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醉:三国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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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醉:三国遗梦- 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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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死之前,那藏于心底的话都未曾对所爱之人吐露。。。。。。也许崔州平真得看出了他隐藏多年的痴情,才会在羊肠小径上,笑侃他若不早早告知对方,他深深的爱恋,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表达了。。。。。。
  他错失了,花了一生的时间,想念了一辈子,他或者已知足。。。。。。
  “小姐。。。。。。小姐。。。。。。你要好起来,红玉要你好起来。。。。。。”红玉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的,比起那已远去的疼爱,思念却来得真切、温暖。。。。。。
  “红玉,我会好的,我会好的,”馨儿闭目,“只是这个地方啊,太冷了,彻心彻骨的冷啊!”
  光线有些暗,白色的宫苑,白色的蜡烛,白色的帷幔,白色的衣裳。。。。。。满目的白,仿如苍莽雪地,空旷寂寒。
  “红玉,你退下。”
  “可小姐。。。。。。”红玉手端药碗,怔了一下。
  “退下!”馨儿提高音嗓。
  红玉目光稍黯,悄无声息的退下,室内只余白衣似雪的馨儿。
  宽宽的帐,左边悬挂着那把青釭剑,迈开似有千万斤重的腿,一步一步移近,无神的目光锁住青釭剑。
  那一刹那,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身似被抽离所有的力气,萎顿的跌坐于地上。抬手抬脸,肩膀无法抑止的剧烈颤动,那极力压抑的嘤嘤泣声偶尔从唇边溢出。
  帘帐轻轻掀起,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走入,看着灯前孤坐的人,无声的叹息。
  “馨儿。”轻轻的唤着,脚下适当的发出轻响。
  灯前的人影回首,似有些茫然的看着来人,片刻后那无神的眸子掠过一丝怨怒,苍白双唇泛出涩笑,“我正在等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你哭了?”司马昭在她身旁坐下,看着那张瘦削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复杂而痛苦的眼眸,心头一绞。
  这都是他的错,这都是他的罪,是两个不该相爱的人,种下的罪与因!
  馨儿唇角一动,似笑想笑,却终是未能笑成,目光苍凉而疲倦的看着司马昭,“嗯,已经哭过了,我想以后再也不会为你流泪了。”
  司马昭沉静的看着她,目光柔和如月深广如海,可包容所有错与罪,可容纳所有的因与果。
  与他温柔的目光对视着,良久后,馨儿终于勾唇一笑,有些无奈,有些怅然,有些认命,“曾经你说过,我们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我是你的妻子,是你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可是,因为你的爱,我迷了双眼,我竟然看不清楚仇人的真正面孔!”最后那一句,夹着无法诉出的酸楚与悲愤,轻轻的吐出,沉沉的沉入人的心底最深处,重如千斤之石!
  司马昭一震,抬眸,盯住对面那双眼眸,“想不到你还是知道了,可是在你心里装了太多的人,那是我不能容忍的,我嫉妒关兴,他能与你青梅竹马,还记得在天水郡第一次遇见你们,关兴视你为掌中明珠,对你呵护备至,而我只能像个外人那样看着你们亲密无间。。。。。。”
  馨儿目光幽幽的看着那因风吹过而微微晃动着的幔帘,良久后声音低低的飘荡在室内,“解释对我来说。。。。。。已经不必了。。。。。。”
  颊上一凉,他抚上她的脸,手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告诉我,你的心,究竟给了谁?”他另一只手随即贴上她胸口,“若给了我,你就不该在我的面前,为别的男人落泪?”
  馨儿咬牙,推开他的手,将身子抵住屏风站稳,惨然一笑,“我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如今只有恨。。。。。。”
  她猛然地转过身,拔出青釭剑,顶住了司马昭的胸膛。
  “馨儿,如此恨我么?”他乌黑的眼底,一片幽暗,透出令人心碎的悲凉。
  馨儿双颊上的嫣色早已褪去,她。。。。。。并不想杀他,只是所有的怨怒气恨集至一起时,她不顾了一切,只想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泄却积爆在方寸间的情绪,阖上眸,便在那个瞬间刺进了他胸下。。。。。。
  “你骗了我,你杀了我最亲的人,我不能原谅你,你该死。。。。。。”需找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为自己此时狂乱焚炙的心际僻一处清明,“我的父母,关兴,恪哥哥,马骏,他们都离开了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如此无情,根本不配做炎儿的父亲!”
  “是么?”他的声音幽幽回荡在冷寂的空气里,“真的该死么?我不明白,那样爱过的人到头来,为什么都成了恨?”
  这一声恨,听在耳中,只觉嗡的一下盖过了所有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百二十五节

  痛,只有痛,钝钝的从身体里传来,像一只冰冷的手在缓缓撕扯,一下下剥离出心底最脆弱的地方,除了痛,再也感觉不到别的,甚至已没有喜悲。
  他怎能这样?怎能这样?纵然重剑如此,面对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略作反击,以他的武功,也是易如反掌,然而他没有,幽深目线自她一张清美绝伦的脸上,徐徐下移,贪恋移过她合翠的眉,秋水的目,挺秀的鼻,香薄的唇,直至洁美的颌,秀长的颈,沿到她修长的手臂,雪缎的衣料,到了她素白的柔荑。
  那纤手中,握着一把镶金嵌玉的青釭剑,此刻,正尽没在他的体内,自他的心房下二寸之处穿过。。。。。。
  一道闪电划过这阴冷的苍穹,狂风卷起满庭木叶,豆大的雨滴,几声雷鸣,雨滴敲打着门窗,也打乱了馨儿的心绪,她摇头泣道:“是,你该死,该死!”双足踉跄倒退,欲逃出他幽宁眼网。。。。。。
  “馨儿!”大掌钳住了她的腕,动力之下,血流更剧,“馨儿,如此恨我,如此怨我,再刺我一剑,不好么?”
  “你。。。。。。”一滴泪,滑出妙目,滚落在他额头,但所挂神情,更是冷艳,“再刺十剑,也解不了我的怨恨,再刺百剑,也还不来我的家人!”
  “馨儿在为我担心么?”指尖抹起那滴晶莹泪珠,“我可算你的家人,若我死后,你会这样为我流泪么?”
  馨儿闭上眸,唇瓣跟着肩膀颤抖,她的嗓子眼只觉甜腥之气,脚底近乎麻木,涩笑,“我还有家人吗?他们都死了。。。。。。”
  司马昭的眸子晶莹,凝着水雾,“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在我身边,你忘了吗?”他俯下首去,贴在香冷唇瓣上。
  馨儿一栗,双眸蓦睁,她欲退,他却不准,挣扎困顿间,他胸上的汨汨血液,染透两人袍衫。
  “你。。。。。。”珠泪继落下,爬满雪白颜容,汇成泉涌酸楚地揉进了两人一攻一防的唇舌间。
  “司马昭,你放开我,你的血。。。。。。你放开。。。。。。”
  “多好,馨儿的泪。。。。。。馨儿的唇。。。。。。我的妻实在令人销魂啊。。。。。。”失血,剧痛,强自运力,司马昭神志已近半迷,但心底明白,一旦松了手,就会永远失去他的妻,是以,不松手,不松念。。。。。。
  “红玉,为他止血!”挣不开他,也不敢挣,只恐惹着他用了力,使他血流汹涌,雾眸迷离中,大喊。
  旁观者清,当红玉赶至,已悉出几分端倪,但这个当下,不是理论那些事的时候,事即演变至此,就须有个应对的法子出来。她暗暗叹息,抬指疾点,才为司马昭止了血。
  陡听得人声脚音齐至——
  “公子!您,您。。。。。。您受伤了?”是密伏园内的云翔,一眼瞅见主人满身血污,丕然色变。
  “围住凤凰山,一人也不许离开一步!”他转身朝门外的侍卫高喝。
  “放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司马昭敛住一口气,喝止了属下妄动。
  “公子。。。。。。”
  “够了,这里不曾有刺客,叫外面的人速速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可再上山来!”他字语间,没有停顿,神态淡凛得与平素无异。
  “公子,你。。。。。。”云翔美眸充血,锁住他已染鬼白之色的形颜。
  “记住,这里什么也没发生,我受伤的事,更不能让府里的人知晓!”司马昭复道,伴着嘴角淌出的血丝,望住他。
  “是,云翔明白!”云翔水眸湛黑如夜。
  如愿听到他口内的最后一字落地,司马昭长身虚晃,软身在妻子臂弯,黑暗吞去最后一脉意识之前,他在馨儿耳下呓语,“馨儿,我确有伤关兴之意,但绝无杀他之心,虽射伤他,但还不致命,关兴之死,凶手应该另有其人。。。。。。”
  馨儿一窒,他已昏了过去。
  “云翔,带公子回府吧。”
  云翔伸臂抱起昏沉的主人,俊目对上馨儿,“夫人不同属下一起回府?公子受了伤,还需要您——”
  “不必再说,等公子醒来,你替我转告他,我不会再回司马府了。。。。。。也不想再见到他。。。。。。”她无力阖上疲酸的双睑,喃喃道。
  云翔一怔,深邃目瞳波光明灭,转身离去。
  室内又归于寂静,馨儿踱步到窗下凝望雨幕,复又折回案后,望了厚厚经卷出神。
  忽听红玉叹了口气,“瞧这神思不属的样子,只怕小姐的心,早不在自个儿身上了。”
  馨儿沉默,清点素日抄录的厚厚几册经文,浑若不闻。
  红玉转身放下垂帘,“这雨来的好急,小姐还是早些睡吧,当心受了凉,这经文明日再抄写也不迟。”
  馨儿淡言,“你先回去歇息,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红玉躬身又添了一盏烛台,浅笑:“小姐,红玉不累,红玉愿意一直陪着小姐。”说着坐在一旁,替她研墨。
  馨儿停下手中的狼毫,望向红玉,“我是不是错了?”
  红玉微笑,道:“小姐怎么会有错?为何要这样问?”
  “对他,我下不去手,只有选择不见他,心才能好受些,我无法再去爱他,也不想再恨他,唯有多为枉死的人抄写经卷,才能减轻心里的愧疚。”
  红玉看着她,没有说话。
  片刻,将视线移开,望向窗外,神情恍然,语气飘渺,“小姐,那次去清江县时,我遇见了一个人,他笑起来的样子,好像春天里最亮丽的一束阳光,看着他时,让我想起了马骏。。。。。。”
  “红玉,对不起,我没有能力保护马骏,让你失去了——”馨儿欲言又止。
  “不,小姐,你一直都误会了,我与马骏之间,只有兄妹情意,就像你和关将军那样。。。。。。”红玉淡淡一笑。
  馨儿眼睛再次潮湿一片,无声行至廊下,清冷月光斜映了半身,“红玉,你的家乡在哪里?”
  “徐州。”红玉轻语。
  “那儿一定很美吧!”馨儿眸闪光芒,似有憧憬。
  红玉抬眸,望着被乌云半遮的月亮,雨已停了。
  “胜似洛阳!那里水是绿的,草是绿的,稻田是绿的,还有山和树木,但是每一种绿都不相同,它们层层叠叠铺到天边,偶尔被几间农舍,半截铁塔或者一行白鹭打断,这绿色就灵动起来,空旷起来,使行走在其中的人能够想得很远。。。。。。”红玉若有所思地讲着,仿佛眼前重现那番景象。
  馨儿沉吟:“。。。。。。我有太多年没回家乡了,连那有限的记忆都在褪去。。。。。我想自己以后也回不去了。。。。。。”泪湿芙颊,唇已被咬破,心也撕裂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百二十六节

  “少爷,早早歇息吧,明日还要去拜见司马大将军。”杜禄在身后低声说道。
  杜预望望檐外沉寂的夜色,又看向身后的寝室,棱上的白绢透出苍白的光泽。
  “我想独自走走,你先退下吧。”杜预淡淡道。
  他顺着廊道往后院踱去,夜里的风带着寒吹来,似乎又冷了几分,他不禁打了个冷战,拢拢身上的裘衣。
  空中,一轮圆月正亮,辉光如银。
  杜预望着,忽然忆起上次月圆之时,自己陪着母亲在庭院中赏月,还饮着自己酿的梅子酒,再想起方才病榻上母亲苍白的脸庞和紧闭的双眼,鼻间酸酸的,眼前倏而模糊。。。。。。
  司马府西院,修竹叠翠,经雨洗过,更显青郁,茗轩却静坐于房中,出神的看着墙上一幅烟波图。
  “咚咚!”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然后不待他响应,门便被轻轻推开。
  能随意进出他房间的当只有一人,移首望去,果见一袭湖绿长袍的男子飘然而来。
  “还在想吗?还未能想通吗?”子冉在茗轩对面随意坐下。
  “我想通了,只是无法理解。”茗轩轻轻摇首,“她那样的女子不应有如此之为,却为何置司马昭于不顾?”
  “夫人很坚决,也许她真得不会再回府了。”子冉淡淡说道,“不过夫人知道,有茗轩在府里,公子定然无事。”
  “她真的这么想吗?”茗轩喃喃轻念,眸光有一瞬间的迷茫与柔和。
  “嗯。”子冉含笑点头,“世上哪个不知,萧神医的名号?”
  “子冉,我不是什么萧神医,我姓华。。。。。。”茗轩仰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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