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宇文拓听罢,突然眉头紧皱,音调也猛然提高了好多:杨硕,你确定此事不是谣传?
“属下不敢欺瞒宇文大人!”面对宇文拓声色俱厉的追问,杨硕依然面不改色,坚定地点了点头。“此事千真万确!靠山王爷曾经派遣杨家‘卢方’、‘薛亮’二位太保前去平定,但没想到杨玄感竟然请来了什么世外高人,只一人,便将两位太保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死伤惨重!王爷没有办法,只好禀报皇上,皇上今早上朝时龙颜大怒,说此事非宇文大人您亲自出马解决不可!”
是吗……皇上真的要我……亲自出手?宇文拓的神色突然一暗。杨硕当然不可能知道杨素生前给宇文拓留下的狠心的嘱咐,很想当然地、也很自豪地说道:“宇文大人您可是天下无敌啊!真碰上什么世外高人,朝中上下能解决的,除了您还能有谁呢?”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不自然,但朝云很快就嗅出了宇文拓望向杨硕的眼神中的不对劲,赶紧掐了一下杨硕的手,让他不要再说。
“罢了罢了!”在杨硕还为了自己莫名被掐而小声叫屈的时候,宇文拓突然长叹一声,将自己腰间别着的象征天下半数兵马大权的半块虎符向杨硕抛了过去。“杨硕,你和斛律安马上准备一下,拿我虎符调动一千人马。我一会儿进宫一趟,等我回来,马上出发。一刻也不得耽误!”
“是!”杨硕立即转身离去,军人该有的素质不容许他对宇文大人的命令有任何的怀疑,尽管,在宇文大人进宫的一来一回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整顿好足足一千兵马,对他和斛律将军来说,真的很困难。
“朝云,暮云,你们跟我一起去吧!”当宇文拓对皇甫兄弟也一起发出邀请的时候,暮云很快就点头表示答应,但朝云仍有一丝疑惑:“现在进宫?你要干吗?”宇文拓一边整理着有些发皱的衣衫,一边简短地回答:建通天塔的事啊!这么大的事情,不向皇上打声招呼怎么行呢?
或许是太久没有上早朝的缘故,当宇文拓来到朱雀门前的时候,马上就有两个禁卫士兵拔出长剑拦住了他的去路。“这里是皇宫!闲杂人等,没有圣旨不得进入!”宇文拓淡淡一笑,看这些士兵相当面生,想是刚刚到岗不久。自己长年“窝”在太师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认不出自己也是正常。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一抖袖口,把一块暗青色的玉牌在他们眼前晃了一晃。当禁卫们看到玉牌上镌刻着“宇文”二字之时,连忙惶恐地收起长剑,向后一退:“宇文大人,多有冒昧!您快请进!”
凭着记忆,他很快就找到了杨广所在的御书房。只是今日,他见到的与印象中大不一样了——守在书房四周的,都是穿着丝制袍子、手持拂尘的太监。这些太监们倒大多都是皇帝的心腹之人,也算是“两朝元老”,认得宇文拓的倒也不少。远远看到宇文太师竟然出现,他们一个个瞬间都变得面如土色,冷汗直冒。起初,宇文拓并不知道他们突然变色的原因,但随着越走越近,他听到了书房内纷繁复杂的声音以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皇上——来呀——皇上您抓不到我们……”是好几个、甚至是十几个甜到发腻的声音,正在嬉笑打闹。当宇文拓推门而入时,眼前,杨广这个昏君正和一群歌女、舞女、嫔妃戏耍迷藏,他双眼蒙着黄巾,一边追逐着在整个书房中奔来逃去的美女们,一边放荡无度地笑着。“哈!我抓到你了!”随着揪住了其中一个其实是自愿投怀送抱的美女的衣衫,杨广哈哈大笑,甚至还有些豪气干云。被“抓到”的歌女则一边捂嘴窃笑,一边轻轻地推开皇帝:“哎呀,皇上,你好坏呀,怎么把奴家抱得这么紧啊,要是让皇后知道了,那奴家可就危险了~”
“甭理她!”杨广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另一手还是不肯放开那歌女,“朕是皇上,朕宠幸谁,还用得着皇后管吗?来,小美人儿,今天哪你最幸运,亲一个~”
宇文拓忍不住别过了脸。这哪里还叫什么御书房!除了批阅公文的龙案还在,其他的设施,早已经被撤掉了。而那张可怜的龙案上,还摆满了美酒果馔,甚至还有女人的汗巾——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恶心!
“皇上!”宇文拓运足内力传出的声音瞬间在空旷的书房里回响。根本没有修习任何武功法术的女人们顿时全被震耳欲聋的声音吓呆了,纷纷躲到了皇帝的身后。杨广听出了宇文拓的声音,也觉得尴尬万分,赶紧扯下了黄巾,一抹大脸,总算露出了是皇帝该有的一点认真的表情。“啊,宇文爱卿啊!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哎呀,你来得不巧,朕现在很忙,有什么事?”宇文拓也根本不想在这种风花雪月的地方久呆,便简单地提出了建造通天塔的请求。
本来,他已经在来的路上,想好了不少要建造通天塔的解释,但出乎意料,杨广听完了自己的请求之后,却一句话也没问,随随便便地摆了摆手:“准奏准奏!爱卿啊,朕真的很忙,你要什么银子啊,材料啊人手啊,自己随便去调吧!”
这……这叫什么呀!宇文拓一边无奈地想着,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太监:“启奏圣上,今日大臣的奏折到了。”杨广听到这个,登时不耐烦地摇了摇头:“那些老不死的,怎么这么烦,一天到晚奏折就没停过,就不让朕好好轻松个一天哪?”美女们听到皇上发牢骚,自己心里也不乐意了。其实她们自己为了争宠,互相之间也无不是勾心斗角,只有在伺候皇上的时候,才能有短暂的“团结”。为了躲避情敌的“迫害”,她们纷纷摇起了杨广的手臂:“哎呀,皇上,不要看嘛,好不容易能抽回空陪我们玩呢——”
对对对,美人们说得对极!杨广突然注意到了宇文拓还在这里,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赶紧指着太监,扯着嗓子喊道:“来,李公公,太师还在这儿,把那些奏折,都交给太师处理吧!”
什么?!宇文拓顿时目瞪口呆:“皇上!臣怎么能越俎代庖——”“那有啥不行的!”杨广根本毫不在意地打断了他,“朕是皇上,朕都说没关系了,你还犹豫个啥子?”看宇文拓还是坚决推辞,杨广没办法了,突然对宇文拓一个打拱:“哎呀~爱卿、太师、表弟——你帮帮忙行不行嘛?”说着,还一左一右搂住了两个美女的肩膀,“美人儿们,你们一起来,求求太师嘛——”美女们一边捂嘴嬉笑,一边用更加甜腻的声音朝宇文拓纷纷一福:“太师——求求您啦——”
这样一来,宇文拓彻底手足无措了。“皇上、你们……你们别这样——我、我收就是了,唉!”杨广听罢,这才眉开眼笑:“这就对了嘛。表弟,我知道你很忙,很快,你就要去平乱了不是——没关系没关系,那堆奏折,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烧了也没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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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让你帮忙批奏折?”当皇甫朝云听到了宇文拓回来之后不满的抱怨,不禁哑然失笑。“可不是么。”宇文拓没好气地把奏折全都摔摞到了一边,“这个皇上,简直是不像话!你们没看到今天我进宫去的时候他在干什么,真是、真是混账!”
你别去在乎那个啦。暮云摇了摇头,淡淡地道,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你那个师兄更重要的?奏折你肯定是不能去批的,等回来以后,找个时间私下召集一下上奏折的大臣们,跟他们说清楚也就是了。要是你的手下能办事,现在一千军马应该已经准备妥当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咦?”宇文拓不禁咋然称奇,他从不知道暮云什么时候能说出这么有政治头脑的话来!只听暮云淡淡地回答:“这是我义兄教给我的。”宇文拓“哦”了一声,只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朝云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
果然,不出暮云所料,尽管任务很困难,但杨硕和斛律安仍然是做到了。一千位精壮的隋军将士,聚集在大兴城外的校场,等候宇文太师的指令。
然而,当宇文太师平淡地说出了一番话时,所有的人却都大吃一惊,面面相觑。
太师说:自认为武学根基较深的将士,跟着斛律将军他们,其他人,到我这里来。你们最好是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如若逞强,一会儿出了什么事,后果自负。现在,想清楚,立刻站好自己的位置,马上!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所有的士兵都按照宇文拓的吩咐到了位。有太师的“威胁”,所有的人都不敢夸大自己的实力,一番调整之后,宇文拓发现,其实在基层士兵队伍之中,还是有不少有潜力可挖的人才的。满意地笑了笑,他转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白衣尊者,微微颔首:“那么白衣,一切拜托你了。”
暮云稍一点头。忽然转过身去,双手一摊。谁也不知道他的手上是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看来非常古老的斧头——只见他对准了点将台上无人的空当,将斧头高举过头顶,用力朝空一劈。
天空,瞬间变色。但,却没有石破天惊的声音。斧头劈过的痕迹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紫色裂痕。一股混沌虚无的气息从裂缝中缓缓渗出,不禁让人脊背发凉。当看到自己面前的士兵已经有人开始簌簌发抖的时候,宇文拓知道是时候了。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看到,宇文太师突然张开双臂,一阵耀眼的青色光芒从他的心口迸射而出。光芒慢慢扩大,成为一个绚丽的光圈,将刚才聚集在了他自身四周的全部士兵都笼罩在了里面。而刚才选择跟着斛律安以及杨硕的将士,却个个或多或少地泛起了头晕恶心之感。白衣尊者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所有的人跟着我走。在这个空间裂缝之内,人易失平衡,你们要是受不了,趁现在还能换个位子,有太师护着你们;否则,到时候跌入裂缝深渊,可不要指望会有人来救你们!
的确!往旁边望去,在宇文拓昆仑天光笼罩下的士兵,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应!但过了半晌,仍然没有人更换自己的位置。因为,大家都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尤其是杨硕,他年轻气盛,自认为能进入宇文太师府的核心阵容,武功也是人中上乘,强烈的好胜心,已经由不得他做半点退缩,再说,他看到了白衣尊者和自己的师父焉逢,他们俩没有太师的保护,也同样悠闲无比,要是自己一副难受样被师父看到了,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呢!
“哦?没有人吗?”白衣尊者慢慢走近了紫色裂缝的边缘,“那么就走吧!”
当真正踏进空间裂缝的时候,杨硕整个人都要惊呆了。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星河。漫天的繁星,在深蓝色的星空中闪闪发亮。时不时,还有成群结队的陨石阵从他们的头顶落下,却都有惊无险地纷纷避开了人群,继续依循它们的轨迹下落。他们的脚下,是一条闪烁着金光的大道,将他们稳稳地托住,并随着走在最前面的白衣尊者的脚步而慢慢延伸。尽管自己一忍再忍,眩晕恶心的感觉还是一波一波地往脑海上涌,终于,杨硕再也忍不住了,跑到了白衣尊者的面前:“白衣大人……我们……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皇甫暮云听罢,轻笑一声:“受不了了?”
常人恐怕都无法承受吧……尽管已经等于承认,但杨硕却始终没有正面回答“是”字。“您看看我身后,大家都晕得不行了,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快了。暮云简单地回答,并指了指远方,一道甚至比星光还要模糊的白色光芒:“只要穿过那里,我们就可以直接到达被困的洛阳城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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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洛阳城头。杨玄感率领的叛军,一边疯狂地向城内叫嚣喊话,一边庆贺着自己的胜利。军阵的正中央,杨玄感,以及一群年轻的杨家子侄跨于马上。然而,他们中间,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与一群年轻人显得并不那么相称。那老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嚣张地欢呼,而是紧闭双眼,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并起,贴着心口,同时嘴唇正小幅度地一开一合。如果把视野再投到对面的城墙,就不难判断他究竟在干什么了——明明是三伏酷暑,但洛阳城头的一小片天空中,却疯狂地下着诡异的冰雹。饶是守城士兵穿着厚重坚实的盔甲,也经不起这冰雹一砸,时不时就有惨叫声传来。杨玄感的军队并没有出动一兵一卒,甚至连一支箭矢都未曾发出,然而,城头上守城士兵的尸体,却在不断地增加。
“停!”杨玄感振臂一挥,那老者也就随即停止了法术的催动,回过头望向主帅。“公山先生,辛苦了。”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