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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说,我的笑点与理解点跟常人不同,我想,大概是吧。
譬如娘亲说女孩子要看起来娴静稳重,我同意娘亲的观点,但我的理解是,只要看起来娴静稳重就可以了,实则可以是欢腾不靠谱;再如,常人都道的眼见为实,我往往会想到眼不见为虚,诸如此类。
对于这一点,三哥总不以为然,有时候还觉得我怪怪的,但,现在易南竟然说我理解的对,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我都欢喜的紧,甚至有种伯牙遇子期的感觉。
于是,三哥走后,我轰轰烈烈开始了潇潇洒洒的懒散日子。
懒散的住了三天,新鲜感有些去了,想着找易南带我出府逛逛。
日头有些大,湖边植了一排垂柳,看着很是阴凉,我便溜着湖沿儿走,边踢着小石子边琢磨该怎样向易南开口。
正思量着,左边突然冒出一个胖嘟嘟绿油油的小人,圆滚滚向我冲来,想着被这团肉撞上肯定疼的厉害,我赶紧的侧身避开。
“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湖里了。
我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方才撞来的那一团绿不见了,再看,湖面上一截肉嘟嘟的胳膊在胡乱翻搅着,我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湖里。
我低估了肉团的力量。
我被它折腾个够呛,拼了毕生的力气才把它拖上了岸,这时,岸边已聚集了几个叽叽喳喳诚惶诚恐的丫鬟。我坐在岸边看着浑身湿漉漉往外吐水的肉团,想:早知道他被灌了水还这么大的蛮力,就该让他喝饱了,我再下去捞他。
待肉团吐完水,终于转过头看我时,我故意咳嗽了声,摆出救命恩人的姿态来,等着他向我千恩万谢,顺便再给我写首赞诗。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他在看向我的那一瞬,哇一声扯着嗓子就嚎上了,连带着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他嗓子可真好,被水呛着了也能嚎的这么清脆嘹亮,一嗓子就把易南嚎来了。
易南很是紧张的抱着一团肉左看右看,待确定无碍了,方转向我:“公主可好?”
本公主没跳湖之前是挺好,把肉团捞上来之后也还行,现在,被嚎的不好了,很不好。
若我说不好,他会不会就不带我出府逛了,存了这个心思,我咧嘴笑:“好的很。”
被易南安抚了一通的小肉团,本来已经由干嚎转移为啜泣了,眯着小眼偷看我,见我一笑,他又嚎上了。
宫外的人都是以这种方式来感激做好事的人吗?以后还让不让本公主愉快的做好人好事了?
我两手捶地蹙眉仰天叹气,易南不知对小肉团说了什么,他立马不嚎了,很有礼貌的小声啜泣着向我道谢:“谢谢公公。。。。。。公猪。”
我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公公?公猪?”默了默,很是疑惑:“我长得很像男人吗?做头猪居然也是公的。”
小肉团明显一副吓傻的神情,憋哧着小嘴不吭声,易南抖了抖脸皮,“公主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舍弟不懂事,还望公主海涵。”
我用力拧着灌满水的衣角,“好说好说,天热,本公主权当洗澡了,就是,你家的湖水不太干净啊,这个,尚需改进。”
湿哒哒的衣衫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想着拐回荷园泡个小澡换身干净衣裳,遂与他哥俩辞别,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方才要找易南出府的事情。
略一思忖,我转过身,凑近他们,嘿嘿一笑,“本公主这个人情,想必你们也不想欠着吧,刁难于人也实在不是本公主的行事风格,这样吧,一命换一命,如何?”
小肉团呜咽一声,以手遮眼,又往易南怀里钻了钻,我叹了口气,对他不再抱希望,把目光转向淡定的易南。
我迎着他疑惑的目光,耐心的解惑道:“你们千万不要用金银珠宝啊这类俗气的东西来答谢我,我不喜欢这些个东西,我这个人还是比较惜命的,等哪天我犯了什么作奸犯科掉脑袋的大事,就是你该报恩的时候了,到时候你可千万要念在今日恩情的份上,拼力救我一命啊。”
语毕,我适时地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唾沫星子全数喷洒在他玉一般雕刻的面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们俱是一怔,易南最先打破僵局,“这个,还算是蛮特别的。”
他所说的“这个”,不知是指我与他的约定,还是这个喷嚏,我呵呵一笑,顺着杆子往上爬,“那么,我们说好了,若是你敢违约见死不救,就让周国子民的吐沫星子淹死你。”
不等他回应,我捏着鼻子蹿回了荷园。
自从娘亲莫名死了后,我越发的谨小慎微,虽然我自觉,我没有任何值得利用的价值,但,凡事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易南身为当朝太师的世子,与哥哥们走的都比较近,在大事上,应是能说得上话的。若是万一有那么一天,我遭遇不测,奢望他能记在今日救他弟弟一命的份上,稍稍替我挡上那么一挡。
至于今日要他带我出府的事情,我另有法子。
荷园的丫鬟帮我烧了满满一桶的水,泡澡之前,我瞥了铜镜中的自己一眼,心中一凛:许是在湖里泡的有些久,脸上的妆花了,那条疤痕清晰可见。
怪不得小肉团见着我可劲儿的干嚎,吓着他原不是我本意,罪过罪过。
泡过澡换了干净的衣衫,又喝了一大碗姜汤,补了补脸上的妆,很想出去晒个太阳。
头顶着硕大的荷叶坐在院子里打盹儿的时候,三哥过来了。
他徐徐走过来,为我遮了一方阴凉,我悠悠睁开眼,三哥弯下腰,触了触我的额头,蹙眉说:“这么烫。”
我笑他:“坐在日头下晒太阳,不会烫的是鬼吧。”
三哥拉我起身,确保我没有发烧生病之后,才说:“七妹还是这般的良善,但是也要爱惜自个的身子,若是就这样病了,可如何是好,本来是让七妹来这里散心的,心没散成,再捞一身病。。。。。。”
三哥什么都好,就是话唠,我听多了,还是不习惯,揉着耳朵说:“要不要唤人给三哥搬个凳子,咱们坐下来聊?”
三哥摆手道:“宫里还有些事情,我要马上回去一趟,七妹没事就好。”
说着就要离去,我赶紧问:“我想出府玩玩,可不可以?”
三哥拍了拍手,恍然大悟道:“唷,忘了这岔子事了,是三哥疏忽了,七妹想出府,当然是可以的,不过,外面人多眼杂,万事小心为好,三哥这就去安排,着人保护你的安全,不过,你今日在水里泡了泡,虽没有大碍,还是歇歇的好,明日吧,如何?”
若是我不答应,他定会又一番理论,我晃了晃被日头照的有些发晕的脑袋,连连谢了三哥。
第二日,吃过早饭,我便去找易南,本来,有了三哥的口谕,我不用再找易南陪我一起逛街的,其实,也不是找他,我是来找小肉团的。
不管怎么着,小肉团昨日因我受惊不少,出于人道主义,我是有责任有义务慰问一下的。
偏巧不巧,当我赶到易南的院子时,他正与小肉团一起用早饭。见我进来,易南放下筷子起身道了声:“公主”。
小肉团呀的一声从凳子上滑下来,拽着易南的袖子躲在他身后,易南呵斥了声“阿凌,不得无礼,快见过公主。”
小肉团不情不愿小心翼翼从易南背后探出头来,瞄了我一眼,眨了眨眼睛,又探出来一些。我朝他点头笑了笑,他怯生生问:“你就是昨日救我的公主?”
我再点头,他用胖乎乎的爪子揉了揉眼,瞪大眼珠看向我的脸,我笑眯眯弯腰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爪子,说:“我就说嘛,你该剪指甲了,看这指甲长的,我昨日在湖里被你一通乱抓,脸都给抓破了,不过,还好我会妖术,及时打通了任督二脉,方才消了脸上的疤痕。”
说着又配合一脸奸笑,“不然,我脸上带疤,怎么嫁出去,到时候,嫁不出去,哼哼哼,晓得我是谁吧,周国公主耶,比太师府厉害吧,我定会让父皇,就是当今皇帝指你为婚的,我又比你大这么多,嫁给你后,天天欺负你,不让你纳妾,不准你有丫鬟,你若是胆敢招惹除我之外的其他女子,嘿嘿嘿,打断你的腿。”
我越说越起劲,全然忘了身旁还杵着一个年方二九的未婚男青年,听到几声咳嗽后,我扭曲着脖子看向憋红脸的易南,再尴尬一笑:“我不是说你,你继续,继续吃饭。”
小肉团歪着头消化了好一阵我的话,一脸认真的问:“你真的会妖术?那我再往你脸上划一道疤痕,你还能打通任督二脉,把疤痕消失的无影无踪吗?”
我抖了抖嘴唇,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行!任督二脉十年一轮回的,我用了一次,就不能再用了,下次再用,要等到十年以后了。”
小肉团很是痛惜的样子,捡了个离我最近的凳子坐下,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我,我避开他炽热崇拜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一碟青色点心,痛心疾首道:“你们吃独食,为什么我早饭里没有这个?”
不由分说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只嚼了一下,苦死人的味道溢满口腔,谁大清早的吃苦丁茶渣做成的点心。
一通清理忙活后,我很是尴尬,撂下话准备告辞:“三哥说着人和我一起出府,易公子知道是哪些人吗?”
易南一脸歉疚道:“在下今日无事可做,若公主不嫌弃的话,可否陪公主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有易南这个人肉钱包跟随左右,我自然很是乐意,顺带着一个馋嘴的小肉团,我看上什么想吃的东西就可以明目张胆顺利成章地买下。
虽没见过小肉团的吃功,但,目测,他的体型,怎么着也是个爱吃的货,不然,可真是难为他了。
果不出所料,小肉团馋的厉害,一路闻着香味狂奔,到了午饭时,他滚圆的小肚子已塞不下任何东西。我心中直叹气,毕竟太年轻,好吃的永远在后头这个理儿都不晓得,遂埋头把一桌的珍肴消灭殆尽。
这个怨不得我,虽说是一桌,但统共也就六个菜,且盛菜的碟子也忒小了些。
很明显,易南与小肉团却不这样认为,小肉团瞪大眼睛扯了扯易南的袖子,小声问:“她真的是公主吗?”
易南波澜不惊看向我,“公主没用早饭?”
我扁了扁嘴,违心道:“不是想着今日逛街嘛,就想着在府外吃,见谅见谅,呵呵呵呵。”
见谅个头,少见多怪好吧。
我很想告诉他们,本公主在凉门宫用的碗装这六个菜都不会满,是你们太过小气没见过什么世面。
本想理论回去,但想想自己目前的境况,简直就是寄人篱下,想起寄人篱下这个词,鼻子还是莫名一酸。按说周国的公主驾到太师府,怎么看怎么是太师府面上有光吧,虽算不上蓬荜生辉,不会把我当菩萨一样供着,但也不至于会寒碜到被人揶揄的地步吧。
越想越气结,突然想回家了,可是自从娘亲去世后,我总觉得凉门宫也是个寄人篱下的地方,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第一次觉得:我没有家了。
易南左手抱着几包杂七杂八的物什,右手扯着蹦跳嬉闹的小肉团,我磨磨蹭蹭跟在后面,琢磨着继续留在太师府比冷清的凉门宫要好,起码,我可以出府上街溜达来消磨无尽的时光。再者说,我总不能给三哥说,就因为午饭吃太多被他们笑话了,我要回宫去,因一顿饭伤了和气,不划算。
抠着指头把这些弯弯绕绕都想明白的时候,不知易南已在我身旁站了几时。
我连忙咧嘴扯了个扭曲的笑脸,随手指着街边一个摊位说:“这个东西好,人间难得的极品。”
顺眼望去,还好,是把折扇,本公主运气也没那么差,随手那么一指,就指中了附庸文雅的东西。
小肉团凑过去,踮脚拿起折扇看了两眼,“扇柄粗糙,扇面图案更粗糙,咦,公主喜欢这个调调的?”
我从他手里抽过那把折扇,扇柄着实不怎么精致,硌手,扇面上画了个长河落日圆的场景,意境却没出来,一股小家子气扑面而来。
在我琢磨该怎么圆场的时候,易南凑过来,瞥了一眼折扇说:“听闻公主丹青极好,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一睹风采?”
小肉团及时插嘴道:“好啊好啊,我哥哥可是制作扇子的高手,做出来的扇子定是能配得上公主的丹青的,不过说好了,做出来的扇子可要送给我。”
我抽了抽嘴角,“我只会画人脸。”
小肉团张了张嘴,没再说话,易南掏了几个铜板,丢给了摊位老板,随后举着鼓鼓的荷包向我道:“喏,用不完不准回府。”
我喜滋滋地收了折扇,由这个摊位蹦跶到另一个摊位,手指哪买哪,华灯初上时,易南怀里的大包小包已堆至脸前。
我与小肉团一人拿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