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说:“听见了。”
红团问:“是不是不吉祥?我左眼总是跳。我上次左眼狂跳,我外婆死了。”
玄机说:“听见了。外婆死了,就不吉祥了?”
红团问:“听见乌鸦飞走了吗?我的左眼还是在跳。”
玄机说:“听见了。”
红团说:“乌鸦飞走的时候,没叫,你听见了什么?”
玄机说:“叫和不叫,与听见和没听见有什么关系吗?和听本身有什么关系吗?乌鸦是不是来了又走了?你的左眼不跳了吧?”
红团说:“不跳了,你一问,就不跳了。”
玄机听了一夜紫藤花开。玄机体会到了一件事,这个院子的紫藤是很大程度上受她控制,她可以让它开放,也可以不让它开放,她可以让它开得很快,也可以让它开得很慢。如果没有玄机,就没有紫藤,至少没有这个院子里的紫藤,就没有这个院子里的紫藤花开。玄机如果睡得好一些,紫藤就开得慢些,如果念头起伏剧烈些,紫藤就长得疯些。
玄机想,为什么不是紫藤控制我的阴蒂开放?控制我吧,你也来控制我吧,让我的阴蒂开得一束束的,一蓬蓬的,一树树的,一架架的,像你一样。
这一百天来,玄机在咸宜庵中肏的男人其实只有一个。
平日里,通过绿腰和红团筛选的男人,一丝不挂,站在紫藤花架下,玄机听见叶片和花片打在他们肩头。
在一丝不挂的男人面前,眼前,玄机一件件解开自己,绛色的纱罗打来结绶,顺着手臂滑到手指滑到紫藤上,双肩向上向前耸,绛色半臂离开肩膀,落到地上,伸手解开双乳之间的系带,整条的长裙离开身体,落到地上,长裙里面,玄机一丝不挂。在变得一丝不挂的过程中,玄机眼睛一直端详着对面一丝不挂的男人,一直在听自己心上的起伏。心上起伏也好判断,玄机整条长裙落地的时候,玄机看一眼自己的一双奶头,心中不动,奶头不会翘起,不会四处张望,不会变得绯红。
心上没起伏的,玄机告诉绿腰和红团,以后这样的男人不行,要总结规律,这样的男人有哪些共性,以后不要留下来。
心上起伏小的,玄机让绿腰或者红团先扒了男人的小花锦袍口交,射在合欢树下,玄机听见叶片和花片落在他们龟头。绿腰和红团口交的风格差别大。绿腰爽捷。红团殷勤。绿腰坐在月牙儿凳子上,左手交替抚摸自己的双乳,右手反复急搓男人的阳具,舌头反复急舔龟头,特别是马眼,过程中从来不抬头看男人,喉咙默不作声。看过玄机一丝不挂的男人,在绿腰的急搓下,常常在一阵风中尾椎骨一紧,身体刚刚有一丝颤抖,绿腰的右手就牵着男人的鸡鸡,射在合欢树下,鸡鸡开始喷射,绿腰开始洗手。红团让男人坐在月牙儿凳子上,把男人的两腿伸开,自己跪在男人双腿中间,引男人的左手解开自己的红绫抹胸,手掌抓满自己的双奶,引男人的右手解开自己的发髻,手指深入自己的头发,红团的左手抱着男人的腰,右手扒开男人阳具周围的阴毛,闭眼,一大口吃进整根阳具,从根部一直慢慢嘬着退出来,直到龟头,然后再整根吃进,再从根部嘬着退出来,每次,都好像是第一次,每次,吃进得那么急切,仿佛不吃,鸡鸡就会消失,永远消失,每次,退出得那么缓慢,仿佛全退出来了,鸡鸡就不能再有,永远不能再有。红团先这样全范围吞吐几十下,然后每挪动一下,就停一停,嘴唇使力,压一压,抬眼看看男人,判断一下这个位置是不是这个男人感觉格外爽,比如他会低低呻吟几下,或者阳具不自主活动几下,如果是,红团记住了,在这个部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深深浅浅慢弄几十下,然后,再去寻找下一个类似的部位。男人快忍不住的时候,阳具的运动方式仿佛脸部肌肉的抽搐,红团放松嘴唇对于阳具的压力,左手大拇指压住阳具根部,抬脸对男人笑笑,想射了吗?想射哪里?男人没有指示,红团就用舌尖挤压这个男人阳具上最敏感的部位,男人再也忍不住的时候,红团双手捧了阳具,闭了眼,汁液射在脸上,静一下,阳具彻底平静,红团睁开眼,再轻轻亲亲阳具,阳具还会再抖一下下,红团亲干净龟头周围,帮男人提上锦袍,脸上的汁液还没干。
一百天里,在长安,在咸宜庵,玄机只遇上一个让她心上起伏大的男人。那是一个西市的少年猎手。
少年猎手三年前来长安城,三年后很多人都认识,他在西市批发各种野味,他身边一直跟着一只豹子和一只鹰,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仿佛跟着其他猎手的狗。
少年猎手第一次来咸宜庵,没有骑马,没有坐轿,齐膝衣、麻练鞋,头顶上十米飞着一只鹰,身前十米走着一只豹子。看门老赵问他是谈诗还是佛理,少年猎手说不懂,就想看看玄机,听说是大美人,比鹰还美,比豹子还美,脱光了更美,老赵一拳打飞少年猎手十米,少年猎手爬起来,示意鹰和豹子不要动手。
少年猎手第十天第十次到来的时候,看门老赵向玄机说,来了一个找打的,我老了,打不死他,也打不动他了,少年人,有气力。
玄机看到院子上盘旋的鹰和院门口趴着的豹子,玄机脱光了衣服,高髻不散,饰物不褪,绛色纱绫幕篱从高髻一直垂下,遮住全身。玄机慢慢阖上眼睛。
玄机让绿腰先扒掉少年猎手的齐膝衣袍口交,汁液撒在合欢树下。
玄机让红团扒了少年猎手的齐膝衣再次口交,汁液撒在红团的脸上。
玄机听见少年猎手的龟头眼帘低垂,最后一大滴精液坠到距离脚面不远的地方再被游丝艰难地拽起。
玄机双手牵少年猎手的身体进入绛色的纱绫幕篱,玄机双手引了少年猎手的阳具进入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少年阳具张望四周,在瞬间昂起,在瞬间一阵颤抖。玄机牵少年猎手出来自己的身体,摁着龟头浇灌紫藤花,少年猎手的龟头还没来得及缩小,但是马眼里已经充满恐惧。玄机听见少年的五官痛苦地扭曲。
玄机听见,少年说:“我定不住。”
玄机说:“我丢不了。为什么啊?你的鹰呢?你的豹子呢?你不是吃豹子奶长大的吗?”少年猎手听不见,老赵搀了他扶着墙出去。
玄机坐在腰鼓凳子上,紫藤花一束束的,一蓬蓬的,一树树的,一架架的。
玄机听见隔壁的韩愈在读自己前天写的诗:
红桃处处春色碧柳家家明月邻楼新妆侍夜闺中含情脉脉芙蓉花下鱼戏带来天边雀声人世悲欢一梦如何得作双成玄机不敢再听下去了。如果再听下去,玄机听到了韩愈走到她面前,叉开双脚,坐在她双腿上,隔着衣服,把她的嘴罩在他的阳具上,等她的双手焦急地扒开衣服,等她的头在阳具上起伏,等她的嘴叫“爷”。
韩愈每次肏玄机的时候,都会唠叨,韩愈的阳具在玄机嘴里的时候,常常问,你喜欢我肏你的时候唠叨吗?然后按几下玄机的头,你喜欢的,是吧?这几下按了之后,韩愈的阳具在玄机的头里,更深了。“爷,我喜欢的,我喜欢听爷唠叨,我喜欢听爷肏我的时候唠叨。”
玄机听到了韩愈说:“我记得你原来长头发的样子,长发水滑,大奶丰盈。我记得我问你射在哪里,你说,随便。我想不好射在你嘴里还是奶间还是头发上,最后射在你嘴里。其实,我更想射在你头发上。
我没定住。现在我能定住了,但是我找不见你的头发了。”
周期
五年前春月,恒春藤花开的前后,发梢一样的雨时断时续,风只能摇动柳树最末端的树梢,吹不直酒旗,庄阳公主月经初潮。那个月,庄阳公主向弘忍提出要求,她上香礼佛的时候,周围只有神秀和尚在一旁站立。
庄阳公主十年前第一次见到神秀,她先听到的是神秀的声音。
“云何无明?善男子,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犹如迷人四方易处;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譬彼病目见空中华及第二月。善男子,空实无华,病者妄执,由妄执故,非唯惑此虚空自性,亦复迷彼实华生处,由此妄有轮转生死,故名无明。
善男子,此无明者,非实有体。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如众空华,灭于虚空,不可说言有定灭处。何以故?无生处故。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是故说名轮转生死……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
神秀念经时,坐得比其他僧众高一点,声音从神秀的脑后发出。
其他僧众静默不动,阳光打下来,被打到的僧袍轻轻摇晃,衣褶缝隙间明暗变化。檀香燃放,没风吹动,一时不知去哪里,在僧众的胸腹脖颈一线上下起伏,窗外透进一阵风,于是上升,缠绕神秀脑后发出的讲经声,一样意思含混而生动,一同升到屋顶。
庄阳公主那时候个子太小,她看不到神秀整张脸,只能看到神秀翕张的嘴和微微前翘的下巴,就看了一整场这个嘴和下巴。神秀那天讲的经文的内容是庄阳公主在回长安城的路上回想起来的,主要内容不是很懂,有一句,庄阳公主有感觉,“一切众生从无始来”。
庄阳公主几乎见不到父亲和母亲,他们都忙,忙大事和心事,打巨大的雷,发高烧,也见不到,庄阳公主不知道她怎么来的,为什么来,和周围有什么关系。现在好了,神秀大和尚说了,神秀大和尚说了一句有意义的话,“这其他一切都没有意义。”还有一句,庄阳公主有感觉,但是不以为然,“知幻即离,离幻即觉。”一切都没有意义,幻了就幻了,就此沉迷,离它娘的做甚?觉它娘的做甚?走出去不还是幻吗?索性颠倒梦想,贪嗔痴,花儿如果要开放,哪怕是虚空中的花儿,为什么不该尽情开放?庄阳公主最喜欢的是神秀和尚说的三个字,“善男子”,善…男…子,庄阳公主心里念,满眼是神秀和尚的嘴和下巴,善…男…子,阳光和檀香,小腹收紧,想马上回东山寺,拉神秀和尚的右手,善…男…子,咱们去拿斋饭吃吃吧。
五年前,庄阳公主惦着脚,反复拉扯弘忍老和尚的僧袍,说,我昨晚梦见血了,早上起来真的有血了,黑红,死红,你知道什么是死红的颜色吗?就是红到快死了的颜色,我快要死了。我要进香念经,我要神秀大和尚在一旁,不要其他和尚,不要其他妇女,不要其他人,你也不要,只有他一个和尚,只有我一个人进香。
弘忍和尚说,谷雨前的茶,昨天死在摘茶小和尚的手指上,鲜绿,公主要不要尝尝?
这五年来,庄阳公主向皇帝李治老爸要求,免去了东山寺的全部赋税,修了东山寺连接国道的山路,选了三丈高的金丝楠木重雕了宝殿里的佛祖像,捐了金银、玛瑙、珍珠、松石、蜜蜡、宝石、水晶、珊瑚等七宝若干点缀佛祖像,佛祖像的嘴和下巴雕得和神秀和尚的一模一样,还多赏赐了周围三百亩山地,可以种麦、茶、麻、桑树、桃子和棉花,进香的信徒五年内增加了十倍。
弘忍说:“有空常来喝茶吧,你上香时候,神秀会在的。”
庄阳公主上香的时候,并不低头,也不看神秀和尚,双手持着沉香串珠,微微抬头,斜直地看着彩绘金丝楠木的佛祖。神秀和尚侍立一旁,微笑合十,看着庄阳公主,眼睛睁得不大不小。
庄阳公主对着佛祖像,自言自语说:“我怎么就看不够你呢?
我怎么眼睛就挪不开你呢?” 庄阳公主的眼睛斜直地看着彩绘金丝楠木的佛祖,佛祖太高,她只能看清楚佛祖的嘴和下巴。
庄阳公主看着佛祖像,继续说:“我小的时候,每年从长安城来一次冯墓山,进香东山寺,每来一次或者每次来,我的个子就高一点,我的奶就大一点,我的毛就多一点,你的阳具就粗一点,你的毛就多一点,你的个子一直没变。你怎么这么大的和尚了,毛和阳具还是没停止生长呢?是的,我就知道,我看见的,我总有办法看见。你说,我怎么就看不够呢?因为毛多了,阳具粗了,哪怕是一点点,你的僧袍下面撑开的角度和皱褶就不一样,何况你不是多一点,不是粗一点,你长得好快啊。弘忍老和尚只跟我说一句话,把木柴劈开,再劈开,再劈开,折腾人啊。我说,是啊,老和尚,我吃了还饿,吃了还饿,明白完了,再糊涂,再明白,再糊涂,折腾人啊。我告诉弘忍老和尚,我不忍了,我不折腾了,我就糊涂了。
我如果想得那么明白,还能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坐化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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