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醉:三国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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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醉:三国遗梦-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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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锦画扑哧乐了,瞟了青梅一眼,满是不屑。
  碧芸轻轻抬眼,扫向小君,目光中划过一丝赞许之意,便又转身离开。
  小君冷眼瞥向青梅,似怒非怒,撩起珠帘,朝卧在软塌的馨儿望去,不免笑问,“她倒沉得住气,但凡我早告诉了老爷,你们也来不到洛阳了?”
  青梅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身子微微颤抖着,想要辩驳,却无从辩驳,正在两难之际,猝然有人从窗而入,在小君后背猛击一下,她顿时昏倒在地。
  “是你?”青梅一眼便认出那日救出姐姐的蒙面人,那双沉郁的眸子刻在她心间,难以抹去。
  这人便是祖韦,他一直跟随青梅来至洛阳,不单单是留意,更可以说是保护着青梅。
  青梅不禁愣住,再探头望向窗外,廊下甚是沉寂,四下无人,竟有些诡异。
  “还没辨出她是敌是友,你倒打昏了她,我想她未必是歹人,如果要拆穿我家小姐的事,她早就在郯城说出来了。”青梅苦苦一笑。
  祖韦眼中一丝苦涩,沉吟道,“其实你家小姐却是被人所杀,那个蒙面人武功极高,非我所能抵挡。”
  声音很低,却听得重如千斤,直压得青梅喘不过气来,欲哭却哭不出来,陡然抓住祖韦的手,眸子里装满疑惑,“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到底是谁?”
  “你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雪夜,施舍给一个穷叫花子一碗粥饭,他铭记在心,发誓定要护你周全。。。。。。”
  祖韦神色笃定,凝视着眼前人,既是恩人,也是他今生难舍之人。
  青梅笑得有些勉强,低声问,“在郯城王府是你杀得陈氏,纵火之人可也是你?”
  祖韦默默点头,垂下眼帘。
  接着一阵狞笑,“何来护我周全,我是王家的丫鬟,而你视王家为仇人,早知如此,那日我就不该施舍粥饭给你,或许我就不会如这般愧对我家小姐。。。。。。”
  室内死一般的沉寂,却被站在门外的浩鹰一声高喝打断,“祖兄,还不快离开?再迟些可就出不了府了?”
  祖韦目光里仿佛破碎了一般,顷刻间抱着小君破窗而去。
  青梅跌坐席上,泪珠终是滚落下来,悔不该当初,想要恨他却又恨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五十三节

  一架马车孤独地徜徉在道路正中,仿佛漫无目的得一叶小舟,任由两个粗衣男子挥鞭前行。驾车人虽披着斗篷,但仍遮掩不住那道煞人的刀疤。
  这时,浩鹰骑着马穿过树林,飞奔而至。脸上仍挂着同风雨般急迫的焦急,他信马与驾车人并行,正色劝道,“祖兄,休伤了她的性命,想来她也是有身份的人。”
  原来驾车人正是祖韦,他扬脸笑道,“你大可放心,我只是送她回家罢了,只不过她孤身一人潜入司马府,苦寻无果,却也白费心力。”
  浩鹰轻轻一叹,“想不到王肃也是个狠心的人,竟让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十几年,最后连别一别也不能够了。”话毕,拨马望城内而去。
  少时,从马车里探出一瘦小的面孔,却听他低声道,“大哥,我们何必费事送这毛丫头回去,依我的主意,丢进林子里算了。”
  祖韦登时沉了脸,微怒道,“阿四,胡说什么,你可知她是什么人?她就是凉州刺史徐邈的女儿,平白无故的怎可害她性命?”
  阿四目瞪口呆,赶忙用手捂住嘴巴,不敢再言。
  再说华景宫内空寂一片,唯有毛后背门而立,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焦躁地来回翻弄着旧时的香囊,长舒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须臾,阿斌缓步走近,躬身作揖道,“回娘娘——”阿斌顷刻间又抬头看了看毛后,但见她强作笑脸,在放香囊的同时碰倒了茶杯,水洒了一桌。阿斌不由得上前几步,轻声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毛后这才缓过神来,转过脸,带着勉强的笑,垂下眼帘,颤声道,“你。。。你可把事办妥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阿斌淡淡一笑,“请娘娘放心,卑职已平安护送小皇子回府了。”
  毛后微微点头,不自觉的朝镜前走去,望着镜中面色苍白,嘴唇发颤的自己,不由得睁大眼睛,满腔怨恨地把桌前脂粉钗环推翻在地,狞笑道,“你们都害我,我不再年轻貌美,比不了郭夫人能歌善舞,连皇上也不再来看我了。”
  阿斌陡然愣住,不禁后退几步,好言宽慰道,“娘娘,您太累了,该歇歇了,卑职告退。”说着急步离去,殿内只有毛后惨淡而无助的笑声。
  一群白鸽正伴着鸽哨展翅翱翔,月娥站在凤藻宫门外,仰视着白鸽的飞起飞落,不禁自问,“它们为什么不停下来歇歇,总是飞来飞去的,也不觉得有丝毫倦怠。”
  绿珠眯起眼睛,看着蓝天深处,笑道,“它们飞得再高,终究也是要飞回来的,喂养它们的宫人们还会在那里等着呐。”
  月娥又俯身瞧着落在自己周围的几只白鸽,叹道,“是了,皇上素日里总喜欢喂它们,不过如今病着,想来也没有了兴致。”
  天高云淡,月娥的心情却暗色不少,自领着一班宫女来到曹睿平日里处理朝务的勤政殿,只见他看上去很是疲惫,苍白的脸上凝固着一种含义不明的颓丧表情,半倚在龙榻上,望见月娥正挪动着轻盈的步履,冉冉走来。
  曹睿本来就已模糊的视线被一众宫人的匆匆走近,弄得更加恍惚迷离。他招手唤月娥近前,沉声道,“你来了,朕正想着你呢,方才朕做了个梦,梦见被蟒蛇缠绕,你竟举剑一一斩断,不过你拔剑时的眼神,令人生俱,恍若朝朕的心口刺去。”
  月娥面沉如水,端起药碗,含笑道,“皇上,你想多了,该服药了。”说着递到曹睿嘴边。
  似乎每日都由月娥亲自喂药,只是曹睿的病情丝毫没有好转,看似一日重似一日。
  突然,曹睿摆手令她搁下药碗,怔怔地凝视着她,一言不发。
  月娥抬眸笑问,“皇上,您怎么了?难道臣妾脸上有什么东西?”
  曹睿苦笑摇头,轻抚她的面颊,”你看你,还是跟刚进宫时一样美,而朕却老了。”
  月娥转身向窗外望去,短暂的沉默,转面又注视着曹睿,脸上仍旧妩媚动人,如盛开的牡丹花,娇艳而大气,柔声道,“皇上是天子,怎么会老,我看皇上是累了,臣妾就不打扰您歇息了。”说着望殿外走去。
  “你会弃朕而去吗?”一个低沉且透着几分哀伤的声音撞击着月娥拼力保持的镇定面孔。
  “不会,因为我深爱着皇上,更有着一份刻骨铭心的——”月娥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话语将会带给自己怎样的灾难,遂立时停住了,拖着长长的裙袂,离开大殿。
  那幽幽曼陀罗花香还弥漫在殿内,许久都未散去。
  静谧的夜空,银光洒在宫阙的每个角落。
  绿珠提着纱灯悄悄来到翠竹林中,花翎早已候在那里,清风吹拂着他宽大的衣袖,乌黑的眸子闪着夺目的光芒,唇角一抹狡黠,低声道,“张公公调的香果然厉害,难怪平日里总闷在屋里制香。”
  绿珠含笑道,“这才叫沁人心脾,也是曼陀罗香的妙处,初闻时,好像什么也没有,但那味道却早已悄悄潜入人的身体里,你自然是不懂得,张公公先前可是专门为后宫嫔妃育香的。”
  花翎微微点头,猛然想起什么,凝眉沉吟道,“你可知道毛后身边有一个侍卫,叫阿斌,昔日我去探槿夫人时与他交过手,武功了得,今儿我见他抬着一木箱匆匆出了宫,直奔曹爽府邸,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绿珠听了,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只觉得司马昭此次辽东之征,去得极不是时候,眼看着曹睿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真得驾崩了,宫内岂不成了曹爽的天下?就算主人赶回来,也无济于事了。
  寻思一路,回到凤藻宫,此刻月娥正沐浴在温泉里,她似乎显得很疲惫,双目微合,靠在池沿上,水汽依旧浓郁,池上轻烟缭绕,她的思绪也飘向远方,只可惜都是些痛苦的回忆。
  与往日相比,今夜更令她倍感煎熬,曹睿命在旦夕,似乎她成功了,她的仇人即将成为袁氏一门的祭品。她独掌后宫,更显现了她无畏的魄力,但此时她感受不到丝毫的快慰。
  “娘娘,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望一下毛皇后?”绿珠手里捧着金丝彩蝶霞帔,站立在池边,月娥被她唤醒,懒懒的走出温池,轻轻披上紫色霞衣,挽上乌发,浅浅一笑,眼神里露出一丝杀气,轻唤道,“更衣,是该看看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五十四节

  或许相对凤藻宫的亮丽浮艳,华景宫却只能是萧条且倍受冷落的宫廷禁地。
  月娥雍容华贵的走入宫内,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的毛皇后,但见她仍心神不宁,手神经质地摸着那个半旧的香囊。
  绿珠快步抢前,夺了她手上的香囊,递给月娥。
  “姐姐可大好了,皇上时常惦记着你呢?这香囊也该换个新的,总是攥着旧物,岂不煞了风景?”月娥随手一丢,眉眼间透着凉意。
  毛后猝然抬头,冲着月娥一阵傻笑,转而瞥向案前放着的一条白绫,顿时皱了眉,缓缓起身,怒嗔道,“你怎会有心来看本宫,你巴不得本宫像槿夫人一样永远闭上嘴巴,我要去见皇上,我要告诉他,你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皇上一定会处死你的。”
  月娥并不恼,反而含笑劝道,“姐姐不要动怒,皇上需要休息,姐姐恐怕再也见不到皇上了,何不心平气和的与我讲讲,你派阿斌去曹府做什么?若我听了高兴,说不定会饶你一命。”
  毛后一阵狞笑,面孔惨白如霜,指她斥道,“你不要做梦了,以为本宫一死,皇上便会立你为后,这真是本宫听到的最大的笑话,本宫大可告诉你,即便皇上驾崩了,也轮不到你做皇太后,曹氏宗亲不会放过你的,你会不得好死,那些被你害死的阴灵都会来找——”绿珠目光寒冷,死死地用白绫勒住她的脖颈,毛后拼力挣扎,怒瞪双目,那股妒火丝毫不亚于月娥内心的仇恨。
  “你记住,我叫袁月娥,我的父亲便是袁尚,若不是武王曹操苦苦相逼,家父岂会惨死辽东?你们会有今天,都是欠我袁氏一族的。”月娥一步步逼近毛后,厉声呵斥,再无忌惮,因为华景宫内清寂无人,连阿斌都没了踪迹。
  毛后惊得呆若木鸡,再无反抗,无声倒地。
  绿珠冷眼张望着周遭,寻思着阿斌会去了何处?
  月娥深深一叹,如释重负般的默默走开。绿珠凝望着她孤独的身影,不免替她惋惜,这风华绝代的女子竟湮没在仇恨的深渊中,全然享受不到丁点儿属于她的幸福。
  昏暗的大殿内,阿斌正跪在曹睿的病榻前,一一禀明这一切,曹睿只是阖目不语,面色无波,似乎早已明了。
  阿斌含泪道,“皇上,小皇子年纪尚小,不能理政,槿夫人走得早,无人可以照看他,郭夫人又是——”阿斌已哽咽不能言,伏地恸哭。
  曹睿勉强坐起身来,眼中一丝哀伤,低声道,“芳儿在曹府多待几日,过些天朕便会接他回来,郭夫人心中有恨,朕自会替她化解开来,你还是回去好生厚葬了毛皇后,别忘了让芳儿去祭拜一番,毕竟毛后抚养了他多年。”
  阿斌叩首领命,匆匆离去。
  大殿内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曹睿心如刀割,没想到枕边的女人,却是噩梦的源泉。
  再说霜雪自领着茗轩、菁儿来到庙宇中,那些个孤儿寡母仍旧待在这庙里,不曾离开。
  茗轩又从他们口中得知,原来他们家乡大水,田禾淹尽,寸草不生,瘟疫蔓延,着实凄苦。想来都是魏蜀两国多年征战的缘故,此刻恨自己只是个医者,除了尽力救治他们,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这日,茗轩坐在庙门前,低头端详着那把曾被摔坏的琴,琴显然刚刚被修复,重新黏在一起的痕迹历历在目。他双手爱抚地在琴面上滑行,仔细的像一位盲人在借助手阅读文字。
  他的手指抚在琴弦上,缓慢而激动的拨响了第一个音符,琴声悠悠地从指间流出,逐渐进入佳境,他双目微阖,沉醉其中。
  然而“啪”的一声,琴弦再次无情地断裂,一丝绝望的表情浮现在茗轩的脸上,霜雪早已站在门口,默默注视着他,不由得一声轻叹。
  “这把琴恐怕再难修复了,不要再弹了。”霜雪略显失落,倚在门前。
  茗轩浅浅一笑,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的师父也这样说,和你的口吻一样,或许你们应该见上一面。”说着站起身。
  这时,菁儿心急火燎的跑过来,指着北边惊问,“你们知道吗?有个孩童正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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