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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而喻,用毒。水朵朵记得,爷爷刘緇霖死于毒。
“够了!”水朵朵从随从女婢那里抽出一把剑,她指着兰姑的胸膛,满目的无奈,“为什么,为什么,兰姑,你恨我,我可以理解。可为什么要害爷爷?”兰姑长舒了一口气:“对,我恨你。我每天都盼望你也像我一样活得生不如死!”噩梦一般的话。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要同魏如莲抗争,就必须抓住她的把柄。这样才不至于让千面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魏如莲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她。她是如此在意自己的相公。那时候所有的期冀和幸福都放诸在千面的身上。事情走到这步田地,忽然觉得这是多么大的笑话。原来自己的身份早就被他知晓。
“你杀了我吧,为你娘亲报仇!”兰姑仰着头说。“那时候我们在一起都是很开心的。可是兰姑,自从阿妍死了,你也就跟着变了。”水朵朵抽噎道,“你总是说师父爱我。可你从来没发现师父,你的相公其实一直在你手心里握着,如果不是你自己患得患失,便不会有人将他抢走。”兰姑终于正面看向她:“可是他的心一直是属于你的,不管我花费多少心思也无法将他从你心里抹去。”
“这些事我不想再提了,兰姑,你走吧。正如你说的,我不想杀你!”水朵朵想要收剑离去,可是剑尖却被兰姑握住。她看着兰姑将剑尖没进自己的胸膛。“兰姑,兰姑。你……”水朵朵看着那剑汨汨流淌的鲜血,吓得不能自已。握手的剑脱落在地。兰姑跪地,央求地拽着她的裙子:“水朵朵,之前所做的一切,我……我对不起你。你知道么,我恨你,但……我又是多么喜欢你!”水朵朵蹲下来,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可……可他是……是喜欢你的。这次算我求你,去见他一面,好不好,好不好?”水朵朵摇头哭泣,没有回话。
兰姑的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臂,那因血在衣裙上染就的一条路从上至下,点点沁心。她死了,水朵朵食指触到兰姑鼻翼时,双脚好似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你死了,你竟然死了。”水朵朵泣不成声,“你那么恨我,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呢。”木鱼走上来,定着那具尸体,诚心劝道:“朵朵,你先冷静一下。她,她已经死了。”水朵朵只是摇头:“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捂着头,什么都不想听。
“你若再不赶去千府,只怕……只怕你也见不到千大人了!”木鱼用力地打了她一巴掌。那一巴掌让惊慌失措的水朵朵平静了下来。
可惜,他们之间永远都是错过。
水朵朵到达千府的时候,府中婢女家丁哭成一团。房里,大夫跪了一地。
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睫毛弯弯,剑眉冷肃。双眸也是紧闭不动。水朵朵在旁边坐下来。她并没有流泪。只是有些遗憾。
“至始至终,你都是和她一起的。谁也没留下谁。”水朵朵的手擦过千面的脸,“今生注定我们是没有缘分的,没有缘分的……”叹着这句话,她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千府。
曾经要好的四人只剩下她一个。
后来,水朵朵将他夫妻二人合葬。白茫茫的世界,他们的坟墓堆成了一个土丘。
齐天傲得知千面病死的消息,彷徨失落,不理朝政半个月。
幽灵阁里,水朵朵终日承受着皮肤溃烂的疼痛,甚至吃饭也都成了问题。
“他死了,我却什么也不知道!”水朵朵没有这样心碎过。不为别的,因为她最在乎的男人死了。
林宇风,那个和自己决绝的男人早在几个月前就死在了熹枫山庄。并且,对外没有传出一点消息。
一身是伤的子鹰安静地躺在幽灵阁门口的时候,她差点窒息。
子鹰除了自己的尸体,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线索。
熹枫山庄,被洗劫一空的事实铁板钉钉。
屋门半掩,夜婉靠在墙上,不停地磕着头。怀里那个半大的婴儿约摸死了。水朵朵清楚地看着那孩子在夜婉的怀里,闭着眼睛。嘴角带血,不哭也不叫。
水朵朵冲进去,只看到了这一幕。除此,再没别的。她拔剑对着夜婉怒吼。
“他呢,他在哪里?”夜婉仍是撞头,傻笑地重复着水朵朵的话。
他呢,他在哪里?
他呢,他在哪里?那傻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水朵朵怒火中烧,收剑抬脚大步踏出了房门。
只是……没有林宇风的尸体。
有一种无功而返的受挫感。
来年的春天,在去上坟的途中,她终于得到了消息。
据说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被悬挂在楚邑的城门上,在冰天雪地终止了自己的性命!
他最后的话引起了平民的驻足。
他抬头望着天,笑声好像带着悔意和不甘。
老天,为什么?为什么?我林宇风只错了一次,可你却让我后悔这一辈子!
……
头颅垂地,无声无息。他的白袍在冬风中飘烁,白皙的手指被冻地发紫。再后来,过往行人也都不愿意瞧了。
没有一次犯人被折磨地结成了冰,形成一座水晶雕塑。
“也不知这家伙哪里得罪太子了,竟然落地此等下场!”
“可不是么?”
“相貌堂堂的,真是可惜了!”
这个世界,倘若爱恨仇这三个字连在了一起,那么幸福必定坎坎坷坷。
有的人为此还活着,有的人却为此死了。可活着的人似乎已经死了,而那些死了的人似乎还活着,活在某些人的心中,然后发了新芽,继续啃食难得的营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请支持!后面内容更精彩!关于故事不明白得地方不要着急。接下来会写。关于喜欢故事人物的么么,也别为结局难过。都有续哦。也请支持沫沫其他小说。
☆、子鹰篇
我十分理智,能为庄主掩饰了所有的一切。这么残忍地令人落泪的事,我竟然做到了。包括我视为兄弟的墨离。
夫人临走的时候,他便提着剑来找我。
水榭处,湖面清冽,泛黄枯萎的落叶铺在上面,就像一层地毯,耀着夺目的光华。
“你还是要走。”我说,“庄主从小视我们为亲兄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墨离站起来,回转身体,看着我:“你不懂,他已经不是我们曾经那位深明大义的庄主了。”口气坚定冷漠,让我一度以为他忘却了曾经。“你爱夫人,我知道。可是……你也应该记住自己的身份!”我想要点醒他。他抬臂一扬,怒道:“这种事情我知道。”说着便大步擦过我的肩。这么生气的样子,我想不出是为什么。他空洞的眼神里跳动着我无法言明的哀伤。很久,他走到中央,对我说:“你……你自己要好好保重!”我唤住他,语气愤愤不平:“要想踏出这个地方,好歹亲口告诉他。”撂下这句话我就走了。这种因为女人抛弃兄弟的男人,我子鹰瞧不起!
深秋的风吹乱了我的发梢,凌云告诉我。墨离已经走了。只留给我一封书信。简简单单只有两个字。珍重,我把那书信揉地粉碎。我发誓,永远别让我再见到他。
然,几个月不久,就有人传出消息,墨离死了。林中只有一把染血的剑,他们顺着那剑,在一簇高坡的屋子外发现了一座坟墓,题字云云。可最醒目的是墨离二字。那屋子里杂乱不堪,只有浓重的酒味。那时他们并没在意,所以也不清楚是谁杀了墨离,又是谁好意将他安葬在这里。扑朔迷离,一个接一个谜团。
“凌云,你要是敢胡说,我一定杀了你!”我这样扯着凌云的衣领,咆哮道。他屏住呼吸不答。在此以后我命人去找,却发现墨离的坟墓被人掘走了。新番的泥土覆在草坪上,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落泪。庄主为了复仇一事心急如焚,这些我自是不愿告诉他。
夜,伸手不见五指。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口,撕心裂肺地呕吐。一盆景周全是刺鼻的酒水气味。看见我,他想站起来。可见他摇摇晃晃失去意识,我只得伸手去搀扶。他拽住桌腿,拼命地冲我笑。
说说,我这一生都做的什么事啊,我要的是你安然无恙,而你要的却是我的信任。而如今我再也做不到了,你也不会再需要我了。
说着泪颊处全是泪水。这是第一次我见着他哭。大公子死在楚地的时候,他难过也最多愤怒而已。很少让自己变得这么狼狈不堪,向旁人吐露自己的心事!可这次,我真的看见那打了几个转儿的泪珠从脸颊上滚落下来,晕湿了袖襟。
“庄主,你喝醉了!”我说。他没答话,整个人真的倒了下去。原来,这个无孔不穿的男人也会醉倒。我闭了窗,收拾好杂乱无章的东西。便带了门走出去。
深秋的夜风确实凉意逼人,持着剑静坐一旁,便觉得双腿麻木。然而另一边却有笛音呜咽传来。是大夫人,那个所谓的女子夜婉。初到山庄,我便对她没什么好感。那从骨子里延伸出来的憎恶像冲破了壳,定定地刺在人的脸上。
过了许久,不知不觉却走到了假山之后。
那个女子的身影定在院落的藤葛上。她一手抚着隆起的肚子,一脸兴奋的神情。
“出来吧?”我一惊愕,正要现身出去,却见着几米外一个人影掠至。那人蒙着面,我认不出。不过能逃得过熹枫山庄的玄武阵。我想,他一定有着过人的本领。至少我不是他的对手。正因为这点,我没敢出去,否则打草惊蛇。此怕山庄里永无安宁。
夜婉近前,怔怔地望着,伸出的手连那男子的衣袖都没有摸着。“你是来接我的?”夜婉激动莫名,他把头贴在那男子的后背上,“你为什么不早点来?”男子转过身,抬起她的下巴,擦了泪水摇头道:“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也没看懂黑衣人是什么表情。仅是几分钟,夜婉便悲痛欲绝地撑着石桌沿,诘问。为什么,为什么?耳旁秋风飘过,那理由也就幸运地逃出了我的耳朵。
她究竟在说什么?他又回答了什么?离开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两个问题。本打算再深入了解一下,却不知夜婉落寞回了个是,那谈话便戛然而止了。
第二天正午,我正准备将这一切告诉庄主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另一件令我惊骇的事。
“庄主,你……”我拦住他,提醒,“夫人不过刚刚离开,你怎么又想着娶亲?”庄主的脸冷地让人害怕,痉挛般僵硬的表情。他看着我,回答:“子鹰,你记住,这个山庄里永远都只有一个女主人!”“难道……你真的忘了夫人?”我想说话劝劝。他却打断我,提步走在前面,“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可……我的命不是自己的!”忧伤一叹,他跨马上去,眼神迷离颓唐,“子鹰,我毫无办法,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知道,你是理解我的。”我看懂了他内心的伤,我拱手笑:“是,我会,我从来都明白。”尽管我不明白你的心,可我明白你这个人,从小都是。你是我的兄弟。
我想着就替他办了所有事。包括召告天下迎娶新夫人夜婉。那天新娘的轿子走遍了大齐。夜婉也是端正着坐着,双手放膝,袖中拢着竖笛。
我请她上花轿的时候才得以瞧见的那握于手中的东西。她脸上脂粉太浓,面上又无表情。
“大夫人。”我说,“从此以后属下便尊你一声夫人!”夜婉脚下的红色绣花鞋停在轿沿,身子还没有埋进去。她笑:“其实,你会一直不认同我这个夫人吧?”我毕恭毕敬,笑地莫名假:“夫人说笑了!”被她看穿倒是有些乐意。我原本就不欢喜这个夫人。在我的心里,那个堂堂正正的夫人便是被庄主八抬大轿迎娶过门的水朵朵。他们之间的恋情那样美好。
以前,我总觉得夫人太过幼稚,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