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醉:三国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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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醉:三国遗梦- 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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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馨儿的机会都没有了。
  “罢了,权且等父兄他们赶来再一起定夺。”司马昭凝眉仰望灰暗的天际,没想到连绵的雨季仍旧徘徊不去。
  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清丽少女,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肩头一只红嘴八哥,手里提着一竹篮子,笑盈盈朝这边走来。
  司马昭扬鞭问道,“你可是从城里来的?”
  那女子面色无波,仰头便问,“敢问可是司马家二公子?”
  司马昭微微一笑,越发觉得奇了,略点点头,哪知女子咯咯笑了,“我家老爷正在府里等着公子,还请公子过府一叙。”
  “你家老爷是何人?”司马昭心生一疑。
  “徐邈,徐景山,”那八哥抖抖翅膀,女子由不得低头一笑,小声嗔道,“多嘴,怎么在生人面前也这样乱叫?”
  司马昭这才明了,原来是他,没想到他也来了洛阳,不过细想与他交情不深,左不过见过几次面,如今怎么倒盛情相邀?
  而一旁的子冉把脸一沉,暗语道,“莫非她也来了?”
  司马昭正要寻一个去处暂避一下,偏巧就捡了个现成的,思忖着徐邈志高行絜,才博气猛,更在凉州以清廉闻名,如今他贸然相邀,必有深意,或许与宫中之事有关,权且去拜会一下也无妨。因念其父兄未赶来,遂单留下贾充在此,自领子冉、石苞他们一同去。
  子冉虽未明说,但心底不大畅快,更有些许怯意,害怕再见到她,只是一时间忆起旧事,少不得又叹了一回。
  原来徐邈自在郊外置了一处宅院,四周绿树成荫,倒也清雅。路上司马昭细问了那女子有关徐邈迁至洛阳为官的事,那女子当真如实讲来。
  司马昭这下才明白,眼前的女子是个丫鬟,名妙哥,她家老爷已迁至光禄大夫,深得皇上敬重,而且这几日妙哥都在此处候着他,看来徐邈当真要请到他方罢休。
  不大一会工夫,妙哥带着他们进了宅子,院内繁花似锦,芳香四溢。
  这时几个欢声载笑的小丫头们争相从后院跑了出来,前面的红衣女子笑嗔道,“妙哥,既然接来了贵客,还不请进厅去,老爷可在厅里一直等着呢,对了,小姐待会儿叫你过去一趟,你可别忘了?”说着又伸手逗了逗那八哥,笑吟吟拉着丫头们走开了。
  司马昭随妙哥进了厅,只见一白袍中年男子忙起身笑道,“司马公子,徐某已等候你多时了,来人,上茶。”说着又请司马昭入席,子冉也随之坐下,而石苞与邓艾侧立一旁。
  “不知大人找我来所为何事?”司马昭含笑望着他。
  他立时屏退了仆人,目光冷冽,身子一倾,沉声道,“我也是受人所托,太医院内的茗轩,公子该认得他吧?”
  司马昭面色微沉,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多年前我便与茗轩相识,只因他医好了我夫人的旧疾,至今我仍对他心存感激,偏巧前几日进宫遇到了他,他忧心忡忡,定要我捎话与你。”接着俯身贴耳密语一番。
  司马昭闻言大惊,暗语道,“我失算了,他竟然被养于宫中,连绿珠他们也被蒙骗了过去,皇上早已不再信任我们父子了,想来我们父子征战疆场,竟全是徒劳,真真可笑之极。”
  徐邈睨了他一眼,猜透几分,便佯笑道,“司马公子不必哀伤,想你们手下有七万兵马,直杀进城去,又有何人敢拦,到那时你们可还惧怕病恹恹的皇上?”
  司马昭顿时勃然大怒,厉声斥道,“莫非大人劝我背主忘义,自立为王?我们父子是断不会与皇上反目,大人也太看轻了我们父子。”
  徐邈为之一怔,本想试探其心,不想惹其生怒,难道他们父子果然没有谋反之心?
  正当二人相对尴尬之际,悦耳的琵琶声轻轻飘过来,子冉当即推开窗子,却见海棠花下有一身披碧纱的曼妙女子,正坐于席间,轻弹琵琶,或快或慢,有如山涧泉水,空灵飘渺。
  子冉不觉间红了脸,背过身去,司马昭观其神色,便知其中意味,侧面笑叹,“大人非请我,实为子冉罢了。”说完,瞥向一脸窘态的子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六十六节

  但见徐邈面色微惊,双眉顿蹙,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拿眼上下打量着子冉,子冉一脸愧色,上前作揖道,“伯父,多年未见,您身子可还康健,小侄方才失礼了,还望伯父莫怪。”
  徐邈也不嗔怪,急命他先去见过君兰,司马昭浅浅一笑,暗想他也有今日光景,昔日倒不曾听他提及,不过转念一想,借子冉这个由头接下来也可省些事。
  待子冉走到海棠花下,君兰早已一怔,认出是他,又愁眉泪眼,子冉清晰的望见她眉心的伤痕尚在,心生不忍,靠近她,从她发间取下一花钿,轻轻掩住那细小伤痕,低声问,“还疼吗?”
  君兰扑哧一笑,微嗔道,“多少年前的事了,眼巴巴的倒还问,不过跌下马来,哪里还能丧命不成,只是变得丑些罢了。”
  子冉不由地发笑,“我觉得现在极好,怎么会丑呢?只是多年不见,你的脾气一点儿也没变,倒越发贫嘴了。”
  君兰面色红晕,瞅了瞅站在不远处的司马昭,忽又沉下脸来,叹道,“没想到几年的光景,你竟成了司马府的幕僚,现在司马府身陷囹圄,也连累了你,怎不叫人替你担心?”子冉不好再讲,转身朝司马昭走去。
  这时,妙哥疾步走来,端过茶点,却见子冉与司马昭又回厅上了,便小声埋怨道,“他也真是的,好不容易见了面,也不多陪你待会儿,倒对他的主子更上心,我看呐,他压根儿把小姐你忘了,也不想想小姐脸上的伤到底是谁弄得?”
  “罢了,妙哥,他既然跟了司马昭,理应竭力效忠,岂能因为我的缘故而受牵绊,只不过司马府里的二少夫人倒与我有些缘分,改日我定要再去拜会一下。”君兰冷冷一笑,神色清傲,身边的妙哥听得一头雾水,浑不知其意。
  徐邈见司马昭又回到厅上,满面愁苦,忙道,“公子莫怪,方才只是我的愚昧浅见,并非真心激怒于你,更无藐视太尉的意思,万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谁知司马昭竟掩面抽啜,犹如一懦妇,伏在案上哽咽道,“我们父子三人在朝堂之上不敢多进一言,多行一步,唯恐圣怒,而今大祸临头,再无我们父子三人安身立命之处,想是天要亡我司马一族也。”
  却见他失声痛哭,甚是惨然,子冉只是呆立一侧,垂头不言,石苞与邓艾也忍不住落泪,跪地恸哭。
  “公子,休要悲伤,明日我定当在圣上面前谏言,你们父子三人忠心耿耿,断不可让皇上枉杀了贤臣。”徐邈实未料到司马昭会痛哭至此,也只得好言宽慰。
  司马昭回身紧紧抓住他的手,断断续续悲切道,“若大人真能。。。真能保全我们父子。。。日后定当登门叩谢。。。可怕没有那一日了。。。。。。”说着又哭了一回。
  徐邈竟也伤心起来,想他膝下仅有一女,又心系子冉,而今司马府若真遭了祸,子冉少不得也赔了性命,那君兰后半生又该靠哪一个?越想越心寒,索性也垂下泪来。
  再说枕霞殿内唯有馨儿与几只白鸽,她不言不语,只听得到鸽子咕咕叫着不停。阿斌时不时去殿内看看,见馨儿呆呆地倚在门口,神情恍惚,饭食也有一顿没一顿的,倒比刚来时憔悴了许多,阿斌曾答应过主人,自当尽心照顾她,遂让御膳房准备了菜肴,亲自端了来。
  只可惜馨儿都是吃了几口,便放下银箸,脸上仍旧挂着笑容,殊不知她内心的寂寥与惆怅。
  夜色暗了,馨儿半蜷着身子,趴在软塌上歇息,阿斌趁着月色朦胧,半倚在殿门口,微阖凤目,远远走来一人,在阿斌身前拂了拂香袖,一股诱人的香气袭来,阿斌竟不知不觉的昏了过去。
  那人轻盈的步子仿若幽灵般鬼魅,冷寂的笑了笑,走进殿内,馨儿猛然睁开双眼,木纳的盯着走来的女子。
  但见她身披白纱,头戴白花,薄唇微启,“你倒醒的快,可惜你不认得我,桂明姑姑死前也识不出凶手,但是她心里明白,是司马府的人下的手,你可莫要怪我,姑姑是小蝶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含冤而死,我是定要为她报仇的。”说完拿起青玉镂花枕,狠狠朝馨儿额前砸去。
  馨儿哪里禁得住,额前顿时鲜血直流,昏厥在地,小蝶立时把馨儿装进麻布袋中,背着她,径自来到那片荷花池前,望了望四下里无人,当即把馨儿丢到池中。
  她扶着玉白石栏杆,仰面惨笑,“姑姑,想她是司马昭最爱的人,然今夜她已必死无疑,司马昭岂不痛心疾首,姑姑,还望你泉下有知,早些安息吧。”
  小蝶又跪地叩首,方欲起身,谁料一银光闪现,利剑早已横于她的脖颈,刹那间只听“扑通”一声,持剑人已跳进池中,小蝶战战兢兢,一下子懵住,待回过神来,颤颤地摸了摸脖子,倒吸一口凉气,拔腿便跑。
  持剑人正是浩鹰,早先跟着徐公公去了废园,见到绿珠被囚于此,便要携她离开,怎奈月娥阴狠无比,强逼她服下毒药,若七日内没有解药,她便会气绝而死,浩鹰当即立誓,定会取来解药,救她出去。
  然而如今竟让他看见这骇人的一幕,他怎可袖手旁观?
  过了许久,浩鹰拖着一人上了岸,他定睛一看,大惊失色,原来是馨儿,他悲喜交加,赶忙背起馨儿,欲冲出宫去,不料前面陡然灯火通亮,阿斌提刀走近,身后跟着一队御林军,肃杀而森然。
  阿斌目光中透着一丝冷,“我以为你也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没想到你竟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将我们兄弟迷倒,我劝你放下她,或许还能逃得一命,否则,你永远也出不了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六十七节

  浩鹰见他目光冷若寒剑,但也不失正气,遂淡笑道,“想那周郎赤壁,宛似项羽咸阳,只不过武王得遇关羽,逃过此劫,而后者则烧得罄尽,更断送了性命,今日我深知在劫难逃,只望你善待我家夫人。”话毕,把剑一横,欲要自尽,阿斌一惊,哪知一飞镖直直刺向他,阿斌急忙闪身,真真好险。
  阿斌当空高喝,“欺吾太甚!”
  一声清叱,金刀飞舞,风啸长空,长剑挥出,锋芒遮月。
  那一刻,只见半空中大刀如狂龙扫空,势不可挡,银虹灿烁,与耀天的飞景剑交织在一起,气冲霄汉!
  那一刻,空中仿佛有了两轮弯月,金芒白光,交辉映射,炙肤刺目,凌厉的劲风凌空横扫。
  少时,剑芒散去,浩鹰睨视地上平躺着的馨儿,顿觉她气息越发薄弱,若再拖延下去,馨儿性命堪忧。
  咣当一声,飞景剑落地,浩鹰仰面长叹,单膝跪地,抱拳恳求道,“我家夫人额头有伤,加之方才掉入池中,眼下急需救治,我一人死不足惜,但不能耽误了我家夫人,若大人施以援手,我任凭你处置。”
  阿斌回头看看馨儿,眼中光芒闪烁,时炽时冷,“来人,把夫人扶进枕霞殿。”
  那目光中似在燃烧着什么,炙热得令人窒息,又无情得令人绝望!
  浩鹰的目光与他对视,如极渊之处的冰那般空明与遥远,穿越冰层,是一片茫茫虚无,贫瘠得连一片云彩也无。
  终于,阿斌放下了金刀,面色令人悚然而惧,一旁的侍卫怔怔的垂下头去,一排的弓弩手也缓缓退下。
  “念你不失为忠仆,这一次暂且放过你,别再出现在我眼前。”阿斌轻轻淡淡一笑,顷刻间又沉了脸,转身离去。
  浩鹰蓦然望着被抬走的馨儿,一行清泪滑落脸庞,不知馨儿到底伤得多重,他不可这样离开皇宫,因为还有身中剧毒的绿珠,她需要解药。
  枕霞殿内的馨儿尚在弥留之际,幸而请来的太医是茗轩,否则她也许真得永远困在宫中,再也走不出去了。
  忙了一夜,茗轩才长舒一口气,暗自叹道,“真不知是天意弄人,还是馨儿命不该绝,总算逃离了鬼门关,姜维送与我的千山雪莲,竟也是为了救馨儿的命,他们之间的缘分虽断,但也并未断尽,真真可惜了这对苦命人儿。”
  阿斌远远站在殿外,脸上轻轻绽放舒心的微笑,他没有辜负主人所托,终于保住了殿内女子的性命。
  再说曹睿躺在龙榻上,气息愈发微弱,而曹爽自领着百官跪在榻前,无不掩面落泪。
  这时,徐公公跌跌撞撞走进来,颤声道,“太尉司马懿与其子均在殿外候着呢,皇上。。。是见。。。还是。。。。。。”
  曹爽闻言当即命数十名壮士藏于帐后,持刀待命。
  只听见一个低沉恍若隔世的声音,“传他们进来。”
  须臾,司马懿父子三人垂泪走进殿来,叩首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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