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帝王,连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夫君皆保护不了。呵呵,多么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先下手为强?是啊,不过本汗就算要死,倒也不必被你的刀脏了本汗的身子。李乾月,本汗要让你一辈子坐在这凤椅上,都……不得安宁!”话音刚落,扎合朱掏出匕首,狠狠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吃力地坐在了凤椅之上,扎合朱任由自己的血将金丝软垫浸湿,染透,唇畔却仍带着笑,“一辈子,我要你一辈子记得,我的魂魄附在你们大楚至高无上的权力宝座上!李乾月,你这女人,不得好死!”
……
“哟,瞧瞧,来见你家公子,怎么还带来个姑娘?”冯真啃着鸡腿,故意调侃着刚下马车的亭蕖。
脸憋得通红,亭蕖急匆匆便想要离去,胳膊却被身后的蓝衣女子一把扯上。
客栈门前路人极多,亭蕖将头埋下来,竟半晌没好意思开口。
蓝衣女子的几个侍从上前来,又陆陆续续地开始搬马车上的东西。
等了整整三个月,司空袭倾本还担心亭蕖是否出了乱子,如今见着他与一女子一同而来,举止亲密,心里倒也有了底。
蓝衣女子顺着冯真看向了门边站着的司空袭倾,便挽着亭蕖上前,且抱拳道:“在下名唤陶引,家中经营米行。这位,想必便是司空公子了?”
打量着这女子的穿着,司空袭倾自知她家境殷实,“陶姑娘有礼,在下司空袭倾,身边这位是在下的妻主。”
点点头,陶引又向云平见了礼,“姑娘有礼。”
恍惚地点点头,云平强扯起笑意应付了一下。
“既然亭蕖是司空公子的人,那陶某只有向司空公子提亲了。这里是地契,与陶氏米行三间店铺的房契……”
“我不嫁!谁答应嫁人了啊!”亭蕖忽然挡在了陶引身侧,对上陶引的目光,他又闪到了司空袭倾的身后,只探出了半个脑袋。
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云平觉得甚为有趣,便上前了一步,“倒也正好,把亭蕖嫁出去,以后就不用三个人挤一起了。夫君,你瞧,咱们家还能多些进项,何乐不为啊?”
司空袭倾沉思道:“只要亭蕖愿意,我无话可说。他年纪也不小了,再拖下去,倒也不妥,既是他不愿嫁给陶姑娘,不如就跟了妻主罢。收做偏房,倒也……”
“不不不,还是算了,我不要嫁给云大人,公子你就饶了我吧!”亭蕖激动地再次冲上前来,直摆手道。
忍不住笑出了声,司空袭倾重新看向陶引,“陶姑娘,不晓得家中可有夫君?”
“早前收了两个男宠,不过一直不得心思。为了向他提亲,陶某已然打发他们走了。陶某可以保证,日后再不收任何男子,只待亭蕖为正室,一人之好。”陶引说着又掏出来一张银票,“小意思,还望二位笑纳。”
推开她的手,亭蕖红着脸道:“我家公子和大人不缺你这点小钱!别跟他们买我了!”
怔然望着亭蕖,陶引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买?我只是在下聘礼。难道,这些日子你待我都是虚情假意吗?亭蕖,嫁给我,我会护着你一生一世。”
脸更红了,亭蕖索性再次躲到了司空袭倾的身后,别过脸去,“我可什么都没说,这种事情,你背着我的面就罢了。这样当着我面提亲,你……你要我以后如何做人……”
尴尬地干咳两声,且轻轻嗓子,云平挽过司空袭倾,便来到陶引面前,“陶姑娘,这事男子在场,确实不妥。亭蕖自幼长在一品大员的官邸中,与我夫君一同受先生教习,也称得上大户公子。姑娘的确要碍着男子的脸面才得体,来来,请随云某上楼仔细商谈。”
抱拳又行了一礼,陶引终于绽了笑,“实不相瞒,陶某也是因亭蕖出落得大方,不同于小家碧玉,这才动了心。只不过这几日赶路,身侧还挂着一批货要送去,不能多加停留。若姑娘不嫌弃,且收下聘礼,这些日子便由我们取了文书,暂且成亲罢!”
用胳膊肘暗自撞了撞亭蕖,司空袭倾不禁侧眸小声问道:“小子,你到底乐不乐意。你在这么扭捏下去,本公子就真把你许给妻主了!”
闻言,亭蕖激动地竟捣蒜似地点起了头。
云平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只道,自己究竟是多么不堪,连亭蕖都嫌弃自己啊!
陶引见亭蕖点头,将契约和银票都塞给了云平,大笑着便道:“这也好,这几日你们且住在客栈中,我带人去送货。因事务繁忙,我不得抽身,只好劳烦二位代为张罗了。陶某且留下人手供二位差遣,至于银钱方面,陶某一人承担便可,二位不便破费。”
“好了好了,快上马车去送你的货吧!”亭蕖冷不丁抛下一句话,见大家都好奇地瞧向他,他头一低,便转身溜进了客栈。
淡笑着,又与众人做了告别,陶引这才上了马车。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带着陶引的手下便上了街置办东西。冯真与几个人去买花烛,办文书,云平则与其他人去绸缎庄里给亭蕖裁嫁衣。
陶引的双亲在二十年前的水灾中双亡,她只身打拼,白手起家,年纪刚过三十便创下了家业,也称得上是年轻有为。只是她时常居无定所,倒也使得这婚礼办得过于急促。
紧扣着司空袭倾的手,云平一手抚摸着冰蚕丝制成红绸,又瞧瞧那边正在被裁缝量尺寸的亭蕖,“摸了这么半天,还是这匹手感好。亭蕖,就算是我的贺礼,也不必陶姑娘破费了。今日你的嫁衣,我且替你买下。”
“妻主这是逼为夫送礼了吗?”故作冷笑,司空袭倾从怀里摸了摸,且取出了一只琥珀色的玉佩,“亭蕖,你过来一下。”
正好量完胳膊,亭蕖碎步而来,一眼落在那玉佩上,竟愣了片刻,“公子,这是……这我要不得啊!”
“我爹留给我做嫁妆不假,可是,爹爹生前不也把你当作另一个儿子吗?送给你,爹爹会很欣慰的。嫁了人之后,不比在我身侧。你若闹什么傲气的性子,没有我惯着你,你且担心你妻主会厌烦……”话音未落,司空袭倾竟发现云平一直瞪着自己。
直接抓过玉佩塞给亭蕖,云平闷哼了一声,继续摸着缎子道:“有些人也晓得,自己的性子傲气,妻主惯不得便会厌烦,怎么也不以身作则一下?”
吞了口唾沫,见着两人又有一番唇枪舌战之势,亭蕖收好玉佩便乖乖回到了裁缝身侧。
唤来了掌柜,云平捏起冰蚕丝缎子便问道:“店家,这怎么卖?”
“哎哟,姑娘好眼光,这缎子极为名贵,用来做嫁衣最好不过了!只是……”打量着云平一身布衣,掌柜竟止了声。顿了顿,她稍稍平静了下来,“姑娘,这是上好的冰蚕丝,一尺可就要一两银子,这一身衣裳裁下来,恐怕,也得这个数……”用手比划了一下,掌柜笑而不语,且等着对方打退堂鼓。
随手拍了张银票,司空袭倾扯过云平的身子,且将她揽入怀中,“妻主,我晓得一提银子你就不自在,还是为夫来罢,毕竟亭蕖是我的人。”
“我还没说什么,你怎的就笃定我舍不得?几两银子的事,我何时会计较!”觉得面上无光,云平侧眸瞪向了他。
无奈地重新回到了二人身侧,亭蕖擦去了额角的冷汗,“二位祖宗,你们可都吵了一路了。如果妻夫之间必须要天天这样吵架,那……我宁愿不嫁人了!”
猛地转过头来,云平手下却使坏地捏了司空袭倾的腰一下,“是你家公子惹人烦,你这么温柔体贴善良大方的,哪里会惹人厌烦!”
吃痛地弯腰揉着自己的腰,司空袭倾刚伸出手准备挠云平的脖颈,却忽然间打了个冷战。眼前猛然一黑,他轰然倒地……
酒馆中——
“什么?留廷汗的可汗自裁而死?”
“大楚复国了,有救了!”
“哈哈哈哈哈,罪有应得啊,那些子蕃人,老娘早就忍够了!”
“陛下果真英武,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不愧是为民谋福的好皇帝啊!”
“是啊,是啊,还是自家的皇帝好啊!”
“扎合朱,死有余辜!”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 118章 苦守之痛
端过那只白玉碗,云平坐在窗前,缓缓从袖中掏出了一片玄铁叶。合上双眸,她忍痛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在疼痛感袭来之前,鲜血早已顺着手腕滴下,落入白玉碗中。
等候了许久,直到血淌了大半碗,云平这才收手,取了金创药与自己包扎。
掏出玉蟾丸,将其倒入血中,云平咬牙端着玉碗来到了软塌旁。
亭蕖见状连忙扶起了司空袭倾,轻柔地捏开他的嘴。
云平抬起碗,递到他唇边,且将血与玉蟾丸皆喂进了他的口中。他的喉头蠕动,的确仍有着知觉,可是双眸紧闭,周身不得动弹。
一行清泪骤然由他的眼角滑下,且滴入了那白玉碗中。
扎合朱死了,那同命蛊也开始渐渐啃噬起了他的心脉。如今,他被痛苦缠身,却不能稍作动弹,否则更是剧痛无比。紧紧合眸,司空袭倾连半丝张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因为自己自幼以身炼药,身上的血与常人早已不同,更具寒气。故此,她将自己血喂给司空袭倾,以供给那些蛊虫,让它们少以啃噬司空袭倾的躯体。
尽管,这一日云平早有所料。可是一切来得太突然,已然让她几近崩溃!
那个疯女人,她竟真的要袭倾去与她陪葬!
“没事的,这血三天喝一次就好。你别说话,否则喉咙又开始痛。”替他喂好了血,云平且将碗递给亭蕖,转而牵上了司空袭倾的手。
躺在床榻上,周身每一寸筋骨都是剧痛无比。可是他强忍着,不愿让云平过于担忧。一连蛊毒发作已然三天,他不晓得这样的煎熬还有多久。
亭蕖急得直掉眼泪,一拍脑袋,索性上前道:“合大夫这会子也不晓得去了哪里,蛊是她种的,她自然有法子去解。可是如今,她是生是死,咱们也不晓得啊!”
冯真在一侧候着许久,听闻有人能解开,她立马上前来,“云大人终日放血,迟早有一天身子会出岔子。依我看,不如派人去把那种蛊的大夫找来,让她来解便是。至于找人,天下间云大人敢称第二,就无人敢言第一!”
“我已经辞了官,没法子再调动弑神骑寻人。况且,那个蕃人大夫很是古怪,想要找到,并未易事。”云平搭在司空袭倾的手背上,感受着他的温热,却不禁暗自垂泪。
明明走到了这一步,为何上天仍要戏弄!
自己只求与他长相厮守,这样竟也要得罪上天,被天惩罚吗?可是,把罪责落在自己身上便可,为何……为何要折磨袭倾?那样好的一个男子,仅仅三日,便已然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上天,你究竟开眼了吗?
冯真眼珠子一转,便道:“我晓得,宫中神殿里以雪水供养着两只千年玉蟾,它们的蟾衣可以解百毒。”
“那玉蟾丸,便是由千年玉蟾的蟾衣所制。我已试过,并无用处。”云平失落地答道,又暗自叹了口气。“现在勉强只能护住他心脉,我只怕终究保不住他的性命……”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大人怎么能自寻晦气呢!”冯真眼睛也急红了,“司空公子也是,闭眼就闭眼吧,还哭个什么。你们这一对苦命鸳鸯,惹得我……”不禁哽咽,剩下的话,竟被她完全吞了下去。
冯真不禁想起了自己遭圈禁的那日,自己的夫君急病发作,苦于无法出庭院寻大夫抓药。就这样,自己的夫君竟病死府中,就是在自己的面前!
叩门声轻轻响起,众人皆转身看去。
亭蕖连忙走过去拉开了门,却见着一个华服女子带着几个手下贸然进了屋。
介解语绕过刘泠然,先行来到云平面前,跪地行礼道:“大人,别来无恙!”
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众人,云平心中百感交集,竟半晌未发出一言。
仔细打量着软塌上的司空袭倾,刘泠然不禁蹙眉,面色极为凝重,“平儿,带着司空公子随我回京罢。”
“狐狸,回去又有何用。不必再劝了,我想要好好守着袭倾,一直就这样陪着他。”云平情绪极为低落,嗓子已然沙哑。
冲到了软塌前,刘泠然弯下身便将脸凑到了云平面前,“我都听老冯说了,咱们先回去,一切总有办法的。可以先用玉蟾替他过血,日日以千年雪莲抑制蛊毒,只要持续下去,他的命定然可以保住。宫里也有懂蛊毒的巫医,或多或少总会有帮助的,不是吗?”
见云平一双眼睛都在司空袭倾身上,刘泠然只好又道:“这么个小城,什么宝贝都没有。你难道想等你夫君痊愈后,让他发现你已经将血流干了,只为保他一命吗?到时候他再要寻死觅活,我可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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