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开门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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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开门有喜-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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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清欢身体彻底康复,也准备离开。赵思齐亲自置备了许多物什,送她到红月楼后,直接去见了老鸨。
  老鸨看着那一车东西,脸上褶子笑成了花。
  赵思齐行了一礼:“李妈妈,我此次来,是打算给柳姑娘赎身的。”
  清欢面上一片惊异之色,也顾不得礼仪,那手指沾了茶水急急地写:“不可,赵公子,这万万不可。”
  老鸨见此心念一转作为难状:“赵公子,您也瞧见了,燕飞虽然不会说话,但我待她可是当亲生闺女的,她这一走,我可怎么办?”摇钱树没了,银子从哪儿来啊。
  赵思齐自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和书契,“李妈妈,我知道此事有些唐突。且不说柳姑娘在赵家受伤一事,单是她在赵家住了这许多日子,对她女儿家的名节也是有损。这两桩事都是由赵家引起的,赵家本该负责。”
  李妈妈瞅着银票眼都直了,这数额够红月楼白吃白喝好几年了,当下问:“赵公子打算如何对我们燕飞负责?”
  赵思齐望着清欢,目光中沉沉的,全是真心实意。
  “聘为佳妇。”
  李妈妈听到这话觉得好笑,“赵公子,不是我李妈妈不相信你,而是你们这些大户人家想娶一名青楼女子,全金陵城都会当做是一场笑话。”
  赵思齐认真道:“我会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
  “你们赵家不会同意的。”
  “我同意就行。”
  这么自信啊。清欢垂下眼,心中涌起一股愧意。所有的一切都在照着计划走,她却忽然有些不想继续。
  夜里莫少青来找他,听了她的想法,觑她一眼:“就剩半个月了,你想让我们都白忙活一场?”
  清欢紧盯着手中册子,“就没有两全的法子?”
  莫少青直起身,“清欢,雇主的意思,你应该很明白。”不伤及性命,但却要他们家破人亡。
  清欢坐在桌前望着烛火沉思。自从许下娶她的承诺后,赵思齐就将她接进了他的一处别院里,院子不大,但胜在小巧精致,住着很是舒心。
  这段时间,她经常从丫鬟仆从的闲言碎语里得到一些消息。赵思齐为了娶她这事,与赵老爷子闹得很僵。老爷子大怒之下,放言若赵思齐执意取柳燕飞进门就必须跟赵家断绝关系。
  赵思齐心下大恸,来看清欢时,笑得有些僵硬。
  清欢安慰他:“若是不行,不如就算了,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赵思齐想握她的手,终是觉得唐突,手在半空收回,“燕飞,你再给多我一些时日。”
  清欢笑着点头,“你别急,多久我都等得。”
  然而,赵家却越来越不平静。之前赵三叔被关了起来,但他有个还算成点器的儿子,名叫赵秉文,自中了举人后,一直在外游学,听闻家中事情后,自外归来,当日里就去找了赵老爷子。言明父亲和二叔虽有过错,但柳燕飞一个青楼女子却迷得赵思齐鬼迷心窍的,弄得赵家不得安宁,若是让她进门,以后赵家定日日难安,甚则大祸临头。
  赵老爷心中亮如明镜,知道赵秉文这番话是为何意,但眼下情况特殊,他有意要磨一磨赵思齐的菱角,便借此让赵秉文协助赵思齐处理家业。赵大夫妇二人听到此事,两人当下就沉了面色,赵父甚至下令让人将赵思齐关了起来,闭门思过。
  赵秉文心中得意,决定趁此大展拳脚。但他之前一直在外读书,对经商一事实在是一窍不通,此次若不是听到父母出了事,也不会急着赶回来。而且,读书读久了也渐觉无趣,所谓功名利禄,最后不过是为了一个利。如此,他不如回来,争得一份家业,半生安稳无忧。 
  夜里他盘算着手中的几家香铺要如何处理,房间内多了一人。他急忙起身,“莫公子,是您来了?”
  烛光找不到的黑暗里,莫少青点头。赵家一事,就是他告诉赵秉文的。清欢那边犹豫不决不愿试探赵思齐,他却不能因此误事,只好启用第二计策,提前将人找了过来,虽然是个书呆子,但也是赵家人,对制香秘方一事不会一无不知。一身傲气自以为是的书呆子很好骗,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莫少青说:“我来找你,是请赵公子兑现当日的承诺。”几日前在外游学的赵公子找到一群绑匪的袭击,是莫少青救了他一命。只是,这绑匪也是他安排的事就另作别论了。读书人最讲究知恩图报,莫少青岂能不成全他?就说了,希望他回赵家帮自己得到赵家的制香秘方。
  赵秉文道:“这几日我已经查过,确实没有找到那份秘方。”
  莫少青手指轻叩桌子,“再有两日,你大伯肯定会放赵思齐出来,等他出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赵秉文默然。
  莫少青再下一剂猛药:“你想想,若是赵思齐掌了赵家,以你父亲和二叔今日的遭遇,以后,还有你在赵家的立足之地?”
  赵秉文疑惑问:“莫公子要制香秘方何用?”
  总算是想起来问了,莫少青半真半假地答:“卖给贾家,换我妹妹一个自由之身。”
  “卖给贾家?”赵秉文震惊了,“这,这可不行。”
  莫少青沉声:“那份香谱,对你们赵家来说,不过一张纸,贾家就算是得了,也不能一下子就爬到赵家的头上。而且,我只是借用一下,等换得我妹妹出来,我就给你们将秘方偷回来。你们赵家一点亏也不会吃。”见他还是犹豫,莫少青突地撕下一截衣袖,抽剑割破手指,哗哗地写下一行血书,定下承诺。
  赵秉文见此,哪里还有不信的道理,急忙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快找到秘方。                    
作者有话要说:  

  ☆、事成

  过了两日,赵老爷命人找来赵思齐,问他可有悔悟。赵思齐跪在地上一声不吭,赵老爷叹口气,“如此,便娶回家当个妾吧。”青楼女子能进赵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做妾,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但赵思齐还是不愿意:“若无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孙儿不会同意。”
  “混账!”赵老爷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赵大夫妇怒斥,“你们教的好儿子!”
  赵思齐跪地叩头:“祖父,是孙儿不孝。但此生,孙儿只愿娶柳姑娘一人为妻,还请祖父成全。”
  赵老爷见他如此执迷不悟,怒极攻心,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这一晕,就卧床不起。赵思齐再度被赵父软禁。
  赵秉文日夜在榻前伺候,没几日,人都瘦了一圈,赵老爷大概是病得重了,加上心里对赵思齐失望透顶,自知时日不多,再难寻一可造之材,便将家业暂时交到了赵秉文的手中,自然,这秘方一事也就告知了。
  赵秉文得了秘方,当夜就交给了莫少青。莫少青连连道谢,心道:若早知如此简单,我何必费那么多周章。
  七日后,贾家制出奇香一事传遍金陵,有人花重金买了一瓶送去赵家,赵老爷闻了一闻,脸色大变,吐出一口血,再没能醒过来。
  赵老爷的突然过世,对赵家的打击太大,赵秉文虽暂持家业,但赵老爷生前并未来得及立下遗嘱,几房吵成一片,日日争来斗去。
  赵思齐被赵父抽了几棍子,狠狠骂道:“都是你个逆子,害死了你祖父,害了赵家。”
  从前最受宠的人一时成了赵家的眼中钉肉中刺,赵家人看着他,都恨不得往他身上吐口水。他虽天赋异禀,又精于商道,但经此事之后,赵家不可能再由他掌管。赵秉文只会读书,勉强应付了几日就应付不下去,趁着某个月黑风高夜收拾细软离开了金陵。
  内斗不断,加上外面贾家的趁机打压,赵家很快和当年的陈家一样,没落下去。金陵的香市被贾家已极快的速度占领,再没有赵家的立足之地。赵家人失了主心骨,不得不寄希望于赵思齐。他于几房商量过后,决定变卖家财,还清因香铺亏损所欠债务,带着赵家举家搬迁。临行前,他去红月楼找清欢。
  他自袖中摸出几张银票,笑得有些苦涩:“燕飞,赵思齐现下是无法再娶你,这些银子你拿着,应该够你生活一阵子。”何止是一阵子,他怕是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给搭进来了。清欢看着那些银票红了眼睛,摇着头怎么都不肯要。
  赵思齐脸上的笑渐渐撑不住,“燕飞,我是真心想娶你的。我想着给你医好心病,想着你高兴的时候能大笑,难过的时候能哭出声。”想着宠你护你一辈子,再不受人欺辱。他将银票递过去,清欢还是不肯要,最后他握住她的手,强行塞进了她手里,这是他第一次不守君子之礼。
  夜幕降临,红月楼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赵思齐自二楼下来的时候遭到了不少冷嘲热讽,贾元章迎面走过来,喊了一声:“赵贤弟。”没有以往的唯唯诺诺,也没有更多的嚣张自傲,他垂着头,满面愧色,“贤弟,对,对不住,愚兄,愚兄真的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赵思齐心中都清楚。他抬手,对他微一抱拳,“贾兄,山高水长,就此别过。”言罢大步往外走,身后贾元章挥着洒金折扇大声嚷着,“赵贤弟,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愚兄在金陵扫榻以待。”这次成语居然用对了,赵思齐欣慰地一扯嘴角。
  他站在秦淮湖畔,望着粼粼碧水,璀璨灯火。河上画舫中有丝竹阵阵,奏着一曲《折柳意》,有娘子哀哀怨怨地唱着:“湖边桃红又几枝,杨花漫漫搅飞天,我今折柳与君别。柳色青青,惜别依依,问君何时归。”
  赵思齐呆了一阵,继而往前狂奔,将似锦繁华全部抛在了身后。眼前,黑漆漆的夜一望无垠,如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他的梦想,还有他心里的姑娘。
  赵家离开后,清欢回到了将军府,躲在小楼里,和烟雨一起绣花。柳氏每回看到她,都要念上一句:“小欢,你年纪不小,该说人家了。”
  清欢只笑着“说”:“我觉得这样很好,可以日日跟婆婆在一起。”
  柳氏拉着她的手,“姑娘家哪能一辈子不嫁人呢。”但她毕竟不是宁家的姑娘,柳氏也不好多说,只是对自家儿子提醒了几句。
  木小五得知清欢回来,咋咋呼呼地跑过来拉她出去玩。清欢吃着王记的蟹黄汤包,觉得味道不如从前,吃了一个,再吃不下。
  木小五贼心不死旧事重提:“小欢,你瞧瞧我,瞧一瞧我。我今年二十有三,家世尚可,长得还算周正,你瞧着如何?”
  清欢拿筷子戳着剩下的汤包,不看他亦不回答,这样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木小五沮丧地坐在凳子上,看着汤包上的四个字“不合口味”,心里有些难受。他粑粑头发,搓搓脸颊,深吸口气,追了出去,“小欢小欢,不然我给你当哥哥好了。哪天你嫁人,也有人背你出嫁啊。”
  清欢感动地看着他点头,张着嘴无声地喊:“哥哥,哥哥。”真好,我也是有哥哥罩着的人了。
  宁书涵又不见了,这段时间白日里木小五会过来找他出去玩,夜里莫少青则会过来守着她。清欢指指身边的稚儿,“我有稚儿,不劳莫公子大驾。”
  莫少青自顾自吃着桌上的点心,没理她。清欢心知大概是某人下的令,赶不了人,也只好由他去。
  宁书涵于数日后归来,清欢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拎着壶葡萄酒喝得正欢,见到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完全就是唤小灰的手势。
  宁书涵带着一身疲惫和半身血气真的就走了过来,抢过她手里的酒壶灌了满满一大口,心里的浮躁杀意平静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将清欢拉进怀里抱紧,“乖宝。”如此依赖的语气,像要糖吃的孩子,夹杂着庆幸。幸好一路走来,她还在他身边。
  清欢回抱他。两人坐在秋千上,你一口我一口地饮酒,到后来清欢开始坐不住,宁书涵就将人打横抱进了小楼。
  他沐浴完出来,清欢已经在床上抱着兔子滚。
  宁书涵过去将兔子解救出来,抱着它有些好笑地问:“你这只兔子莫不是成精了?”小灰挥挥爪子。宁书涵将它放到榻上,还心血来潮地给它盖了块薄毯。小灰红红的兔眼瞅了他一眼:幼稚的人类。
  宁书涵心情好,不跟它计较。爬上床抱住兀自打滚的人,喃喃地说:“乖宝,终于都结束了。师父师娘泉下有知,该是能安息了。”
  次日清欢醒来的时候,宁书涵递给她一样东西,是贾府的布局图,某处已经被圈了出来。“乖宝,任务已经结束,银子也到手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当夜清欢从贾府出来,身后火光漫天,宁书涵牵着马站在墙角下,见到她,微笑着替她把乱糟糟的头发理好,“去吧,一路平安。”
  清欢牵过马,在夜色里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这个人,陪在她身边已经十年整,予她名和姓,将她宠在手心里,事事为她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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