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偏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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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偏头疼-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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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时已经起身,听李某这样说,凑近他,辨了会儿他脸上的神情,大胆问:“莫非,你就是那个长大后的娃?”
  他摇了摇头,我哦了声,心想:周国真的已经太平到这种程度了吗?青壮年男子不是倾心于丹青,便是沉迷于虚无的戏本里,本公主亲眼目睹这一太平盛世,也算是一幸事。
  许是李某见我脸上有些许欣慰的笑意,问:“姑娘想出什么了吗?”
  我愣了下,看在李某这么执着的份上,想着为他开拓下写戏本的思路也是件善事,真心实意道:“这个,我不是当事人,还真不好说,只能揣测,若是这个娃平日里受他父亲的影响比较多,有可能就会站在他父亲的角度考虑这整件事情;若是受母亲影响大,应该是会为母报仇之类的;若是受的影响一样大,有可能置身事外看破世间红尘,也有可能就此深受打击,精神恍惚,成了神经病。”
  李某显然没有料到我会一下子给他提出三个思路,一时愣在了那里,做好事不留名虽然不是本公主的作风,但,在戏本的著作权上,我着实没有什么话语权,说不定这个李某每日里待在这个茶肆,逮着个面善的人就问对这个故事的看法,不知他以这样的方式写了多少部戏本。
  对他的这个敬业精神,本公主还是很敬佩的,以免打扰他的沉思,我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街上日头有些毒,张目遥望,街头大槐树下有一处阴凉,有三三两两的人摇着扇子聊天,我想着过去纳会儿凉再回太师府。
  将将走到槐树下,身边呼啦围过来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儿,举着手里豁沿的碗向我道:“姐姐行行好,赏点吃的吧。”
  本以为周国现下是太平盛世,万家祥和、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没想到居然有叫花子,且行乞到了本公主面前。
  他们看起来比小肉团还小,本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不知家里出了什么变故,以至于流落街头行乞。
  我从腰间摸出荷包,抓了一把碎银放进了他们碗里,“姐姐身上没带吃的,这些银子拿去买点儿好吃的吧。”
  他们咧嘴对视了下,对我连连鞠躬道谢,一溜烟的跑远了。
  身旁一个摇着蒲扇的大娘说:“姑娘的荷包可还在?”
  我狐疑的摸了又摸,还真不在了,大娘一脸高深莫测的向我摇了摇头,我诧异了下,想,还好太师府有足够的银两够我挥霍,银两被全数拿去,我一点儿也不心疼,摇着折扇感慨了会儿世风日下,又与大娘闲聊了会儿天。
  不过一盏茶时间,方才那两个小叫花子又来了,后面还跟了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在我怔怔时,妇人连连向我道歉,大意我听懂了。
  她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因丈夫重病去世,孩子年幼,她一个人拉扯孩子很是困难,不得已,只能让孩子行乞。行乞归行乞,做人是要有原则的,偷摸拐骗为他们这行所不齿,她方才见着孩子拿回来一个荷包,就猜出了事情原委,把孩子训斥了一顿,于是领着他们过来物归原主,希望得到我的原谅。
  在知道事情原委后,我只恨自己今日出府没有多带些银两,娘亲养我一人都够艰难的了,何况我们还是在宫里,每月领奉银的,可想而知,面前这位妇人的日子是有多艰难。
  于是,我坚决不收荷包,让她们拿回去家用,奈何妇人不听,硬是把荷包塞进我手里,几次三番下来,我忖着自个留着荷包,把里面的银两都掏出来给这位妇人。
  手摸进荷包时,我感觉到了异样,再看这位妇人,她眼神闪躲了下,一手扯着一个孩子就要离开。
  身后有一人阴阳怪调道:“若是真心实意想帮别人,把手里的折扇送人不就得了,以我看,这把折扇价值少说也抵得上十个装满银两的荷包吧。”
  我转头瞪向身后说话的那人,他衣衫不整,手拿酒囊靠着树坐在地上,正挤眉弄眼看向我。
  周国的男子都这么清闲吗?
  好在面前这位妇人连忙说了好几句,“不用不用,姑娘收了荷包就好。”说着领着两个孩子急忙走了。
  我松了口气,想着避开旁人的耳目,看下荷包里的蹊跷,于是我合了折扇,把它夹在胳膊底下,一手紧握荷包,一手小心翼翼探了进去。
  手指刚够着里面的布条,腋下的折扇就被人抽走了,我赶紧把荷包收好,去找拿我折扇的人。
  坐在树下喝酒的男子正拿着折扇啧啧不已,我怕折扇被酒打湿了,连忙过去夺。
  他虚晃了下,把折扇举高,扇了两下,啧啧啧道:“果然是把上乘的折扇,手感好,风劲足。”
  硬夺的话,怕是折扇会损坏,我瞪着披头散发的他,心想:怎么不热死你。
  待他扇够了,合起来扔给了我,嬉皮笑脸喷着酒气说:“姑娘的心上人有个好名字。”
  我仔细查看了下折扇,确保没有被污损,又瞪了他一眼,顶着毒辣的日头,打道回府。
  本公主今日上街,遇到的都是些奇人,奇的不能再奇的人。
  最奇的要数那个还我荷包的妇人,白布条上写着:“明日午时三刻,万福酒楼,要事相告,切记一人前往,事关重大,万不可让他人知晓,切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我攥着这个布条,手心出了层层密汗。
  进了太师府,马不停蹄回到荷园,取了面铜镜仔细照了照,妆容尚好,丝毫看不出那条伤疤的痕迹,我一手拿着铜镜,一手攥着布条,陷入了沉思。
  来太师府之前,我从未出过宫,宫内见过我的,没见过我的,大都知晓我脸上有条骇人的疤痕,照此看来,今日在街上遇到的那位妇人,或者说托那位妇人送布条给我的人,定不会是宫里的人。
  未出宫前,宫外认识我的人几乎没有,我见过的且见过我的人中,只有易南一人。在太师府借住的这段时日,见过我的人虽然很多,但不外分为两种:太师府内的人,太师府外的人。
  若是太师府内的人,要想避开众人耳目,与我单独说话,虽说是有难度,但总归是有法子的,所以,明日约我见面那人十有八。九是太师府外的人。
  既非宫内,又非太师府内,这样的人还真不少。
  这些时日,我与易南小肉团一起出府大摇大摆逛过一次,与小肉团咋咋呼呼出去过好多次,都没有碰上过奇人怪事。今日,我孑身一人出府,就碰上了这等事情,本公主运气不要太好。
  一一推算来,我已有了大概的眉目,想来有人见过我与太师府的人结伴而行,通过其他途径,得知我并非太师府的人,又或许我住进太师府走漏了风声,便知道了我是周国七公主。待确定我身份后,想告知我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今日难得见我一人出府,便盯上我演了一出戏,遮人耳目不动声色的把布条递到了我手里。
  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非要告知我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许久,用过晚饭,我也没有丝毫头绪,在我想着明日到底要不要去赴约的时候,易南踩着昏黄的月色过来了。
  他先是与我客套寒暄了几句,又说小肉团今日来荷园寻我不得,后来问了门房,才知道我撇下他一人出了府。
  我有些不好意思,正想着该找个怎样的借口圆过去,易南又说:“在下冒昧恳请公主,以后再出府最好告知一下管事的人,襄王把公主嘱托给太师府,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在下不好向襄王交代。”
  我想了想,反问:“三哥既然把我嘱托给太师府,肯定是信得过太师府的,再说,我相信,以太师府的严谨,易公子的运筹帷幄,就算我一人出府,肯定也不会让我出什么岔子的,不是吗?”
  易南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府中的影卫越来越不中用了,敢问,公主是怎样知晓的?”
  我也笑了笑,“我是从太师府大门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出去的,若是门房的人不瞎,又见我一人出府,定然会告知府中管事的人,管事的人不敢拦我,又不能含糊,肯定会派人暗中保护我的。”
  我笑得有些心虚,实话实说,我今日慌里慌张出府准备跟踪三哥与易南时,压根没有想到这一层,独自一人在街上乱逛时,又实在是没有注意到被人跟踪。
  方才易南那样一说,我才回过味来,三哥既然把我安置在太师府,为了完成嘱咐也好,出于自保也罢,我的一切活动肯定逃不出太师府的眼线。
  想通这一层时,我很庆幸今日没有跟踪成三哥与易南,不然,真是不好交代。这样一来,很容易就想通那个约我明日相见的人,为什么要以那样隐晦的方式与我相约了。
  我又释然一笑,把今日在府外的事情大致告知了易南,不过略去了荷包内的玄机,又略去了茶肆那个钻研戏本的李某所讲的故事,因我猜想,就算是我说,易南也不见得爱听。
  末了,我拿着有易南签章的折扇问:“除了你的印章,这把扇子贵在了何处?我怎么看不出什么特别来,还请易公子指教一二。”
  易南并没有接折扇,有些不好意思道:“除了材质好些,也没什么独特之处,就一把普通的折扇而已。”
  我有些纳闷:“可今日有人说这把折扇顶得上十个塞满银两的荷包。”
  易南不明就里,扬了扬眉毛,“哦?此话怎讲?”
  我把大槐树下披头散发放荡不羁饮酒偷扇的人细细向他描述了下,又道:“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惹人讨厌,但却是一副内行的样子,只瞄了那么几眼,就说这把折扇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易南略有些不自在,“可能他识得沉香木吧。”
  我哦了声,看向易南逗他:“他还说你的名字好呢。”
  语毕我立即想起那人的原话来,他说的是“姑娘的心上人有个好名字。”看着易南略微有些不自在的神态,我竟红了耳根,还好是在晚上,烛光昏黄,易南应是看不出来。
  气氛陡然尴尬,易南明显感觉得到气氛的转换,他随即转移话题,问:“公主明日要出府吗?”
  我忖了下,“还不知道呢,明日再说吧。”
  他点了下头,起身告辞,“那就不打搅公主歇息了,若是公主要外出,还请提前告知府里的章管家,也好根据公主意愿,着人暗中或是明里保护公主。”
  我点头应允,隔着窗户目送他出了院门,他在院门口停滞了会儿,又转头看向这边,不知是否看到了我,目光只停顿了一下,随即负手匆匆离去。
  昏黄的月光洒进屋内,迎着忽明忽暗的烛光,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翌日一早,在荷园闲逛了几圈,还是决定去找章管家,让他只管如昨日一般,派影卫暗里保护我即可,本公主今日要一人出府赴约。
  小肉团出乎意料没有过来找我玩,我也正好省了编造借口甩开他这个小跟班。
  与我相约的这个人是个识相的,约在午时三刻的万福酒楼,趁着告密的间隙还可以请我吃一顿饭。
  果不出所料,午时三刻的万福酒楼人头攒动,食客怕是一天中最多的时候,要在这么多人中找出约我的人,着实是件难事,所以,本公主蕙质兰心,只管先自个吃饭,坐等找我的人主动前来。
  小二领我到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殷勤的给我倒了杯茶,弯腰笑兮兮地问:“姑娘要吃些什么?”
  我装出豪迈飒爽的派头,“招牌菜,特色菜,头等菜什么的,尽管上来。”
  “本店今日主打过江鲤鱼,瓦罐酥肉是镇店之宝,不过人人必点的却是胡瓜菜心。”
  我点了点头,“那就先来这三样。”
  小二白布往肩头一搭,高声道了句:“好勒。”一溜烟下了楼。
  等菜的时候,我慢腾腾扫视着二楼的众人,因我坐在后排的靠窗位置,还是能看得清这层大概全貌的。
  约莫十多桌食客,每桌三至五人不等,看不出神秘特别之处,只是斜对角一人有些不同,他一人坐在角落单手拿着酒坛一个劲儿的灌酒,头发虽然束着,还是有些凌乱,因隔得远,看不清他脸。
  他觉察到我在看他,隔空向我举了举手里的酒坛,我迟疑了下,还是向他走了过去。
  他龇牙一笑,“姑娘,缘分啊。”
  我这才看清,他就是昨日大槐树下抢我折扇的那个疯子,我没好气的说:“不敢不敢。”料想他也不是今日约我之人,昨日里,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啊。
  他再笑:“啥也别说了,都是缘分,来来来,坐下一起喝酒。”
  烈酒呛鼻,我蹙眉后退了下,不得不说,他算得上是个令人垂涎的美男。昨日里散着发,遮了大部分的风采,今日脸都露出来,原是个俊俏的公子。
  谁家俊俏的公子,整日里沉迷于酒色,家长也不说管管,长此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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