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方圆之内怎会消失地无影无踪?”兰姑叹气:“是啊,不清楚敌人底细,抓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两人的目光瞥着远处朦胧欲现的山峦,心情沉重地像被扎在地里。
就连大齐皇宫也是重重雾影,被什么东西给禁锢着。“二哥,这次你真的有把握杀了她么?”清妃齐雨泠的手搭上齐天傲的手背,“我知道,你也为曾经那些事情内疚过。月姬这次出现,却不知因何目的,我真是担心她十几年的恨……”
“怎么,傻丫头,还怕月姬找我报仇?”齐天傲扬眉,如往常一样沉着冷静,“如果她有那个能力,早在十几年前便取了我的性命。可是我现在还好好活着,这说明什么?”
“你虽对她无情,却也不忍伤她性命。二哥,我知你为了我。可是我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你不想做的事!”齐天傲拥齐雨泠在怀,手掌摩梭着她的脸:“丫头,你明白么。二哥这一辈子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即使是那些入十八层地狱的恶事。当初要是畏惧,我也不会于醉春楼独选月姬来替你,你也知道她不仅舞跳得好,就是骨子里的那般倔强也是令人放心的。这辈子,我只希望丫头是我齐天傲的皇后,我们的恪儿继承我的皇位。可是皇位这个位置太艰险,如果我不同那些拼死力争,护住你们母子的安全,那么觊觎这个位置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齐雨泠抱着齐天傲的脸,鼻贴着鼻,轻言细雨地说:“丫头踏不上后位没有什么关系,恪儿当不上太子也没什么关系。我在意的不是你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即便你不是大齐君上,我不是大齐公主,我和二哥还是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齐天傲转了头,眸中悲凉:“对不起,当年我无法拒绝父皇临终的嘱托,也连累你和我一起生活在这虚情假意的宫廷。对不起,对不起……”他不能自持,哭出声来。
“我知道,我知道,丫头什么都知道。”齐雨泠紧紧地抱住他,像一个受伤的孩子。“二哥,丫头只希望跟你一辈子。凤凰那里我本不想插手。可她纠着我们的秘密不放。既是如此,三妹也不会轻易就被她打败。当初在战场上,死那么多人,流那么多血,丫头也没说过放弃。”
齐雨泠自言自语,但每一句话齐天傲都是听进去了的。齐天傲突然笑起来,软语亲昵道:“说起来,丫头在战场上打仗,可比二哥英姿飒爽多了。”
“还笑?”纤细的手指点着齐天傲的鼻子,“丫头可还记得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的时候,一路上对你眉来眼去的女孩子可还不少。”齐雨泠翘着嘴,故作不乐。“这么大了,还对二哥撒娇。”向来端肃的人只有在自己佳人面前才可以表现得如此温和。
“恪儿又没在这,又怕什么?”两手搂着面前的夫君,“何况恪儿已经这么大,望见自己的父母亲密,还不知道避嫌么?”齐天傲又宠溺一笑:“真是如何也说不过你!”
夜色暗沉,清秋殿的烛火还亮得透明。然而秋云殿却不是那么可喜。
塌上的人半掩着眉,胳膊支着桌沿,一手撑着脑袋。“你还是把她放跑了。”沐皇后道,“他一个妇人,又不是三头六臂,怎么就抓不着呢?”她的面目表情虽有些恐怖,可语气却是温文谦和。
“是,我确实没有截住她?”翁无浪并不推搪责任。
“那……究竟是怎样一回事?”沐皇后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因为中途我碰见了熹枫山庄的人?”
“哦。”沐皇后立起来,“就是朵朵嫁的那男子?可是近来外面不是传那位林庄主道貌岸然,将朵朵给休了那位么?”翁无浪点点头,接着好奇:“主子认识那位姑娘?”
“能不认识么?”沐皇后睁开了眼,玩味笑着坐了起来,“说真的,本宫当时可还希望那女娃做我弟媳?”“那么小将军为什么不乐意呢?”沐皇后拉着衣袖淡笑:“本宫一想起这事,心里就憋得慌。但凡那臭小子当初听我一点儿话,也不至于娶个疯子进沐家的门!无浪,这么久了,也不知他怎么想的。脑子里除了那胡女,便不欢喜任何人了!”沐皇后一想到此,手心都握出了汗。翁无浪随口道:“主子,心这个东西动了就是动了。若是时间就可以弥补一切。属下也就不会跟在你的身边。”
“哦,这么说,翁大侠还是觊觎着本宫的美貌。”沐皇后的手本想搭在翁无浪的肩侧。戏谑不成反被戏谑。
“主子,我从一个江洋大盗为了追你宁愿成为奴才,不是挺痴情的么?你就……没有丝毫感动?”那嘴唇一弯,露出狡猾的笑意。“你呀,就这嘴上上功夫还可以。”沐皇后道,“何况,你要是那么厉害,怎么能让到得手中的人溜了。”
“溜了?呵呵。”翁无浪不自觉地拧眉,“溜了不好么,属下可是为了主子好。主子应该清楚,月姬这人十分特殊。要是留着,应该藏在哪里?再言之,你的一言一行皆在君上他们的眼中。即便你得到了月姬,一定就能保证她毫发无伤吗?”翁无浪点中要害,沐皇后沉默地坐回了塌上。
“你说得对,从一开始月姬就没有打算帮助我。”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翁无浪斟酌道,“那女人可有说过来此是为了什么?”沐皇后眼睛眯成一条线,捶了捶头说,“本宫记得她是……来寻女儿。”
“女儿。那就好办了。”翁无浪不顾尊卑,调侃,“人前人后让我这个玉树临风的大侠称你为主子已算尴尬。此次可以无拘无束了吧。”他坐到沐皇后的旁边,“只要弄清楚她的女儿是谁,我们便可携天子以令诸侯。但是就现在形势,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本宫不是没有机会了么。鄢儿的太子之位真的保不住吗?”她再次陷入绝望的深渊。翁无浪不忍,忙劝道:“凡事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味自己吓自己可不是个好办法?”他轻浮地挑起沐凤凰的下巴,“我倒有个法子,只是这得付出点小小的代价。”
沐皇后只是笑,笑了之后也轻浮地贴近翁无浪的耳廓:“只要你不觉得本宫人老珠黄。与君一夜风流又有如何?”
“真的?”
“只要你答应死都不背叛我!”
“好!”
床榻已经陷下去,屋里的气氛暧昧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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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辜再成笼中鸟(2)
朝阳照水,弱柳拂风。
水面金光璀璨,映着的女人消瘦不堪。脸上红渍渐渐褪去,苍白的肤色显得此人极不健康。手中浅红色臂帛沾在脚边的湖水里,被小水流冲刷着,一点一点往远处荡着。兴许是因为这个主人的拖累,以至于没有完全地挣脱,束缚在河旁。
良久,有长靴摩擦地面的声音传过来。那人的脸便清晰地映在澄澈的湖里。
“为什么一大早就坐在这里?”水朵朵没有抬头,湖面那人的影子完全在水朵朵的眼皮之下。“也没有什么,就是屋里太闷,出来坐坐!”她慢慢地撑着地面站起来,只敛首从千面的旁边绕过。只是人迷迷糊糊,方向不明。整个人撞在千面的胸膛,接着重心不稳,这便毫无抓物地自由往后倒。
当然,这好的,是有人在旁边,所以于紧急情况下伸手拉她一把并不成问题。水朵朵这便没有摔着。“当心点!”拥她在怀的千面薄怒的语气响在耳侧,接着又温言道,“若是你喜欢他,师父我便送你回去。总而言之,他若敢休你,我绝对不放过他!”
“不必了。”水朵朵挣了怀踉跄走出来,语气冷淡,“夫妻之间若是连基本的东西都没有了,那便什么也没有了。何苦再绑在一起,令别人讨厌,也令自己伤心。”
“孩子还可以再有,朵朵,师父……”他轻握着水朵朵的手臂,“师父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个难过。人这一辈子不总是为了情活着。”水朵朵一拂衣袖,突然大笑了起来。话中带着刺:“是啊,如师父一样。这辈子看得最重地就是身份地位吗,为了它们你可以随意将别人的情意踩在脚底下。既是如此看破空尘,你又为何救我?我们师徒还有什么情分?我相公不相信,休了我,我孩子不小心,流掉了。像我这样的一辈子,是不是挺可笑的!”看似动怒,实则倾诉,越发让人同情无奈。
千面只愣在身前,看着那火陷般的瞳孔在清晨的朝阳下逐渐如烟花般消散。幻化成片。“我……我喜欢你!”千面低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
“千大人,请你自重!”水朵朵几乎是定着那双刘海遮蔽的半只眼睛上说出这句话的。千面怔着没有动,手带着袖子有一丝轻微的颤动。紧张,焦虑,彷徨。“朵朵,你已经不再相信师父了吗?”千面随口道出这句话。水朵朵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常言是这样说的。可是你除了在我窘迫的时候收留我便没有其他的恩情了。”她垂着首,“无论如何,你曾经用那样执着的方式救过我的命。我很感激。”说完抬起头,病白的面容带着笑,“就像现在,也是你……救了我。”泪水滚落,笑得枉然,“几日之后,我会离开。我早已答应过,不会再介入你们的感情。你也跟我说过。你千面只有一个妻子。这个妻子是兰姑,不是我。”
千面突然狂声大笑,一度觉得有些惆怅:“是啊是啊,我的女人只有一个,我连我的女人都不能自己选择!”背手离去的时候,那凄然的目光竟似沁出血来。啪一声,洁白清亮的泪珠落在光滑的手臂上,接着散开,坠地。
“对不起,对不起,师父。”只可惜这嘤嘤而泣的声音响遍了四周,无人听见。她伏身抱着双膝,梦碎人醒。
大概她的这种光景有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落泪。她的娘亲,月姬。如今的水梅。
长依居里,一派安静。这好似牢网般的地方从另一种程度上很好地保护了月姬。无人知晓其行踪。
“你知道,每天以禁锢的方式保护我是没有道理的。”水梅坐在大理石桌上,环顾屋檐廊角多出的探子。“对不起,让你感到无聊了。”齐子萧蹙着眉头,放下手中的笔。桌子上是一幅墨梅画。水梅出现在背后,专注墨梅许久:“爱音律的人莫非也爱画?只可惜我不太懂,除了觉得你纸上的画太美以外,便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了。”齐子萧看向身后:“画虽美却不及人美。”
水梅已经过了会因为几位调戏的话而害羞的面红耳赤的年纪了。她直言笑道:“若我还是姑娘那花样的年纪,兴许你这么一说,我会对你芳心暗许。”“那现在呢?”齐子萧巧言凑近。水梅的手支着面前这人的红唇,又袭上齐子萧的细眉:“不知道为什么?我望着你就会想起他来。阿冰的眉毛就跟你一样。这次派他去灵山见儿子有些太便宜了。我一人来大齐是不是太不理智了点。”
齐子萧的面孔绷地紧紧地。大概每一个男人都容忍不了自己的心上人藏着别的男人。可是至始至终都没有推开怀中女子的原因,或许只是因为他还在为当年的事自责。也因为当年的犹豫不定而难过。
“哦。对不起。让醉意公子见笑了。”水梅回过神来,方觉得自己的言行举止太过残忍。“我知道,你的心里只剩他了。”齐子萧拿起砚台,端详道:“果然,我还是觉得人比画美。”唰一声,墨汁洒过去。可画未毁,水梅遭了难。墨汁泼在了水梅的后背,那些墨汁展开的地方,像一团染就的黑色牡丹。盛放。
“月姬姑娘,我……”齐子萧忏悔,慌地不知所措,“这样漂亮的画何苦将它毁了来,送给我这位老朋友不好么?”
“你……你真的喜欢?”
水梅触着画上寒梅,微笑回答“我以前就对某人说过,梅是冬季一支春,它是坚强不屈的。不过我背上这朵‘牡丹’应该也是不错的。”齐子萧有些尴尬:“很抱歉,让你成了这个样子!”
“过几日我总得出去寻寻女儿,不管怎样,所以……”右眼一撇,示意道,“既然是由我护下的墨梅,那也就是我的了。”说着近身贴着齐子萧的耳旁说,“没准儿我以后没钱了拿去当掉也算不错。”回身过来,抿唇侧头,“我说笑的,可别当真。不过依我女儿的性格,她捣鼓出的花样可要比我多。”齐子萧好奇:“其实让我疑惑地只是你一直挂在口中的女儿!”
“哦,醉意公子感兴趣?”水梅靠在大理石桌上,懊恼道,“当初也怪我,若是不把她给送出谷,她也不至于闯了大祸连家都不敢回。”“大祸,什么样的大祸?”水梅垂头丧气:“她那丫头杀了人。”“杀了人?”齐子萧越发困惑了,“那是什么大人物,怎么连家都不敢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