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的人永远为出口而忧虑。如林宇风,如水朵朵,如魏如莲……
“夫人,你?”墨离听见动静,忙睁眼去看。只见得水朵朵身着艳丽的长裙,珠钗耳饰样样不落。
“夫人一贯朴素,今次为何这身打扮?”墨离抱臂,盯着正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的水朵朵。
“墨离,你说我打扮成这样好看吗?”水朵朵施施然地站起来,对着墨离转了两个圈,才不好意思地嘀咕,“一会儿,我要去把自己的那个好消息告诉小风去。”她说话的时候,脸颊已经绯红一片。墨离不想让她失望,只是轻声应和:“属下想,庄主听见夫人的好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也这样想!”水朵朵点头,放下木梳。刚至门坎,便道,“可我还没吃饭呢。不行,得先吃点,饿着孩子总不大好。”墨离拿着剑,回应道:“那好,夫人且先坐着,属下这就去给你做。”
“嗯。”水朵朵点头,可心已经按耐不住飞了。她自言自语:“宝宝,你知道吗,要不是为了你,我就可以直接去找他了。”她枕在书桌上,朱红色的嘴唇称得她如雪的肌肤也跟着跳动起来。
才一小盹儿,墨离已经进来了。热气腾腾的红豆米粥,正好迎合了水朵朵的口味。
“呵呵,属下刚出去一会儿,夫人就忍不住打起盹儿来。”墨离靠着墙壁笑。
“这……精神所需,精神所需。”水朵朵对墙角的墨离摆摆手,接着面对红豆粥,一副享受的表情,“嗯,光看着。味道就不错!”
“夫人喜欢就好!”墨离回答。
喜欢就好。他高兴,因为是自己做的。他本想说,可是他不愿令她察觉,从而尴尬,进而形同陌路。
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有时要比去爱一个人难得多。去爱,并不代表无果。可爱着不爱的,注定是一场无果的单相思。即便哪天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也会遭遇重重坎坷,过程无法想象。
像墨离,这把打磨的剑,永远只在刀鞘里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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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埋葬成陌路(2)
坐等到下午,她开始准备。墨离扶她休息,她不愿意。侧了头盯着门口。这不是天光云水的暮春,也不是烈日烧灼的夏日。这仅是秋风瑟瑟的某一天。外面的凉风所散出的寒稍不注意便会淤积在体。
“墨离,小风真的出去办事了么?”水朵朵趴在桌上,抬了抬眼角。外面狂风不定,院落树木青草像要把根部摇走。水朵朵瑟缩地合拢脚来,揉了揉膝盖。墨离把四周开合的窗子闭了,将门也掩了大半。
“估计庄主一会儿才回来,夫人要不先上床去歇歇?一会儿属下好叫你。”水朵朵嘟囔:“我才不要。只有怀了娃娃的女人才天天以床为家。”墨离一阵好笑:“难道夫人不是怀了娃娃的女人吗?”水朵朵垂着头,望着平坦的腹部摇了摇头:“我是怀了娃娃的女人,可我还没有大肚子。我还能跑能跳。”
她要等到庄主的心是坚定的,墨离无法,便得依她。林宇风从庄外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天际阴沉沉,黑云还在白云头上盘绕。
“会不会下雨呢?”水朵朵望着门口,手指着天空。“乌云还没压下来,应该不会。”墨离刚回完了话。却见着水朵朵拎裙走进了院子。风吹卷她艳丽的衣裳,像一彩蝶在空中徘徊。
“一定定会下雨的。我要去给小风送把伞。”她迷迷糊糊地转悠。墨离追出去,拉住她的手臂拦住去路:“夫人,天还早。这雨也是下不来的。你莫要去添乱子,勉得庄主替你操心。”
“嗯。那我……”“回房!”墨离一针见血。“去庄外等等。”她推了墨离的手,从旁边绕过去。兴头极好。倒走的时候定着跟随的墨离。“墨离,你说男孩好还是女孩好?”墨离蹙着眉:“夫人昨天已经问过了。”
“那你觉得小风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墨离停下步子,把剑握紧,摇头:“属下不知。”
“呵呵。”水朵朵天真地笑着,闻着院子里的花,“他呀,想要个女孩。他说是个女孩以后就可以如我一样,幸福快乐。可是,我想生个男孩,因为如果是男孩那么日后哪个女孩子嫁给他,会很幸福。就像……”她捻着花,一时拿不准以谁为例子,很久才接上那句话,“像我一样。”
越往后退,越不知拐弯,墨离心急时,水朵朵已经踩到了出现的女影的脚尖。啊的一声,夜婉掉在地上。水朵朵转过去,在看到是夜婉时,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二人同出一辙:“是你?”
“我说,你走路眼睛长哪儿了?”水朵朵不理,绕过去。夜婉伸手拦住她:“踩了人家的脚,是不是该道歉?”她侧眸便瞥见夜婉又高又大的肚子,心里藏了口气:“既是踩的小人脚,又何必道歉?”
“你,朵朵。就算再怎么恨我,你也没有必要这样狠心吧。我肚子里怀地怎么说都是你们大哥的孩子。”水朵朵拽紧夜婉的手腕,恨恨道:“你要不是怀了大哥的孩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对视两秒,身后便有声音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冷冷地,像五月的雨。水朵朵转眸,见是气宇轩昂的林宇风,眉头一缕愁展开,站起身子,整了整衣襟。
见到打扮地这样光鲜靓丽的水朵朵,对于那骨子里传出来的一颦一笑,林宇风确实怔了好一会儿。差一点就在夜婉的面前露出自己往昔的柔情来。他走过去,水朵朵半垂着面,娇羞无言。可是他仅仅掠过自己,朝着跪地的那人蹲下身去。
“婉儿,你没事儿吧?”林宇风温柔似水,双手从她腋下插过去,搀扶着站起来。水朵朵的眼睛已经尽可能地往不明事物上放。可是还是瞧见那当她不存在的神情。深情,只给了旁人。
夜婉靠在林宇风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拽着他胸前的衣服:“宇风,朵朵恨我,朵朵不喜欢我们……”那有力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搭在了夜婉,曾经一度觉得柔情似水的眼神落在了别人的眼里。水朵朵有一刻,觉得内心十分地憋屈。像是一条缱绻不动的火蛇绞着她的心热热的。可头顶上明明像泼了一盆冷水。一热一冷,两种交替。她偏过头不想再看。
“怎么了,又不舒服?”那柔和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水朵朵的耳里。“不妨碍,只是脚趾不小心被人踩了。”那妖媚怜人的脸贴着林宇风的胸膛。“回房我拿药酒给你擦擦。”“嗯,宇风最好了。”只听得衣袖被带起的簌簌响声,夜婉整个人已经被林宇风横腰抱起。
“小风,我……我有我们的孩子了,我们之间有孩子了!”水朵朵在身后结结巴巴地说。这种哀求似乎在期盼着林宇风转身,亦或者给她一个温柔的,带着希望的眼神。他确实有过转身,他确实盯着水朵朵的眼睛。可惜,他的嘴角弯成了一个轻蔑的弧度,那近似嘲讽的笑容令她呆滞原地。“朵朵,你以为靠着这个法子,我就一定会打消迎娶婉儿的念头吗?”
水朵朵握紧的手指像要嵌进肉里。她没有听错,就是那个别致的称呼,婉儿。她的夫君那样甜蜜亲昵地称呼其他女人。“我……我就那么不值一提吗?”水朵朵带着哭腔,瞪着林宇风乌黑的眼珠,“我在你的眼里就那么不堪嘛,女子有了身孕这种事又岂是随便可以说的。”
“朵朵,很多事情顺其自然便行了,胡闹有什么意思?”林宇风反问道,“我是一定要迎娶婉儿为妻的,这事儿我已经决定了!”还没等到答复,林宇风就转身走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水朵朵眼里的慌张和惆怅。
“我把他视为我活下去的动力,可动了半天,才发现其实我自己已经沦陷。那么无助地陷在了爱情里。”水朵朵蜷膝坐在亭楼上,除了忧愁,并没有哭。“夫人,在大夫人和你之间,庄主并不是……”“墨离,别说了。”水朵朵的头埋在膝盖处,低声抽泣道,“他果真还是决定选择了她。我的心真的很乱。为什么他就不喜欢我了?”那目光定着长廊的尽头,像要看穿某人背影折射出的心事。
“林宇风,你把我放下来!”夜婉呵斥道。“你不是喜欢在我跟前撒娇么?”林宇风逼近她,“怎的,你还是怕了?”“你到底想要怎样?”夜婉想要一巴掌扇过去,手腕却被林宇风握了个正着。
“我跟你说过,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如果你还敢伤害朵朵,我会让你们死得很惨。”
一步一愤怒怒,一怒一深情。
“就你,哼。”夜婉不屑地掩了嘴讽笑,“你以为他是那种随意被摆弄的人吗?”“那我们走着瞧!”林宇风直直地瞪了夜婉数眼,甩袖离去。夜婉回以那满腔的恨意,看着离去的背影笑:“这一次,你一定赢不了。”
那满是沧桑的眼角透出此人的不甘。她坐着许久,才扬手对着靠柱的墨离说:“我们……我们回去吧!”此后五日,院落都阴沉沉,所有人的心思都在水里浸泡,似乎有腐烂的气息弥漫在当空。
情的腐蚀。
“庄主,你……”子鹰瞧着闷闷不乐的林宇风,安慰道,“你这样,还坚持得出住吗?属下知道,夫人是你的心头肉。”
“那又怎么样?”林宇风轻声道,“难道让我告诉朵朵实情,把她牵扯到我们公孙家的仇恨中,陪着我一起死吗。”
“可是,夫人已经怀有身孕?”子鹰抢白,“若是为此,夫人一定会身心俱疲的。”
“不,朵朵没有怀孕。也许她只是想用那样一个所谓的理由来唤得我回头。”林宇风冷漠道,“可如果我回头了,朵朵的性命也就危险了。虽然现在我对朵朵残忍,可是以后呢,以后她会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人,即使再下嫁他人,也不会因为这样的我难过。”
“庄主,这样真的忍心吗?”林宇风苦笑地叹了口气:“有何不可?子鹰,你知道如今这世上,我林宇风再没有亲人了。为了复仇,我搭上了那么多人的命。若是连我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又有何脸面去死。跟楚太子之间的恨远远不是时日可以令人减少的。”
这一话里,包含了公孙一族的苦楚。直到现在,大楚百姓仍然坚定地认为当年战功赫赫的公孙老将军九族被灭是因为他叛国篡权。要是平常百姓,遭此大难。多半也就忍了,可林宇风不是。从小在士族长大的公子,从小在军营受着强烈熏陶的小将军。那骨子里所延伸出来的意志和尊严胜过一切。
自然,他们把荣辱看得尤为重要。公孙家族,世代为将。只有因战功才接受的奖赏,没有因败阵而退缩的耻辱。然而从这一层来看,林宇风的复仇之路便是随时随地把自己的命赌在风口浪尖上。
“我的命没什么,只要家仇得报!可朵朵是特别的,我曾许诺要给她幸福,既然无法保证,便要学会放手。子鹰,你说对吗?”“属下……”子鹰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也许是对,又也许是错。在情这一字上,实难辩驳。
宣文大殿内,一伙黑衣人士笔直地立在君上齐天傲的面前。“你们没有抓到她?”
为首的男子当下蹲地:“主上饶命,此妇太过狡猾,属下……不是她的对手。”只听得耳边呼啸一声,长空一支带墨的狼毫飞到单脚跪地说话的那人脸上,此时额角乌黑一片,迅速滴下墨来。
“你当朕没见识过她的厉害么?”齐天傲怒道,“她一个妇人,以寡胜多,你当这种笑话朕也会听得进去?”
“主上,属下没有说谎。”另一人见此,忙劝道,“大哥从始至终没逾越过半分。属下都有尽头!”毕竟年轻,口气里似有些不服气。“七弟,胡说些什么!”左右有人伸手拉了拉此人的袖子。
“哦,这么说来倒是朕的不是了?”但见这人丝毫未乱,冲着身旁微微一笑,便如实道来:“主上,我们此次刺杀虽未成功,却也算劳苦功高。此外,想要抓此妇的远不只这么一位。一拨要留活口,另一拨抓不成便要灭口。我们夹杂其中,动也不能,不动也不能。”说完之后,凛然反问道,“那么君上,如果是您遇到此种情况,你当如何?”
一针见血,闻知此言的下人听了恐怕不免又要来上一句。这怕是个不要命的!
然而君上齐天傲却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的确,你们的任务有些棘手。”他从案几上起身,走到那人身旁。只剑眉一竖,方道:“你叫什么名字?”那属下拔高了声:“幽乐?”
“女人?”齐天傲下意识地嘀咕了声。年轻的属下蹙了眉头,不乐意地说:“主上,是幽乐?”齐天傲懂了,摸着下巴,凝眉望着他:“你这种性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那属下实心实意道:“属下的主公是千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