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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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香御寒-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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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高舒玄、阿宸(重煜心腹杀手)、菡儿及两名看守右厢房的士兵等,一路则是通过敖元,有敖元的党羽、杀手、儿女,这里面则大多数都已经不在人世。此条密道虽然知道的人已经有些多,但如今南诏皆是重煜的天下,这条密道自然可以保护的很好。
  此时透过地道的森森寒气,依稀可以辨出四个人影来,其中一人跪在地上,这里的两派人皆是不言语,直到那看守厢房的士兵押上一个挣扎的女子来,那女子嘴里呢喃自语,士兵本来心中愉悦,见到密道里这番森严气息,登时半点笑不出来。
  你当看到这番景象的人是谁,却是那被人点了哑穴、双手被缚在密道石壁上的前南诏太尉敖元。他所处之地正是两条密道的交汇处不远,此时他所见六人在一条大道之中,而他自己则在与之交汇的小道里,大道中两侧点着几只昏暗的蜡烛,已是看来不甚清晰,他所在那条小道却是毫无灯火,任何人都发现不了他,他在黑暗之中动弹不得,只能凝神观看那大道之中的一切。
  想那日阴差阳错通过清羽和重煜见了面后,对重煜的话自然不能尽信,但一经打听方知南诏果然两经易主,那他的话自然不错了。敖元知道照他的性格自然不能放过自己,果然昨日便被人带到这里。这里倒是亲切的很,但不知他为何要将自己绑于此地,餐食有人来送,似乎不打算立刻结束他的命,敖元倒要看看他究竟是要做什么,敖元现在从被绑的这个位置看那条大道虽然人影模糊,但全部情景皆在眼中。
  本来那个押来的女子口中还说着话,那些话乱的很,声音又轻,他不晓得在说些什么,只觉那女的行为举止有疯癫之状,但倏然间,洞中忽的声息全无,敖元看清其中一人正是重煜,他猛的跃到那女子面前,点了她几处穴道,那女子便杵在那儿不动了,口中呢喃也停止。那女子背对敖元,敖元看不清她,只能继续努力分辨其他人。
  重煜不愿看她装疯卖傻的样子,干脆一劳永逸点了她的穴,见她耳朵上的一双小金坠子隔着红红的暗淡的烛光映在寒气四溢的石壁上,鲜艳而凄怆。只见她看清地上跪着的人后,不由得脸色一沉。
  重煜低下头来问那双手被缚跪着的丫鬟,冷冷道:“是你敖颜让你下的毒?”此时,声音清晰入耳,敖元心下不由大惊,难道我女儿还在人世,转瞬间老泪纵横,只是不知这六人中可有敖颜?
  那丫鬟半声不吭,怒目视着重煜,阿宸站她身后,见她如此无礼,一把捏住她下巴道:“你说是不说?”
  那丫鬟对着重煜道:“你确实聪明,既然被你发现,要杀便杀,何必废话。”阿宸见她丝毫不惧,说话爽快,极有杀手的潜质,忽然恍然:她也许就是杀手。
  重煜道:“你不说就当我不知了吗?”又朝向那敖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主子乃是装疯吗?”此话一出,只见那丫鬟、敖颜、菡儿、士兵脸色皆是惊诧不已。士兵心道:“装疯,怎么可能,两年里她都在装疯?自己都差点被她搞得精神不正常,竟然是装疯?!”
  重煜一字一顿望着敖颜道:“一个明明疯掉的人怎么会每次饭菜送来的时候还用银针一一试毒呢?”敖颜心下一惊,她被关在右厢房处,那里从表面确实看不出什么,只是书架之后隐着一道石门,石门的钥匙便在看管右厢房的两名士兵身上,自己的一日三餐皆由他们相送。那石门上嵌着一道铁窗,虽然不必进来便能看见里面情状,但势必搬开书架,那动静自己定然察觉,难道他常透过那窗暗暗观察于我?敖颜心中竟有一丝安慰掠过。但这样岂不是几年来自己在他面前成了一只由他戏耍的猴子吗?重煜,你真够卑鄙!
  重煜又对那丫鬟讲:“你原本可以在府中照拂你主子,何必冒险暴露你的身份,何况清羽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她?”重煜独是这点想不通。
  丫鬟道:“我就是想杀了她那又怎样,反正生和死于我来说没有区别。”
  菡儿见此时敖颜双眸大睁,脸色发红,全身微颤,定是有话要说,且绝非疯话,暗暗提醒重煜。重煜一指下去,解了她的哑穴,手刚松开,只听敖颜冷笑道:“确实是我让她杀了那个女的的,那□□便是我给的,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越是在乎的我越要毁了它,你不记得了吗?”
  第二十二章此中真意(3)
  重煜心里清楚不过,自己当年救她一命其实出自对敖元的愧意。敖颜和他哥哥因为嫉恨和鄙夷自己,私下里对他没有半分好意,本来绝对没有相救之意。
  但重煜赶到南诏时敖元已经不在了,当时自己以为他已经死了,心中不免涌上歉疚和伤心,毕竟他是自己父亲誓死效忠了一辈子的人,何况他儿女对他不好,敖元本人却是真心想育他成才,虽然自己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但好歹照顾了自己这么多年,此时他的死有一半是自己造成的。
  那时离敖元九族行刑之期不远,自己便尽力救了敖颜,将自己对敖元的愧意化成对敖颜的照料。当然那婚姻之事实乃权益之计,重煜只想敖颜能从此平淡的活下来。
  但敖颜的性子没想到这么刚烈,三番四次想替她父亲报仇,不断折磨自己,重煜又因内心的那股愧疚始终没有致她死地,现下敖颜的一番话彻底点醒了他,她再留在自己身边只会搅得自己永无宁日。
  一股怒气从心底涌上,但见他一个闪身从阿宸身上抽出剑来,阿宸尚未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啊”的惨叫,空中已经鲜血乱迸,重煜脸色森森,剑眉深锁,眉心几点殷虹血迹。
  他这一剑着实似横空闪电,身影迅速绝非常人可及,霎时之间,众人皆目瞪口呆,心跳不由地漏了半拍。空气里满是冷冷的血腥味,重煜伸出手来缓缓拭去脸上血迹,神色丝毫不变。正因他即使发怒脸上表情也不完全显现,众人才不知他刚才情绪已经达到了要宣泄的地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敖元处在那出戏之外,虽因女儿之命有所挂碍,但早已做好身死准备,反而放宽了心,他对重煜这猛然一剑只觉赞叹:他到底是有他老子的影子的!又转念想到:现在他到了权力的最高处,以前能克制的情感现在克制起来也更加不容易了。若论以往,即使他心有怒气,也绝不会会在脸上闪现,更不会付诸行动。
  菡儿被吓得最为厉害,她不过只是一介丫鬟,虽有智慧,胆识这东西毕竟是要培养起来的。眼见地上血流一片,她差点失声惊叫,已是全身颤抖,极力遏制。大人平时对自己谈不上和颜悦色,但至少看不出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现在菡儿才真真正正感受到这个锦衣狐裘、颜如渥丹的一国之君的本来面目,他不仅有智谋,也有胆识,菡儿理不清自己内心的感受,心神颇为恍惚。
  重煜这一剑落的乃是那个丫鬟的脖颈处,鲜血汩汩冒出,丫鬟却没有立死,想是撑尽余力,眼光朝敖颜脸上瞥去,转而抓住眼前重煜的脚踝拼尽全力说道:“夫人夫人从小时候就喜欢你了从没”话未说完,已然咽气。重煜听到这番话却是一惊,猛然朝敖颜望去,只见她眼眶中惊异渐去,缓缓溢出清泪,脸色变得极为柔和。
  重煜道:“你们所有人都出去”,望着地上尸首道:“将她好好安葬。”
  阿宸道:“我该留下来吧”,朝小道处向重煜使了个脸色,意思是这敖元虽然被绑着,但武动卓绝,阿宸自该留下来保护您,以防万一,但重煜却道:“你也出去,守在密道口等着我。”阿宸无法,领着菡儿,那士兵亦扛起尸首跟了出去。
  次日早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重府院中摆了案几,重煜坐于案旁神情散逸,菡儿站在旁边脸色却有几分难看。清羽今日便要离去,一腔报恩之心全溶于接下来的舞曲,她一手握剑,另一手覆于其上作揖完毕,即刻开始表演。虽莞尔一笑,心中却有几分紧张之意。
  起先脚步迟迟,手中剑从脚边慢慢运至胸前,她今日已经换上中原服饰,一袭白衣翩翩,手中持剑,有如魏晋侠士。
  只见她剑招极为缓慢,但形如流水,极为流畅,一身气势,已然营造出来。她此时为了定心,脑中不断回忆庄御在竹林里翩翩舞剑之姿——如缎带在翠色中临空盘旋,剑势已沾染上庄御的几分仙气。
  突然之间,见她一剑从左臂上横出,速度迅捷,与先前极缓的剑招形成鲜明对比,反倒令人体会到其中神妙。这时一阵清亮之音流泻,但听她朗声唱道:“天地气交,万物华实。”
  开篇气象空前,手中剑气随之酝酿起来,再听一句:“百般红紫斗花事,子规声里雨烟滞”剑招凌乱如花,如冰泉凝噎,只见她单足落地,另一足勾起,身子倾斜向外,快速旋转起来。
  不多时,双脚至腰间的中心已然形成一个漩涡,只见尘土微粒在阳光下急速飞转,待听得她唱道:“当此时日,云迷岭树低,雨急山溪释”时,院落之中海棠花的残红均已卷入这个漩涡之内。
  此时如空中下起了花瓣雨一般,香风阵阵,妙不可言,而她腰以上的空间则剑光闪闪,剑招复杂多变。只见她舞的酣畅淋漓,既要唱歌,又要舞剑已是不易,现今她长时身体绕着单足支点不断旋转,更是难上加难。
  隔着重重花幕,重煜很难看清她脸上神情,但于此时磅礴的剑招中却隐约听出兵戈之声,义勇之气,不由大惊。
  待她音色婉转唱道:“陌上青青,紫阳花湿。青梅尚小,樱桃压枝”,兵戈之声断绝,但见她迅疾一剑直直插入漩涡,脚步倏然变缓,万千花瓣直朝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形成一张漫天大网。
  她身子逐渐站直,双足落地,剑势却仍不减,花瓣于半空簌簌而落,这目眩神迷的一景使人尚未反应过来,耳边听得清丽淡远的一句:“何不收裘备葛,远行寻诗?”,清羽手中剑招已滞,从腰间取出一枚羽叶,迅速掷出,她掌心微一用力,身体前扑一步,转眼已拜倒在重煜跟前。
  凛凛剑刃之上一朵盛放的粉色西府海棠在剑光、阳光笼罩下,犹如出浴美人般娇羞美丽、烂漫至极,重煜感叹她掏出羽叶、划中花朵、掌心吸力、前仆接花、稳稳拜倒这一套动作完成如形云流水,速度之快丝毫不在自己之下。
  重煜原意只想听她哼哼当夜在树林里那无词之调,却没想到另有一番精妙绝伦的收获。
  “菡儿说你喜欢海棠,这朵海棠正是最美之时,重大哥,送给你。”清羽剑举过头顶,此时才抬起头来,朝他微微一笑,心道总算不负使命。
  重煜见她娇喘微微,可见当时旋转之际,既要平衡,又得舞剑,很是耗费力气。重煜接过海棠,抚摸海棠断梗处,只觉平滑规整,心中不由大喜:羽叶果然有用。
  清羽收回剑,缓缓站起,道:“重大哥觉得我的表现如何?”
  重煜道:“淋漓尽致。”菡儿叫道:“岂止是好,简直就是出神入化。”菡儿没有看清,至今不知那剑刃上何时多出一朵怒放的海棠花。
  重煜道:“你所唱的是什么曲子?”
  “此曲名《立夏》,是师父教的一首童谣,写的正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立夏,现今马上就要到了,正因应景,故择此曲。”其实此曲乃姚婆婆所授,清羽为省事,一并将其冠之庄御头上。
  重煜心道:“这曲子她唱的自然好听,但比上剑招,则似乎不在一个路子上,虽然两者皆有气象,但剑招之中似有兵戈之声、侠士豪气,气象自非这样一首童谣可比。”不禁问道:“为何你的剑招与平日里所用并不相同,那剑气中为何隐约听出有兵戈之声?”
  这兵戈之声其实已被庄御隐去很多,徒留些许影子,重煜听出却也不十分肯定,清羽未留心反而完全没有在意到,只道:“兵戈之声?怎么会有这种声音,这不过便是舞剑罢了,里面确有人心从郁结到开阔逍遥的转变,但什么兵戈之声我倒是不晓得了。至于我平日的剑招,师父说过都是从刚才所舞的那些中演绎生成出来,刚才那些只不过是我剑法的精要所在,实属同宗。”
  见重煜颇为认真,顿了顿又说道:“本来这些剑招是配上我师父的一首琴曲的,但那琴曲太过精深,我琴艺不精,未能学会,今日我只一人舞剑,没有琴音相配,难免节奏混乱,所以才有你所谓兵戈之声吧。”
  这番话却给了重煜很大的启迪:正是这样,那剑招仿佛一首动人心魄的古曲,或急或缓,对应琴曲起承转合。但那剑招呈现的此等气象,恐怕配的是千古绝唱了,这时心中忽然涌上一个答案:这气象和传说中的《广陵止息》有几分相像,只是《广陵止息》肃杀之气更重,刚才剑招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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