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拉拉抬手给了儿子一个爆栗，“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不好？臭小子，白养你十几年。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做主！”
温克勒哈哈大笑扬长而去，留下半大小子痛苦地坐在椅子上发呆。吉拉拉收拾桌子，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爸，要不您跟我讲讲您和我妈的故事，我总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余哲回过神来重新想起父亲的麻烦，他在家里都叫父亲“爸”，这是伦特语中少有的词汇，不知道怎么来的。伦特人都知道的外星移民阿莫人也有称父亲为“爸”的，连不怎么说话的涂法拉人也有类似的称呼，只是发音略有差别，也许跟生物的语言器官发音难易度有关系。星球上对父母的称呼有数十种，“爸”“妈”是都能听懂的词汇。
程栋想了想，还是决定说说，让儿子分析一下，信得过的人不多，这是个很敏感的话题。
“我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大，按照泰伯斯年也许有五十岁吧。我跟几个伙伴从哈吉村出来后，到王都卡斯加德来见世面。我的知识都是你爷爷教的，没在外面上过学。我做过很多工作，但都不行，最后王宫招花匠，我应聘上了，一做就是三十年，现在算是御花园的技术总管，有时也帮王宫处理一些相关的事务。我跟你妈是三十年前认识的，她那时还是个孩子，看起来很瘦弱，没想到成年后力气这么大。她喜欢养花，但水平不行，经常向我请教，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余哲一呆，“就这么简单？”
程栋点头，“当然，你以为还有什么故事？”
“呵呵，您的口味比较特别啊。”余哲笑了笑，紧接着“哎呦”一声，耳朵被母亲揪住。
“臭小子，连你老妈也敢调侃，活得不耐烦了？啊？就算我很丑，用你爸的话说，子不嫌母丑，再说我长得不差。”
余哲看着母亲龇牙咧嘴，连连讨好，才让耳朵逃过一劫。吉拉拉长相中偏上，称得上美女，就是个子太大，在泰伯斯星球上属于庞然大物型，没有女性常见的娇柔和瘦弱，所以大部分人都先注意到她的个头，而不是姿色。
吉拉拉收拾完就出去了，程栋继续讲故事。
“到王都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什么疑点，我一直很清醒，问题应该出在哈吉村或者可能的哈吉村。我到王都后就没有回过哈吉村，不知道温克勒说的哈吉村是否存在，不过我们认识的时间肯定超过三十年，一直来往密切。他最开始只是个杂役，后来读书开始做官。看到没，不管在哪，读书总是很重要的，不读书就算有钱也是个暴发户，上不了台盘。”
父亲说着说着就岔开了话题，余哲打断他的啰嗦，“爸，上学和读书是两码事，老妈不怎么上学，还不是一样能读书写字，也很聪明。我虽然没上学，但您教的所谓家乡话我已经很熟了，连阿莫语和涂法拉语都能听懂。您不要打岔，继续说。”
程栋有些尴尬，“其实疑点就三个，第一，我什么时候见的神庙祭司；第二，哈吉村的具体情况；第三，古战场遗址里到底有什么我们没注意的东西。”
余哲立刻接上，“嗯，我也觉得古战场遗址那里得再去看看，您出问题是从我们旅游回来开始的，以前我一直以为您就是个高级花匠。祭司的问题我没法帮您解决，不过哈吉村我们得去看看，您怎么几十年都不回去？”
程栋有些失神，“不知道，我似乎碰到了一些东西，你爷爷奶奶肯定不在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记忆里对他们没有什么印象，但我肯定是有父母的，不会凭空跳出来。这是一座奇怪的星球，先进又落后，有些地方发达过了头，有些地方却很原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还有这座星球的人很奇怪，个体太强大了，我这个战士在这边却被迫当花匠，真是搞笑。”
余哲老神在在，仿佛没听到，父亲说的东西有些他不懂，不过母亲似乎懂，温克勒大人也能听懂，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外星人，来泰伯斯贸易的外星人很常见，但泰伯斯是神的星球，没有什么外星人敢在这里放肆，至少以前是，连当年强大的阿莫人也乖乖地听从神庙的安排。
“赛铎，出来玩啦，老躲在屋子里干嘛？”门外传来表哥赛恩的呼叫。
余哲立刻撒开脚丫子开溜，不再想父亲的问题，再说这么多聪明人都摆不平，说明他的麻烦不是那么简单，一时解决不了。
到门口时，坐在屋里发呆的程栋突然长叹一声，“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被人洗脑却没洗干净！我一定要找到把我洗脑的人，当面问问他为什么学艺不精。”
余哲登时栽倒。
第二章 王宫小聚
更新时间2012…2…1220：43：55字数：6504
余哲跑到院子里时，表哥赛恩正等着，附近没什么人，除了他一直很怵的表姐赛娅。身着一身轻纱的赛娅戴着伦特人传统的头饰，落落大方，高贵典雅，完美地继承了母亲吉娜的相貌和身材。虽未长成，但已可以看出将来必定会成为众多青年俊杰追求的目标。
一看到表姐，余哲立刻屁颠屁颠地上去打招呼，“图耶，您也过来了。”
图耶，在伦特语中指姐姐、表姐或堂姐，区分不是很明显，一般用在正式场合，口语中大多称呼名字。
余哲很喜欢姨妈吉娜，但很怕表姐，因为每次和表姐一起呆着稍长就让他觉得自己很笨，而且表姐喜欢数落他。相比之下，表哥赛恩虽然长得很像他很怕看到的另外一个人姨父兼国王斯米特亚，但两人的关系一直非常好，经常一起游玩。
赛娅轻笑，“赛铎，这么客气干吗，放心，我今天不说你。”
余哲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开起了玩笑，“姐，里西诺今天没过来邀请你去参加舞会？”
里西诺，伦特王国最耀眼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成为一级统领，离佐鲁即将军仅差两步，无论相貌、身材还是谈吐、学识均无可挑剔。
赛娅的眉头蹙在一起，余哲立马有些后悔，没想到表姐轻拿轻放，“里西诺回老家看父母了，我们的事你不用打听。‘姐’这个词你是从哪学的？据我所知，这不是附近文明使用的称呼。嗯，我得想想。”
赛恩凑热闹，“两百年前一支外星商队来时说过。不过那支商队使用的语言很多，根据回影石的记录分析，至少有三种，他们呆的时间不长，无法得到详细的资料。神学院的图书馆里说不定有，你可以到图书馆查查资料。”
赛娅低喝道：“什么学院图书馆，那叫‘希卡’和‘纳班’，看来我上次给父亲提的建议有必要实施。现在都乱七八糟的，外族多了，文化都不纯洁了。你成天和赛铎一起闲逛，不知道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赛恩耷拉着脑袋不敢再说，余哲似乎没有听到表姐的责难，“这些年来的外族很多吗？”
赛娅神色稍缓，“我们第一次接待外星商队是一千五百年前，他们自称是托托人，后来又来过几次。第二支文明是阿德斯人，据说是阿莫人的亲戚，具体时间不清楚，都是神庙在管。大约九百年前，一支自称为戈地那人的探险队也来过王都卡斯加德，很无礼，被前任国王下令处死，他们的飞船也被神庙击落，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
余哲沉思半晌，调转目光，“赛恩，能给我说说那支外星商队的事吗？”
赛恩讪笑，“我不是非常清楚，只是刚好听父亲说过。”
赛娅无奈地接过话头，“你们要多学习，估计未来几十年有大变。那支外星商队我也查过资料，他们自称是伊艾弗人。伊艾弗是我们星系中很有名的商业文明，冒充他们的很多，大多是假的。他们跟阿德斯人长得有些像，但文明程度没有阿德斯人高……”
“不要说了，你父亲还等着我们呢。赛琪，赛铭，你们一起去，不要到处乱跑。”
吉拉拉打断赛娅的话，招呼寒安和泽熙一起去王宫。程栋不想去，吉拉拉很坚持，于是家主只好同意，虽然要举行聚会的地方他去了无数次。
一行人有说有笑，开始往王宫走。余哲想着心事，没有说话。
到王宫必须经过霍斯金广场，这座广场的占地面积惊人，近4埃，用父亲的话说，大约30平方公里，它是以伦特始祖兼首任国王霍斯金的名字命名的。广场建设时使用了神庙提供的材料，数万年来一直光洁如新。霍斯金广场是王国举行重大活动的地方，平时也是卡斯加德人休闲的场所，建筑磅礴大气，充斥着精美的雕塑。
小城堡离王宫不远，大家不长的时间就进了王宫大门。城墙很高，不过在余哲看来这些仅有象征意义，没什么用，连他这样的半大孩子都可以轻松爬上去。王宫大门很精美，都是些庄严的雕饰，不过没有什么神灵之类的。王国的神树怜风在左边，特产矿物塔科奥在右边。
进大门后，立刻可以看到王宫内最高的建筑，供奉母神泰伯斯的神庙。神庙位于小山顶上，看起来不大，却是王宫内造价最高的建筑，精致典雅，却不奢华，据说是泰伯斯不喜欢奢华。简陋肯定不行，那是对神的不敬，神庙绞尽脑汁设计了很多方案，据说现在的这款泰伯斯很满意。至于有什么猫腻，那就不是余哲能清楚的。小神庙是王宫里不是禁地的禁地，除了高层，很少有人上去。吉拉拉一再叮嘱余哲不要进去，除非有大人在场。这是一个奇怪的叮嘱，不过余哲知道母亲不会无故这样要求，很听话，从没有进去过。
“小赛铎，你终于来了。”国王斯米特亚穿着休闲装，站在台阶上张开双臂。
余哲硬着头皮向斯米特亚行了一礼，用伦特语问候，“国王陛下，您好！”
说完便准备闪身躲开斯米特亚的双臂，奈何对方出手如电，只好接受对方用胡子扎脸。这是斯米特亚的爱好，他小时候就很烦恼，长大了更受不了。虽然他的功夫在同龄人中属于佼佼者，但仍无法应付这些常年习武的高手。
“阿都，你又欺负我儿子。”吉拉拉出手，斯米特亚哈哈大笑松手。
一群人在精致的小聚会厅坐下，王宫侍女送上饮品，余哲拿起一杯常喝的“折磨汁”便开溜，不过这次没有走远，在偏厅呆着。“折磨汁”是他取的名字，来自于一种奇特的植物，绿色，入口平和，紧接着滚烫，忽冷忽热，煞是有趣。这种玩意能习惯的人不多，斯米特亚很喜欢，所以王宫餐厅常备。
不长的时间，陆续有高层来到，让余哲惊讶的是，主管教育的大臣、父亲的老朋友温克勒也来了，似乎是临时通知的。他一看到温克勒，就想到上学，有些头疼。
伦特人富足，寿命很长，正式入学的时间只有一条硬性规定：三十岁前必须上学。虽然很多家庭送子女上学的时间都很早，但像余哲这样的很普遍，不过程栋接受不了，经常跟吉拉拉闹矛盾。伦特人崇尚学问，一辈子要掌握的技能非常多，不上学不代表不学知识。这里的教育体系齐全，大部分伦特人也非常聪明，文盲的标准定得很高。程栋很受人尊敬，经常给人讲课，能成为御花园的技术主管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当然在吉拉拉的眼里，这些是小道，虽然她当初也是被程栋出神入化的技艺吸引。
“嘿嘿，说不定是我妈太强壮，其他的人不敢娶，父亲刚好喜欢，所以才有我。”儿子恶意地揣测着父母结合的原因，很是大逆不道。
“想什么呢？”赛恩的声音在边上响起。
余哲笑笑，“没想什么，他们今天突然开会，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赛恩沉思片刻，“现在虽然是战争期间，不过三方达成了协议，休战一个月，共同庆祝母神的生日，神庙下的命令。”
余哲想起父亲的话，“这场战争挺有趣的，没死多少人，还常年打个不停，你说是不是我们闲得发慌？”
赛恩有些迟疑，“难说，可能跟塔科奥矿石有关，神庙的态度很微妙。不过塔科奥不至于会让三方打这么长时间吧，也许跟神有关，或者是阿莫人在挑拨离间，他们不是原住民，我们以前跟涂法拉人的关系很好的。”
“可是现在我们跟阿莫人是同盟，中间应该不简单。”余哲说。
涂法拉人数量最少，却最强大，阿莫人数量最多，却最弱，所以伦特人经常和阿莫人结盟对付涂法拉人。
“哈哈，你们两个奇诺还讨论这么高深的话题。”赛娅也端着一杯“折磨汁”过来凑热闹。
“奇诺”，在伦特语中意思是“文盲”，有时也指没有上学的小孩。
赛恩立刻反驳，“我们又不笨，这场战争确实有些莫名其妙。也许赛铎说的没错，我们是闲得发慌，普通人都吃喝住用不愁，自然得想办法找点乐子。比如四十年前的那一场，因为一句口角，双方就打了三年，累了，就休战一年，这不是在玩游戏吗？”
赛娅登时噎住，事实上她也有些疑惑。星球的文明史太长，是一笔糊涂账，信息量极为庞大，连精研泰伯斯星球文明史的学者都很头疼。
余哲解围，“我们来之前你说阿德斯人是阿莫人的亲戚�