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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刀向她砍来,钻了空子她便腾空而起,踏着每个山贼的肩膀,在空中撒了把自制的毒粉。这毒粉名唤“紫情散”,当日云平为了逼供而特意制下的。因用得次数极少,所以身上带得最多。
忽然间原本嘈杂的大门前竟静了一刻,随即渐渐便有哭声传来。
哭声越来越大,但见那些山贼竟莫名其妙地抱头痛哭起来,模样倒也滑稽。嘴里念着痛
苦的往事,喋喋不休,像是在自言自语。
见这药效倒也不减,云平满意地跃过空地,一把提起了正在痛哭的红衣女子。
“让你的人回去!我不伤你们性命,如何?”见红衣女子有所迟疑,云平接着道:“如今已是黄昏时分,若是太阳完全落了山,你们便会毒发身亡。”
“你这贱人,竟使这样阴毒的手段!”红衣女子喘着气,想要一拳砸向云平,却也全身无力,如同断了线的木偶。
白了红衣女子一眼,云平不耐烦地道:“将你的嘴放干净些,你不会死得快!若是一年以前,如今你早就是一缕幽魂了!”
“有种的就直接杀了我,说些废话做什么!”红衣女子瘫倒在地,喘着粗气道。
正欲动手,多年来夜里的噩梦便漫上了云平的心头。手高举着,云平吐出一口气,便跳下马纵身上了屋顶,随即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伴着一声清脆,红衣女子见天上掉下来一只小瓶子,小瓶子连连滚了几下才停下。对面一个山贼抓起那瓶子,便打开来嗅了嗅,“大……大当家,可能是解药……”
“哼!叫所有人去高家的族坟!你去找三当家瞧瞧,看这药有没有问题。若是解药,便分给大家。”红衣女子吃力地说道,又瞪了一眼大门紧闭的高宅。
避开所有人回到自己的房中,云平除了面上的帕子,便给自己倒了杯茶,稍稍歇了歇。
侧支着身子稍稍喘了口气,因最近夜里睡不大安稳,她倒是觉得有些乏了。眼皮越发地沉重,最后索性合上了眼。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院子外面便嘈杂了起来。
一人重重砸起了门,焦急地喊道:“平姑娘在吗?”
瞬时惊醒,云平连忙起身便去开门。拉开门来,竟见着是管家屋里的丫头。
“平姑娘,出大事了,快些去正厅吧!”那丫头说了句便转身又跑去了朱修桓的屋门前。
难道山贼强行进了高家?
心中顿时大惊,云平夺门而出,未曾等候朱修桓出来,她便只身一人冲出了院子。
急匆匆地赶到正厅里,见正厅中坐满了各屋的人,云平还未换口气,便见着正厅中央无故多了个残破的棺材。棺材上的土还是湿的,想来是刚挖出的,倒很是晦气。
“那些个山贼真是杀千刀的啊!”二小姐的夫君久违露面,他刚踏入正厅,见着棺材便一时间破口大骂道。
高暖玉阴沉着脸,且那高香兰怎样地磕头认错,高暖玉就是不去理睬她。
云平来到管家身边,见每个人脸色都不对,便小声问道:“这棺材里的是谁?”
管家转过脸来时,面上已然挂满了泪。管家红着眼睛,直摇头叹气道:“那些歹人真不个是东西啊!二小姐才入土不过几个月,竟就这样又被那些山贼给扰了!”
“什么!”云平忙不迭地将眸子转向了那棺材,又打量了一番众人。
“那些匪人将二小姐丢在家门前,冲着府里吼了一声便走了。底下人拉开门一瞧,那棺材的盖半掩着,二小姐身上陪葬都没了,且……且……”说到一半,一旁的管事已然哭得泣不成声。
高暖玉缓缓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香兰,以后你就不必打理府中的事务了。”说完,高香木环视了一周,见自己的四女儿不在,五六女儿还年轻,便看向了自己的三女儿,“香榛,你以前身子好着的时候跟着香兰学管帐,如今你就替了香兰打点田间地头的租子,还有府里的事务吧。”
高香榛应了一声,却又皱眉看向面前的棺材,不由得抽噎两声,眼泪再次涌下,将她着实化作了泪人。
“平儿,香木去哪里了?”高暖玉忽然侧首问道。
连忙站出来福了福身,云平道“四小姐带着灵儿小姐和书成少爷去街上玩了,恐是晚些才能回来。”
“也好,且快将棺材挪到偏厅,你们众人都要收住口风,可别让灵儿知道她娘的事。这孩子,真是苦命啊。”高暖玉在管家的搀扶下,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也好,几个月没回家,香芝一定是想家了。这些日子就把香芝留在偏厅,你们一众都要好生供奉。时日过了,再把香芝送回族坟,让她入土为安。今日我也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罢!”高暖玉再次起身,颤颤巍巍地向偏厅走去,也不忍心再去看那棺材一眼。
送走了高暖玉,众人这才止了哭,相互搀扶着,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正厅。
众人走得干净,高香榛却止步于棺前,张口冲着棺木说了几句话。她的泪早已止住,却面露惧色。左右皆瞅了瞅,见着没人,高香榛便安下心缓缓出了门。
接连几日府里每个人面上都带着愁容,每日清晨各屋的人替高香芝上过香后,都不免聚在一处潸然落泪。
高家第六个女儿高香柳进京赶考的日子近了,为了去些晦气,高暖玉便想着在府里兴兴喜事。只是她本想替高香榛娶个夫君进门,后又见高香榛的身子不大好,便也就罢了。
反倒也是高香榛亲自提议,将高暖玉的寿辰提前过半个月,倒也正好冲喜。今年从年初起,高家的祸事就不断,且朝廷大张旗鼓地去阻止各田庄添置土地,更是让府里经营商行的本钱少了些许。
听闻要兴办寿宴,府里众人皆是心喜。且将白水寨的羞辱忘却,众人面上的愁容纷纷消散。高宅终是恢复到了往日的生气。
过完年,高宅便遣散了那时雇来的大部分短工。云平和朱修桓倒是例外,如今已然成为了管家的臂膀。云平处事谨慎周全,朱修桓目光长远行事稳重,二人自是深受管家重用。
对着铜镜久久出神,云平冰凉的指尖触上自己的面颊,见那镜中人,她竟是觉得无比陌生。因四下无人,她悄悄用指头撑起了自己的嘴角。
明媚如春光的笑容,如此便徜徉在了她的面上。
缓缓放下手,她便冲着镜中的自己自然而然地笑了出来。
仰头深吸一口气,她竟觉得身子无比轻盈。
徐步来到偏院里,见着院中已然站了三四十个新来的短工,她们纷纷低着头,甚是惶恐周遭,倒是像极了数月前云平初来时的模样。
“平姑娘你倒是早到了,见你来了,我便去了罢。手头的事,果真是忙不完。”高暖玉屋里的人见云平过来,便打笑着离开了。
本想与她客套一番,见人走得忙,云平便前行几步,走上了台阶。
看着面前的众人等候自己交待,云平脑海中倏尔一个画面闪过。当年训斥弑神骑的新人时,竟就是如此的相似!
“你们可是知道,这里是高家,比不得寻常的府邸。规矩总是有的,大家进来且安分些,只管做事,工钱少不了你们。我不大喜欢说些琐碎的事与你们听着无趣,交待也就如此罢。如今帮厨的缺十五个人,帮着收拾园子的缺十个人,其余的便匀一下分去各屋打扫。你们谁有什么手艺,如今便可说出来,我会帮着忖度。”云平扫着她们,见其中不少人竟在发抖,她便接着道:“既不在主子们面前,就不必拘谨。都把头抬起来,站直了!”
果然,带有威慑力的声音简直要穿透了众人的胸膛。
所有人瞬时间挺直了腰杆,齐齐看向云平。
忽然间,云平见人群中的一个女子甚是眼熟,那女子倒是见着云平也满脸的诧异。还未等云平开口询问,便见那女子自己站了出来。
那女子三两步冲到云平面前,挽起袖子便伸出脏兮兮的胳膊挥了挥手,“平儿!我是大姐啊!你如今倒混得不错,哈哈哈哈……我的好妹子!”
一时间想起了那个声音,当初自己被容婶所救,又被这大女儿打得体无完肤。她当真认为自己就这么忘却了旧日她的折磨了吗?
破天慌地挤出一个微笑,既是练了许久如何去笑,云平倒也不怕再笑得生硬。她下了台阶便拉上容婶大女儿的胳膊,随后看向众人道:“你们且散了吧,回屋去洗洗干净,换上府里的衣服,待会儿朱管事会过来安排。”
“是。”众人应了声,便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十六章 高宅义女
只等出了偏院,走在回屋的路上,云平一直紧紧挽着容婶大女儿的胳膊。容婶大女儿见云平待她如此好,心里稍稍也放下了块大石头。她只以为云平且将那些子事都忘了,只记得自己容家有恩于她。
回到自己屋里,云平先行替她倒了茶,转身又去柜子里取了件新做的衣裳,随后笑着便道:“白日里府里也没烧热水,倒是大姐若是乏了,先歇歇。过上三个时辰,便去那边洗洗干净,倒也是解乏了。”
见云平如此待她,那厮便也跟着笑道:“平儿和娘失散以后,娘回到家里日哭夜哭,心里总是放不下平儿啊。如今见平儿的病好了,还进了这大户人家做事。我回头捎个信给娘,让娘安心便是了。”
听见容婶,云平心中不免有一丝暖意淌出。
云平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面色稍稍平静,却还挂着淡淡的微笑:“这么久了也不知大姐的名讳。这府里人多嘴杂,平儿当着外人不可唤你为大姐……”
连连点头,那厮便道:“我名叫金儿,金子的金。娘不常喊我名字,故是未曾被你听了去。平儿真是吉人多福,如今竟住着这么敞亮的屋子……”说话间,容金儿又开始打量起了云平的屋子。
见那双贪婪的眸子便觉得很是厌恶,云平不语,搁下茶杯便起了身。
又容那厮在屋里逗留了会子,天色暗了下来,云平便推开门打算去寻朱修桓。谁知正巧朱修桓早已踏上了云平门前的台阶,二人正好撞了正面。
“我说呢,你怎么半晌地不出门,原来是屋里有客。这谁啊,怎么还在你屋里喝上茶了?”朱修桓见容金儿穿得不怎么体面,便没怎么将她当回事。
忽然间瞧见云平唇角边竟有了笑意,朱修桓大惊,连忙拉上云平的袖子,“好姐姐,你可算是笑了,我这里竟一直以为你不会笑呢!”
“学着学着便也会了,这还不简单。”平日里不爱说笑的云平,如今竟也打诨了起来。
只当云平心情好,朱修桓见屋里的女子似乎见到自己很不自在,便冲着里屋喊道:“这位姑娘,我先将平姐姐借走了……”
拍开朱修桓的手,云平转身道“金儿姐,你且去歇息吧。偏院的管事若是责怪起来,我也不大好说辞。”
容金儿起了身便来到门前,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朱修桓,这才将云平拽到一侧,小声道:“平儿,我当初在京城里帮工,亲眼见过的,她是工部尚书的女儿!后来听说她们一家都被流放……”
“哟,还有什么体己话不由得我听了去?”朱修桓冷不丁便上前一步,故意冲着容金儿说道,“有些人说话没个遮拦,当心哪天本小姐割了她的舌头!”
容金儿打了个冷战,立马躲在了云平的身后。
云平侧脸看向容金儿,忽然阴沉下了脸,“在这府里,若是乱说话,我也护不住你。”
连忙点头,容金儿转身便灰溜溜地跑出了院子。
谁知容金儿前脚刚一走,朱修桓立刻便笑了出来。她见云平面上的笑意已然全无,便挽上云平的胳膊道:“你家亲戚吗?”
云平摇摇头,看着院门那边道:“她娘救了我一命,我对这厮没什么好感。只是看在她娘的份上,以后多帮着关照便是了。”
“你倒是好心肠,懂得知恩图报。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若是因为那厮毁掉了,我朱修桓绝不会放过她。”朱修桓似是冷笑道。
二人正欲各自回屋,忽然院门前便传来了下人的呼喊声。
本不欲理会,云平自顾自地向屋里走去,身后却传来了高香木的声音。
“平儿你有办法,快去偏厅劝劝灵儿吧!”喘着气快步走进院子,高香木未曾顾得上打理已然凌乱的发丝,便冲着云平喊道。
略一回头,见着高香木满脸的急色,云平只好走下了台阶,“灵儿小姐怎么了?”想起方才高香木喊道“偏厅”,云平顿感不妙。
“可是灵儿小姐知晓了二小姐的事,在偏厅哭闹?”云平连忙问道。
顾不上答话,高香木直点头,“你快些将她劝回来,若是惊动了母亲,就会有一干人被牵连。这也怪三姐屋里的伺人大意,竟这么……”
未听完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