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也终于要盼到这一天。如今女儿也有了好归宿,她安心、知足。
“叮叮叮叮叮。。。。”固定电话机高频的音波将陈菲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惺忪,床头的时钟显示凌晨5点。
“喂?”在听到对面话机里的人声时,陈菲一个激灵,人顿时清醒了,“妈,妈,你别哭,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欧阳岚的声音哭得断断续续,“菲。。菲菲,你爸,你爸三天了,你爸的手机。。。一直没人听。跟他。。。一起出国的人。。。也一个联系不上了,你说,你说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妈,你别急。出国考察难免碰到联系不上的事情,也许刚好碰到什么特殊状况呢。真遇到意外,新闻里早报道了,对吧。你先别急,我爸上次是什么时候打电话回来的?”陈菲自己也很心慌,先前不好的预感此时这么吻合。
“没有。。。,出去后。。。就没有打过电话。”
陈菲这几天都住在市区自己的房子里,程漠因着公司事多,多半直接歇在公司。陈菲搁下话机,回房拿手机给程漠打电话,才发现自己忘了充电。刚接上充电器,程漠的电话就接了进来。
“菲菲,你爸出事了。具体的我过来再说。”
从程漠口中,陈菲得知了父亲的最新情况。原来父亲刚到机场,还没出发,就被带走协助调查了。这事进行的很隐秘,很少有人知道。从外围的一些人身上,没打探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陈强人很安全,只是被控制起来。相信很快,就会通知家人了。
程漠接上陈菲,赶去了J市。等他们到了,欧阳岚已经得知了消息。望着泪眼婆娑,憔悴不堪的母亲,陈菲觉得,母亲远没有自己想象中坚强,或者说,母亲对于父亲的依赖超出了她的想象。
陈菲问程漠:“还有没有办法?”
“再试试吧。”男人跟着熬了几天,眉头紧锁。窗外黑乎乎一片的天空,星光黯淡。程氏从祖父一辈经商,靠的是手艺活起家,到父亲一辈,才做起了地产开发,才渐渐和政界有了一些联系。只是父亲去的早,少了父亲引荐,早前的关系网便少了许多。十年里,他努力经营,也不过是互惠互利,不甚深交。一是他根基浅,二是他不愿沾染更多。即便和陈菲确定了关系,他和陈强也热络不起来。
这次,他已尽力。与那些人许以重金,也没人敢接。
没有让他们挣扎很久,两周后,关于陈强的处分就下来了。收受贿赂,利用职务之便牟取私利,先革除党内职务。人继续收押,接受司法机关侦查。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陈菲和欧阳岚去探望陈强回来后,陈菲一直有些不对劲,对着程漠也是心不在焉。坐在椅子上的人,她都不敢相认那是她的父亲。虽然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形也没有消瘦很多,但就是没有精神气,一股几十年来提着的那口气没有了。相较陈强,欧阳岚过得不好就太明显了。身形消瘦,精神恍惚,吃不下睡不着的。
按照程漠的推断,法院的判决不会太好,服刑是免不了的了。陈强还能坚持下来,可欧阳岚怎么办?
陈菲讨厌哭哭啼啼的欧阳岚,更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从小到大,享受着好的环境、好的教育,自己自以为一路成绩优秀,出国深造学成归来,事业顺风顺水,算得上社会精英,自以为已经回报了享受到的那一切。其实错了。现在,她的家庭即将分崩离析,她却做不了任何事情扭转局面,只能等待结局,承受后果。
有一瞬间,她对程漠有一些恨。陈菲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程漠已经尽力了,她在他的身边十多年,知道他有多难,外表风光远不及背后艰辛。程漠接触了周长根,多次示好,对方也没肯松口;能找的人也都托了关系,钱也撒的毫不犹豫。。。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其他的他也不会了。
这个男人,她一直知道,内心厌恶逢场作戏,更不会刻意讨好他人。这次,他已经委屈了自己。。。可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啊。。。
十几年前的少年,似阳春白雪,让她春心萌动;眼前的男人,样貌不减,身形依旧,初见般美好。变的只能是她陈菲的心罢了。
“菲菲,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
“没。。。没什么,”陈菲慌忙站起来,避开男人关切的眼神。
“我爸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程漠摇头。
“那李部长呢?我可以去求他。”
“菲菲。。。这事交给我,好不好?”男人吐字轻柔,像温柔的月光,停在陈菲的心头,却像猫挠似的心痒难挠。
陈菲闭闭眼,重重咽下口中空气。
作者有话要说:
☆、山雨欲来
“程漠,他是我爸,他对我好,对我妈也好,他做错了事,可他是我爸,他不能坐牢,不然我们家就没了。。。你懂吗,程漠。我会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眼角的泪水似涓涓溪流在月光下流淌,清冷绝情,就像她下面说出的话,“程漠,我恨你的尽力,我倾尽全力帮你重新站立起来,你为什么不能同样帮我?为什么你无能为力?为什么你不够强大?为什么你那么没用。。。”
字字哀怨,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将话说完。感到自己浑身发抖,陈菲紧紧揪住身后的窗帘。她不敢看男人的眼睛,不敢看那瞳孔中印出的自己有多么像个疯子,居然说出那样的话伤害他。
良久,男人没有出声,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也许时空也在这一刻停止了,再没有然后。。。
可是陈菲还是记得最后的画面,程漠什么都没有说,安安静静得离开,轻轻地合上了门。她一定伤他很重,她说出那样难听的话。
明明是她缠了他十几年,明明是他敞开心扉回应了她的感情;也不是她帮他重新站立起来,是陈戚戚陪在他的身边。她回国时,他已振作,康复成她眼里心里风度翩翩的程漠;她更没有倾尽全力帮他,只是他和她的父亲的权钱交易,各取所需罢了。。。他更不是没用,他挽救了风雨飘摇的程氏集团。只是他不是神,他没有错。。。
那么长那么长的一个梦,是陈菲自己构建的美梦。梦里有永远完美的程漠,遮风挡雨无所不能,梦里有陈菲永远是光鲜亮丽的公主。可梦只是迷惑眼和心的障眼法,往往脆弱不堪一击,在现实面前破碎得一塌糊涂。
程漠每天都会给陈菲打电话,说为陈强周旋的情况,说外面的局势,说公司的事情,陈菲都淡淡回应,说不上几句就挂。她在逃避,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程漠。
程漠的公司也并不太平,J市的步行街项目是在陈强任内批下的,而且是批给了自己的准女婿。调查组还未入驻,媒体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从不点名的“官商勾结”,到目标明确的“程氏集团多次行贿J市官员低价拿地”,再到指名道姓的“程氏集团掌门人程漠不顾集团利益私下交易集团股份”,再到挖出十年前的旧闻。。。每一次的更新报道,与其说是黑化程氏,不如说是冲着程漠来的。幕后那人,射出一支利箭,不仅要击垮程氏的防线,更是冲出层层纱幔,瞄准了站在程氏身后的程漠,势必一击即中。
从审计张老发难,到订婚的意外报道,到年会时陈戚戚碰上醉鬼,再到陈强落马,再到步行街项目被查,再到媒体攻击程漠。。。这些事件在程漠脑中串联起来,对方真是筹谋许久。
操控得了媒体,打得跨陈强,选的准春节这样的好时机,还有程光荣配合,这M市的李部长能力真有这么强?真是这样,M市的步行街项目就不可能受阻。况且这手伸得够长,长到魔都来了。。。程漠凝眉,也许这对方并不只一方势力,还有他人推波助澜。。。
可谁会抓着他程漠不放?程漠倒了,受益人是程光荣,程氏集团毕是他的囊中物,而程光荣既没有这样的耐心,也没有这样缜密的心智。程光荣不认识周长根,更不可能攀上M市李部长那样的人物,那是谁?一个熟悉他,了解他,还看得清局势的人。
渐渐,一个人的影像呈现,那诡异的笑,那洞察一切般的对视。。。他程漠还真是没用,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他还需要证据。程漠的身影映在玻璃窗格上,东方的天际已渐渐泛白,一轮红日即将划破地平线的黑暗。他在等,等待天亮,等待天亮后的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告诉我
在家舒舒服服过了一个年,陈戚戚按时回了魔都,却迟迟没接到程漠的电话。在网络上看到了陈菲父亲的报道,给陈菲打了电话,没有人接。这种时候,陈菲肯定很难受。所以,他也会很忙吧。
陈戚戚开始自己投简历。大多数跳槽的人在节前都换好了工作,年后的工作适应应届生的居多。接了几家公司的面试电话,赶到面试现场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大有复习应考的架势。这年头,学财务专业的是不是太多了点。。。
可能七七运气比较好,两周下来,也有两家公司发了入职邀请。但是一家在郊区的郊区,每天花在路上的往返时间要3个多小时;另一家临近市区,交通比较方便,可是那薪水硬生生砍了三分之一。愁,实在太愁了。当七七犹豫了一下下的时候,市区的工作已经没有了,再犹豫一下下的时候,郊区的郊区的工作也没有了。
时钟指向8点,阳光明媚的早晨,又一天到来。陈戚戚恨恨得嚼着小黄瓜,去火。连续两周的面试,从城东跑到城西,城南跑到城北,陈戚戚的嘴角发了颗火泡,刺啦刺啦得疼,而且太影响观赏了。尤其是面试官盯着七七的嘴角,想笑又憋得慌的时候,七七特别想问:面试官你这样好吗?好吗?
这时,程漠也刚刚吃完早餐,坐在餐桌旁浏览报纸。财经版还真是不遗余力,登不了头条,把从程氏挖来的小道消息愣是挑了个显眼的位置放上。方勤躲在后面这么多年,这是想挑明了吗?前前后后十多篇报道,生怕不知道他和这个记者的关系吗?程漠抿嘴笑笑,他这个温儒贤雅的好叔叔,看到那些照片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程董。”黑衣男子将一个牛皮袋子呈上,附在程漠耳朵轻声禀报。程漠打开封的严实的袋子,里面是和方勤摊牌的证据。他的好叔叔在十年前好好给他上了一课。
程漠想到了陈戚戚。这阵子实在太混乱,倒把陈戚戚安排工作的事情耽误了。之前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公司,可以安排七七,只是眼下这一连串事情,步步为营,七七去那些公司工作未必是件好事。当然,他不是指他会有麻烦,而是后面牵连出来的事情他并没有把握不连累到七七。那工作的事情,还是缓缓吧。怎么和她说呢?程漠一时找不到好的说辞。
“喂?”
“我是程漠。”
“我有来电显示的。”
“。。。。。。”隔着层层电波,七七的声音听起来糯糯的软软的,有点小可怜的意思。程漠想起有次见到她发呆的样子,嘴巴嘟着,瞅着办公室的过道。他走过去,惊到她,她就瞪着一双眼,可怜兮兮得看着他,像受了什么委屈。那场景和他记忆中的小丫头一点不像,可当时挠得他心底痒痒的。
“工作的事情。。。”男人有些为难。
“啊。。。”等了半天没有反应,其实七七已经想到工作的事情泡汤了。“那个,告诉你个好消息啊,我找到工作了,薪水职业发展各方面都不错。”
“哦?什么公司,做什么的?”
“额。。。零雀商贸。”七七挖了个坑把自己绕了进去,只好把市区那家公司的名字报给程漠。
男人暗暗记下,打算等事情过去,给七七换份好工作。“恩,那你好好干。我这阵子有点事,你工作的事情耽误了。”
“啊哟,没关系啦。我看到新闻了,菲姐一定很伤心,帮我问候她。”
“好。”
“。。。。。。”
“。。。。。。”
“那我先挂了,电话费贵。”七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上一句画蛇添足,简直神经病,本地通话能贵到哪里去,况且她是来电免接听。
“。。。。。。,好。”
七七先挂断电话,仰面倒在床上,她不想给他或者陈菲找麻烦,或者说她不想给身边的任何人找麻烦。没有男朋友,没有闺蜜,没有保持联系的师长,没有人一起吃饭一起逛街,虽然有时候会孤单些,但无牵无挂,无爱无怖,挺好。
手机还握在手里,一阵震动,一条消息进来:“有事告诉我。程漠。”七七没有回,男女之间的友谊,还是保持在一定距离比较好。尽管程漠把她当妹妹,并无他想,可她怕有一天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辞职那天的自己,让她感到陌生,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