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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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花劫- 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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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子萧笑得惨淡:“月姬姑娘可能不知道。当年二哥所做的那些其实已经对现在的大齐造成了不安。”
  “你是说我的出现给大齐造成了影响。”水梅沉思片刻,又道,“我来时被人半路劫过。那人是……”水梅凝神想了想,“大齐皇后?”
  “是了,可见追杀你的人也有皇后。”齐子萧思忖。“我倒不这样想。”水梅坐定,“我对她有益,她既然要同我合作,断不会杀我。所以……怕他还是知道了我的行踪。”
  “我去求他!”醉意公子说着便走。
  “我这么个女人本于他无益。只是我若活着,他也无法行事。你虽他三弟,但忤逆他的意思又有何用?为了公主,他终究是要杀了我的。”她伸臂拦住齐子萧的去路,“公子为了月姬性命舍生忘死,月姬很感激。可若是此行一去,不是暴露月姬行踪,枉我费尽心机藏身公子的长依居吗?”
  “月姬姑娘说得是,我把这茬倒忘了。”
  两人对视一笑,良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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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情埋葬成陌路(1)

  齐子萧第一次命人大扫长依居。几年的等待换就几日的朝夕与共。他命仆人织锦绣衣,命人收拾了长依居最好的廊院供水梅居住。然水梅心里除却远赴灵山看望儿子水穆白的丈夫阿冰和还未寻有半分踪迹的女儿水朵朵以外,就再也装不上任何一个人。尽管几日醉意公子都是特殊的温柔对待,她也视而不见。
  这一天的早晨,齐子萧终于持着竹箫走到了水梅的窗外,可惜瞥着里间那个撑着右腮熟睡的女人,他一时抬高的脚又犹豫不决地瑟缩了回去。
  很久以后,等着秋日的红枫铺满在地,水梅才下意识地去到屋外。朝院里走的时候,她便看见树下立着的那个寂寞而又冷傲的背影。眼底的一抹微笑极尽淡漠。水梅来到齐子萧的身后:“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忧伤的人?”齐子萧转过身,一脸勉强露出来的微笑:“没有办法,悲伤的曲调吹多了。”
  “这些年我又练习了一支舞蹈。”水梅尴尬地垂首又抬起,“终于明白老天不让我学会轻灵鹤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月姬能力不行。”手抚上鬓发,“也许是老了,前几次还差点扭伤脚。”
  “你以前也说过练公主的舞很痛苦。”齐子萧很有耐性,用种好奇的口吻打听故事结局,“后来呢,失败就再也没练了么?”水梅淡笑,良久靠在树干开口:“不,也练过。”想起又幸福地摇了摇头,“不过后来有人跟我说,无论如何做回自己才是最幸福的。一味模仿,只能令自己更难堪。他总跟我说这样的话。我觉得很温暖。”说着水梅有些羞涩,脸上红地令人羡慕。然而有人灼热疼痛的目光定在水梅的身上。
  都怪我,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齐子萧回身闭着眼睛,默默地悲伤。然而那手上清晰纹路的指骨安握着的竹萧却似沁下泪来。水梅还是说了一句无情话:“这些太伤人的曲子还是不要弹了,你知道越弹越熟,忘不了,却也得不到。还会伤了自己的心。你是齐国三公子,何必呢?”这一说齐子萧便没答话,随口敷衍便是一句:“昨日我调好了琴弦。你许久没弹了,不如陪我弹一曲可否?”
  “这么多年,我忘了。”水梅想绕过去,却不经意间瞥到了齐子萧星火暗灭的眼神,她想了想。眉心划开了愁,笑着坐下,“我的技艺多是荒疏了,若是弹得不及你好,可别笑话。”齐子萧凝紧地眉目因这一席话舒展了开:“好,我吹萧陪你!”
  “我们弹点什么呢?”水梅撑着腮。
  “奏一曲鸾和鸣。”
  “鸾和鸣?”水梅之所以惊讶,迟迟没有拨弄情弦的理由,是因为她知道只有相知相守的恋人才可以弹此天上曲,点墨浓情思。齐子萧非她良人,何以违背阿冰共弹此曲?
  “不行?”齐子萧执着竹萧于唇,见水梅丝毫未动,讶然道。“不,不是。”水梅拂开点在手指上的竹萧,嘻笑道,“鸾和鸣这曲挺难的,我酝酿酝酿。”
  十指轻拨银弦,如云流水。未弹琵琶先有情。这令水梅生出一种自我厌恶感。想当初醉春楼里莫不是一支有情的曲子,一支有情的舞蹈,何以生出半生的困顿孤苦。
  “你在想什么?”曲罢,齐子萧定着她。“这曲子太过娴熟,时间也过得太快!”水梅拨了拨琴弦,随即站了起来。
  “我暂居此地会给你带来困扰吗?”齐子萧迎上水梅的眼睛,只回了一个字。会。只是终究没有说出口,那所谓的会是因为内心的情愫,而不是事情的繁琐刁难。水梅只听出表面意思,便抱歉回道:“对不起,给你添了麻烦,可是我没有其他的人能求了。倘若我……寻到自己的女儿,我会立即离开。绝不再来相扰。”说着她又对着齐子萧欠了欠身。
  齐子萧很有私心,为着水梅能够多留几日,以至于每天想着方儿地让她快乐,便丝毫不提及寻女之事。
  而另一边的熹枫山庄,却似云里雾里。几人的关系在林宇风的推波助澜下变得一踏糊涂。就连府中的丫鬟都被谴走照顾夜婉去了。
  先时夜婉忧心忡忡,而后收到来自楚夫易的信函时,人已信心十足。虽心知林宇风对自己有敌意,骨子里一直偏心自己的佳妻。然而她觉得,这一场情深意长的故事倒是可以因为自己扭转乾坤。
  “林宇风,我魏如莲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十指紧握朱红的柱子,眼神里一如横扫而过的白雾。
  林宇风对大嫂夜婉的宠溺她都看在眼里,她虽然心里并不相信,但这种宠溺地次数一多,对她疏远的程度一深。情绪上不受点波折那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夫人怎么想的?”暗黑色的袍子拂过水朵朵的脸。墨离停在身畔:“夫人,庄主深明大义,你不要受奸人所骗。”水朵朵知其安慰,也揉了揉眼睛:“怎么会,我可是打不死的朵朵,夜婉以为死缠着小风,小风就一定会娶她么?”自顾自地念叨了会儿,两人便往亭阁走。
  亭阁上,林宇风喜笑颜开,对站立一旁的子鹰吩咐道:“交代你的事,办好了吗?”听着身后有音,他绷着额头,“向下边的人说,我林宇风当迎娶夜婉为妻。”铛铛两声,水朵朵踉跄退后,头上的珠饰碰到廊柱上,连续几声叮咛。饶是墨离跟着她,才不至于被自己相公的话激倒在地。
  “庄主,是夫人。”林宇风的嘴角一抿,严肃道:“我们回房吧!”
  “夫人,夫人!”步子在三寸的地方停下来,可以听见墨离的呼唤声。朵朵晕倒了。可他没有转身,隐忍的悲伤在拳头紧握的支持下迅速消失在了拐角。
  “夫人,夫人。”墨离握着水朵朵冰凉的手,“你醒醒。朵朵,你醒醒。”水朵朵地艰难地半睁着眼,晦涩一笑。她的手在抬到墨离的脸颊时,只唤了声,小风,小风。墨离的神色震撼了几秒,看着左右言它的水朵朵,终于一咬唇便飞奔至了屋。
  庄中大夫请来也有好段时辰,夜婉也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来,拿着这个单子去开药。”大夫将药单递到墨离的手里,板着脸说,“快一点。”墨离沉默不动,目光纠缠在一旁静坐的夜婉身上。
  夜婉拂了拂茶杯,暗笑道:“怎么,你认为我会对你家夫人不利?”墨离循规蹈矩,心虽如此,口上却并不造次:“属下,属下不敢。”
  “那你还不去,想看着朵朵有事吗?”墨离望着床畔痛苦不堪的水朵朵,无可奈何地提步出去了。夜婉再怎么受宠,也万不会在这样的关头对朵朵下毒手。墨离这样安慰自己。
  房间里,坐于一旁的大夫又把了把水朵朵的脉,眼眸深重,凝成了一个小点,接着又拂了拂胡须,用力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夜婉饮了口茶,问大夫。大夫走过来,倾身回道:“只怕……夫人是有喜了!”夜婉砰一声放下茶杯,突然大笑道:“很好很好,真是天助我也。”她那深恨地目光定在水朵朵的脸上,“你不是一直想害我的孩子么,今天我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一旁的大夫,跟着一滞。
  “你抖什么?”夜婉笑,“你当知道,庄主此番心系于我,要娶我为妻。若你不愿听我吩咐,到时候……”她摩梭着自己的指甲,“我成了正夫人时,就是你归天之日。”老大夫全身吓出冷汗,赶紧双膝跪地求饶道:“老奴愿听大夫人差谴。”
  “你起来吧!”大汗淋漓的老太夫拂着老腰站起来。“你尽可放心,你为医者。医者仁心,这我是知道的,所以你不必如此。我不会让你害人,我只要……”一招手上,老大夫附耳过去。
  林宇风得知水朵朵生病的消息,面上凝重如划不开的黑雾,形色匆匆迈步至屋。老大夫还没离开,墨离也已经持着药回来了。只是闻知庄主进屋,便没下定决心进去。
  “她有什么妨碍?”老大夫毕恭毕敬地回道:“夫人偶感风寒,略有不适。”
  “那便好,你好生照顾她。”林宇风松了一口气,袖子一拂,决绝离去。老大夫本心生困惑,想着庄主对夫人一往情深,但看此时光景,方知大夫人夜婉说得没错。庄主林宇风早已移情别恋于她,对这小夫人的爱已经时不如初了。
  床上的人瑟缩了腿,撑着腮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问:“适才……是谁来看过我?”老大夫拱手道:“是庄主。”
  “小风,小风他来……看我。”水朵朵有些惊喜若狂,说着便要掀被下床。老大夫于心不忍,拦住她:“夫人要照顾好身体,肚子里的孩子会吃不消的。”
  “孩子?你说我有孩子了?”水朵朵兴奋无常。她躺在床上,觉得胜利的旗帜就在不远处。先时相公迷茫,不知如何应对,然而此时有了孩子,一向深情的小风应当会更偏向自己一些吧。
  这一睡便是大半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墨离站在门口。
  脑子迷迷糊糊不知所以,水朵朵只笑:“墨离,你相信吗?我可以挽回小风的心了?”墨离的眼角低了低,他并不想多说话,只觉得整个心都在痛。
  “我,我有孩子了,墨离!”水朵朵捂着肚子,激动地说。墨离先时已听老大夫说过,水朵朵是偶感风寒。此时听着朵朵自称有身孕的消息,他有些惊讶。
  “既然有了身孕,就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去那阴森的地方坐着了。”墨离关切地去给水朵朵掖被子。
  她点了点头,就地缩进了被窝。那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星星一样放出璀璨的光。墨离想,也许是因为这几日的忧愁,才迫得朵朵生出这个想头。
  太盼望有样东西能够拉回曾经的爱情,所以糊里糊涂自我欺骗。墨离有些心疼,只是不愿拆穿朵朵,怕她好不容易驻起的美梦就这样破碎掉。
  “墨离,你说我会生个男孩还是女孩?”水朵朵精神大好,甜美地冲他笑着。“无论男孩女孩,庄主都会欢喜的。”墨离轻轻回答,“如果是我,男孩女孩我都会喜欢。”水朵朵握着墨离的手,嘟囔:“要不等我孩子生下来,你做他干爹。有这么宠人的干爹,宝宝一定高兴。”说着就微微合上了眼睛。只剩下身旁的墨离低声苦笑:“朵朵,如果你某一天真的有孩子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宠着他们。把所有想要给你的,都给他们。”
  到底是怨这些话太感人,还是怨躺在床的人心无旁骛。无从说起。因为那对象至始至终都没有听见。
  水朵朵已经睡着了。但是,没听见也是好的。怀着身孕的女人听到“如果”这个假设,又会做何感想呢?怀疑,还是质疑?
  大开的房门,一双眸子也是落寞分明。树后的林宇风背着身,觑见房里的那一幕,只低着声吩咐道:“子鹰,我们回去罢!”
  “可是,夫人她?”子鹰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墨离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庄主,你该相信他。他知你对夫人情深,不会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的。”
  “我知道。”林宇风侧身望了房里的墨离一眼,“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让我做那个决定之前能够安心。有人无怨无悔地照顾朵朵,最好不过了。”一敛眉,抬步离去,“这一次我一定要同他拼一拼。”
  “这次他会来吗?”子鹰疑惑道,“据属下得知,楚夫易不是一个那么在乎女人的太子。”林宇风笑:“对,可我也知,凡是属于他的东西,被人轻易夺走就是一种耻辱。我相信,这一次,他一定会来。”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迷途的人永远为出口而忧虑。如林宇风,如水朵朵,如魏如莲……
  “夫人,你?”墨离听见动静,忙睁眼去看。只见得水朵朵身着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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