都无法超脱事外,而为事所累,喜悲不由自主,像牛一样,被人牵着走。就好比,你看,我虽然出了蜀山,却有时仍在为蜀山的事忧愁,这便是不智。”
  渔夫开解道:“你我皆是凡人,怎么能不为事所累,云巅兄不免太苛责了。普天之下,问谁又能做到庄子的逍遥游呢?他自己也不行吧!”
  高若於眼神中忽然现出一股异彩:“渔夫,你此言差矣。你我虽做不到,你所见之人也做不到,但那是为视野所局限的缘故,普天之大,却真是有人可以做到,不是神仙,就是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凡人!”
  渔夫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道:“云巅兄难道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他便是我的一个徒弟。”
  渔夫心中蕴满兴致,世间竟有这样的人,渔夫复又迅疾坐下,茶杯中已无茶水,他也无心再添,焦急叫道:“云巅兄,你就直说吧,那人叫什么名字?”
  “他是我从江南水边捡来的孩子,那水边长着一颗偌大的楮树,装孩子的木盆就卡在那树下。我想到蜀山下一代不正是水字辈吗,这孩子与水结缘,莫不是道所指引。于是我把他带了回去,取名“淼”。起先我把他交给蜀山山腰的一家农户养着,等他到了学武的年纪,我才把他领上山来,那时云儿也已到了蜀山,他比云儿要小了五岁有余。”
  “然后呢?他也同他师兄那样武功精进,卓尔不群吗?他既也是你弟子,那你怎么不把掌门之位给他呢?”渔夫虽这样说,但毕竟没有见过淼,心想至云已是那样出色,这淼竟还能胜过他?不免心里替至云打抱不平。
  “你偏偏想错了,这家伙从小贪玩,不喜练武,听道课更是从来不听。一切正经之事他能偷懒的都偷懒,一切胆大妄为的事他能干的也都干,思想天马行空,言行不符逻辑,简直是离经叛道,我那几位师弟都被他弄得头疼不堪,责怪我不知从哪里领了这么一个劣徒回来。不过蜀山上他的师兄弟们倒都很喜欢他,尤其是云儿。”
  “啊,你不说云儿有赤子之心吗,大概也有他的影响,云儿被他带得听道课也不很认真了。”
  渔夫若有所思,道:“竟是这样!习性的养成定与生长环境有关,你之前把他带给农户养,可能他们不怎么教他规矩。”
  “不然,农户家里另有一双儿女,皆是端庄有礼的。”
  “他那时年龄毕竟小,孩童生性顽劣,长大了自然就会好。”
  “又不然,如今他已近十八,师弟们仍然为他所忧扰,不过,唯独对我,他是毕恭毕敬的。”
  渔夫道:“你起初说他不为外事所累,但我可没从你那儿听到他什么好话,更没听出他的超然?”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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